凡煙小說

第五章,是可愛的神經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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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喜鍋很好吃,沈秋在裏面放了魔芋絲和白蘿蔔,高湯還是木魚花做出來的,冬夜來上這麽一口,渾身上下都舒坦,一路能熱到心裏。

沈秋邊吃邊頭疼,感覺自己一腦袋都不是腦漿,是米漿。

他很難去譴責自己又一次在見到明韶之後失去理智,因為人類看臉的本性是無法控制的,而很顯然明韶也不是他說當無事發生過就會配合的那種人,更大的可能是沈秋說我們就當無事發生過,明韶會當做什麽都沒聽到。

但沈秋還是決定填飽了肚子躺在床上之後懺悔一下今天內心產生的柔軟和憐愛,然後再睡覺。

聽了那麽一耳朵八卦,不過要說沈秋從此就對總公司老頭子和兒子們的故事了如指掌,那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從前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混小日子,就那零星幾句,能確定的也就是老頭子大小老婆都死了,明韶是私生子。

到現在他仍未知道那天采摘了他的菊花的年輕人叫什麽,只知道一個姓。

而對方如果願意,這會連他祖宗都能八出來,了如指掌,實在很不公平。

沈秋雖然理智上不願意知道更多,但是不可否認,自從他打開八卦總公司掌舵人的這扇大門之後,茶水間的竊竊私語對他來說,存在感就強了不少。

無形之中還是聽了一耳朵。

大概意思總結一下就是說,明韶他媽好像是個家道中落的小姐,瓊瑤式小姐,所以輕而易舉就因為愛情自願做三,因為老頭子和原配不是因愛結合,所以當初也算是和諧。但是生了兒子之後明韶他媽就要進門,被老頭子鑒定是沒有自知之明,徹底厭棄了。

這之後老頭子在外人設一直是專情,夫妻和睦,一家三口幸福美滿,結果大房太太死了之後明韶他媽也死了,老頭子比較傳統,決定把在外漂泊的小兒子接回來,人設也就這樣崩塌了。

明家大兒子現在在集團內很有一種接手老爹地位的架勢,光是鋪路就鋪了三五年,根基不是一般的深厚,就是沈秋這等小蝦米也是見過一兩回的,相形之下明韶就真的是撿回來的小可憐,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也沒什麽人惦記著。

尤其他現在胡混瞎搞的名聲出來了,更加被排除在權力序列之外,一副小可憐相。

雖然據說能騙會哄,從老爺子手裏弄來一個公司玩,標準的紈絝子弟配置,甚至還有一點集團股份,不過很顯然比權量力完全不如大哥,況且外頭名聲已定,基本是沒什麽機會翻盤了。

沈秋聽的十分感慨,不知道是感慨明韶確實蠻可憐呢,還是感慨八卦女性腦內小劇場的豐富多彩。

當然了,礙於人設,沈秋可以很肯定地說,站小少爺的人太少了,多數都想和少東家來一場霸道總裁落跑甜心的故事。

作為一個稍有判斷力和社會經驗的成年人,沈秋深知這些八卦可信度不高,都很難說有幾分真。

他更信任從相處之中接收到的信息。

比如,通過和明韶的兩次見面,他很敏感的意識到,明韶和家裏的關系應該不怎麽好,格格不入可能都算是個中性詞。他也絕對不是那種乖乖仔,沈秋甚至覺得他不太正常。

很難說到底是哪裏不正常,反正有些嚇人。

牽扯到這種豪門爭鬥,雖然看起來人人都可以看熱鬧說一嘴,但是實際上這種言論自由恰好來源於遙遠距離,無論是物理距離,還是生理距離。

正常人能夠輕易點評這種事情,分析利弊,正是因為和自己無關。

沈秋只是稍微了解過明韶,就感覺對此他不忍心說什麽了。那是個人啊,把他當做一個有血有肉的活人看待,是最基本的尊重。

他不想加以評論,自然也沒人拉著他探討八卦問題,這種覆雜心情一直持續到加班開始。

雖然實業是如此的不景氣,但是作為打工者其實工作強度是沒有什麽區別的,競爭也並不因此而變的容易幾分。沈秋好歹處於不上不下的境地,一有單子就要宵衣旰食,夜以繼日,焚膏繼晷,剖肝瀝膽的加班。

這種節奏顯然不太健康,不過這年頭要存活就不能考慮健康,暈頭轉向的結束加班回家的時候,沈秋還在思索這一波有加班費就已經很不虧了。

於是就悶頭走路沒註意環境,一頭撞到了一個人。

沈秋反應慢,捂著額頭嗷一聲,完了才想起來看看撞到什麽了,這一看呆住了。

夜裏十二點往後,他在回家路上,撞到了有一個多月沒見面的明韶。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哥特蘿莉塔裙子,看著讓人想起黑暗修女之類的形象,假發也是幽深的黑色,一副喝多了的樣子。

“……”沈秋不知道這種狀況應該說什麽作為開場白。

好在明韶替他做了選擇,他和沈秋對視著,忍俊不禁,居然笑出了一個不太明顯的酒窩:“嘿嘿嘿。”

“……”沈秋沈默了。

神經病啊!而且神經病為什麽這麽可愛?

這麽漂亮而且不設防的人,放在大街上沈秋實在不能想象會發生什麽事,他就是管不了自己的手,試探著去牽明韶:“還記得我嗎?我保證我沒有惡意……”

明韶一動不動,就是用那雙幽深純黑的眼睛看著他,乖得不可思議,像個童話,讓他抓住手了。

他這樣子真可愛,沈秋覺得自己快被萌昏過去,小心提議:“夜深了,你該睡覺了,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明韶歪著腦袋打量他,就差咬手指頭,但幼稚水平也差不多了,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沈秋就知道自己栽了,領著他往前走。

很顯然,醉鬼的移動方式和正常人是有區別的,沈秋很是費了一番勁,才呼哧帶喘的掌握了明韶的運動規律。倒不是他身體虛弱到這個地步,而是明韶急乎乎整個人都在他帶著往前走的時候趴在他身上,沈重的恐怖,要習慣這種運動規律真是累人。

他拖著明韶進小區大門的時候,值夜班的保安還對他比了個辛苦了的手勢,也不知道腦補了什麽。

好在明韶越來越順從配合,沈秋摁下電梯按鈕的時候內心簡直在謝天謝地,感謝這醉鬼沒有繼續鬧,否則他就說不清了。

進門之後,事情並沒有容易多少,因為明韶嘩啦一聲,就滑落到了地上。

“……”

沈秋說實話只想踢他一腳。

就算這事兒是他管的寬,但是九十九道墻都翻過來了,總不能把人扔出去,沈秋叉腰深呼吸,緩過來了彎腰提起明韶,往臥室裏帶。

兩個臥室,不過因為一直沒人來,所以客臥基本不能住人,沈秋都累成這樣了,沒工夫想什麽有的沒的,直接往自己臥室裏帶,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弄上床。

一接觸到枕頭,明韶就乖巧了,自己踢掉鞋子,哼哼唧唧蜷成一團。沈秋看著他蹭掉假發,又伸手前後摸,看樣子是想解掉裙子。不過很顯然,女裝大佬也有業務不太純熟的時候,也許是喝多了手軟,也許是第一次穿這件裙子,讓他摸不著頭腦,反正沈秋看了五分鐘,也沒見他解開一個扣子。

女裝就是這點不好,就算是幫一個醉漢脫衣服,總還是給人一種占喝醉了的妹子的便宜的錯誤感覺。沈秋下手的時候就很是猶豫了一番,尤其是彎下腰找到扣子和拉鏈之後,又摸到了柔軟的矽膠墊。

……真是裝備齊全呢。

沈秋頭一次了解女裝大佬的裝備,竟覺得十分新鮮,不過隱約也有些莫可名狀的神秘感覺,所以動作很快的給他脫了衣服,也不知道該拿矽膠墊怎麽辦,只能放在衣服上面,轉身去給明韶調蜂蜜水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沈秋嘆了一口氣,知道今晚想要淩晨之前入睡是不太可能了,調好蜂蜜水回來一看,明韶已經差不多睡著了。

他這幅不太清醒的樣子真是可愛,威懾力和陰森都不知道去哪兒了,留在這裏的是個小可愛,乖巧又溫順,一點也不像是讓他吭哧吭哧拖了一路到現在還不能入睡的罪魁禍首。

沈秋把人叫醒讓他喝水,他也是乖乖的接過去,捧著小口小口喝,睡眼朦朧,兩頰暈紅。

長得好就是占便宜,沈秋自己都忍不住感嘆,真的不怪他色令智昏,他根本不相信有人能面對這麽一個好看的人保持靈臺清明,理智又精明。

在街上撿到一個明韶這個奇遇讓沈秋洗完澡出來,看到明韶裹著被子側身躺著,已經睡熟了都還沒反應過來。微微嘆了一口氣,沈秋這才意識到在那兩次過後,他終於要按照一般出來約的套路,和他同床共枕了。

居然覺得有些緊張。

沈秋對自己苦笑了一下,完全不能想象明天他醒來又會發生什麽事,搖搖頭爬上去準備睡覺了。

明天不是周末,他估計還要接著加班,想這些不如趕緊睡覺,保持體力,應對明天的工作和明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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