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夜晚的風泛著涼，幾人喝了點酒，腳下步伐搖搖晃晃的，看什麽東西似乎都有著重影。
莊晴和周琦並肩走在最前面，嘴裏念叨著從小到大的種種往事。
岑秋握著祁蒙的手跟在後面，另一手插在兜裏，“喝多了？”
借著路燈昏暗的光，祁蒙臉上隱約能看出一點紅，眼睛也不似平時那樣清明，但卻依舊閃著光。
“沒……”祁蒙嘆了一聲，朝著前面兩個人擡了擡下巴，“你朋友真能喝……”
莊晴看起來只能用白月光校園初戀這種話來形容，酒桌上帶著一點點的笑，一杯接一杯的酒喝下去面不改色。
祁蒙就慘了，酒量受得了，膀胱受不了。
“嗯。”岑秋笑著點點頭，“也就這樣。”
接下來的行程是去熟悉的足浴店，隨便找個電影播著，只留下一盞小小的燈，躺在按摩椅上閑聊，正好發散酒意，還能瞇一會兒。
兩個小時之後，趁著日出前後再爬山，滾上一身的酒氣和塵土。
吃點兒東西，洗個澡，一覺睡到下午。
醒來的時候所有疲憊都消失，壓力也無影無蹤。
“玩的真累……”祁蒙嘆了一聲，借著酒意把自己半個身體的重量壓在岑秋身上，一邊走路一邊輕聲說話，“你們關系真好。”
沒有性別，不聊工作，甚至一句話都不說。
“嗯。”岑秋應了一聲，輕聲道：“時間太久了，而且……”
“小莊挺自由的。”岑秋擡起眸子看著前方繞開地磚縫隙走著的女孩，輕聲道：“她自由的讓我羨慕，後來我也自由了。”
祁蒙側了側臉，“怎麽個自由法？”
“想出家。”岑秋笑了笑，拍拍祁蒙的手。
來來回回就是這麽三個人，一個渣男一個渣女，還有一個很活潑的周琦，
渣女在快三十歲的某一天突然頓悟了，敲起了木魚。
渣男在快三十歲的某一天瘋了，辭職，離家出走，仿佛要將前幾十年的叛逆一下子補回來。
而看似活潑愛玩的周琦卻是最穩妥的，穩妥的工作，穩妥的人生。
說是發小，其實聯系也不多。
除非大事，平時也不見得能打一個電話。
岑秋沈默著走了很久才突然回神，輕聲道：“我從小就不太能理解，所有人都說我驕傲，後來驕傲被磨成忐忑，生怕自己做的不夠好，但事實證明真的不夠好。”
祁蒙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岑秋，“其實挺好的。”
無論是哪方面，岑秋做的至少比他好。
“不夠，沒想清楚要什麽，想要什麽。”岑秋笑著搖頭，嘆了口氣才繼續說道：“不理解別人說我驕傲，但是我知道我還是驕傲的，我不太能接受我自己一輩子老死在格子間裏面，碌碌無為。”
越長大，越矛盾。
理智無時無刻不在說你過的很好，但又清楚地知道還不夠好。
不是外人眼中的好，是自己眼中的好。
“所以現在不太想規劃什麽了。”岑秋半晌才繼續開口，握緊祁蒙的手，“規劃了好久，不太開心。”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收益與生活過得去就好，至少心甘情願。
感情也同樣如此。
喜歡就在一起，有矛盾就解決矛盾。
不想以後，不做規劃，隨遇而安。
“但是你還是要學習的。”岑秋突然一笑，輕聲道：“還要給我養老呢。”
聞言，祁蒙抿唇，“就比我大四五歲，說的好像比我大四五十一樣。”
怎麽養老？
八十歲的小老頭給八十五的老頭養老嗎？
“走吧。”
岑秋坐在陽臺的小椅子上，臉上還帶著徹夜玩鬧後的疲憊感。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微微皺起眉頭。
茶桌對面，和岑秋有點相似的中年男人坐著，目光沈沈地看著岑秋，“想清楚了就走吧。”
岑秋沒說話，垂眸看著擺在面前的一杯茶。
他很少和父母說些心裏話，但是今天這種場面卻出現過不止一次。
“你想選什麽我們不幹涉，但是這件事情你做的很沖動。”
岑爸爸喝了口茶，沈著聲音，“馬上三十了，得想清楚了。”
岑秋低著頭，半晌才緩緩吐了口氣，“我一直都沒想清楚過，但現在很清醒。”
聞言，對面的男人擡起頭，緊緊擰著眉毛，眼底還帶著不解，“清醒什麽？”
男人擰著眉看了岑秋半晌，才忍不住開口道：“你清醒你能辭職？想換行業沒人攔你，但是你沒有做好計劃就辭職是很危險的事情！”
岑秋眉頭越皺越緊，沈聲道：“我要做什麽計劃？從一個辦公樓換到另一個辦公樓？”
“你不是一個沖動的人。”岑爸爸盯著岑秋的眼睛，認認真真開口，“你就這麽確信你撇開這份工作之後能成功？”
“岑秋，你太驕傲了。”
“你的驕傲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本來……”
你本來可以更好。
一直都是這樣，重覆著一遍遍。
可是本來應該是什麽樣的？
岑秋眼皮猛地一跳，煩躁一點點從心頭蔓延開來。
“三歲的孩子怎麽驕傲？”岑秋擡起頭，聲音盡可能保持著冷靜，“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從小到大你們為什麽一直都覺得我驕傲？”
“三歲看老？還是說我不配驕傲？”岑秋難以理解，尾音都打著轉兒帶著一絲難以確信，“我還有什麽可以改進的地方？你說出來。”
“還有原本……”
“爸，你來告訴我原本是什麽？我現在才是本來的我，就只是這麽差。”
岑爸爸眉頭緊皺，看著面前仿佛突然變得陌生的兒子。
他很好，省心，聽話，沒有讓人費過什麽心思。
但是現在……
積壓多年的叛逆一股腦兒的湧了出來，在接近而立之年的年紀，他把肩膀耷拉了下來。
“沒有應該。”
岑秋頓了頓，聲音中帶著啞，“我做了很多年的計劃，都是為了不出錯。”
“但是我不覺得出錯是很可恥的事情，我也不認為不出錯就是好事。”
岑秋站起身來，走到鞋櫃旁邊換鞋。
中年女人站在旁邊，目光覆雜。
“我先回了。”岑秋勉強笑了笑，轉身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夜晚的風泛著涼，幾人喝了點酒，腳下步伐搖搖晃晃的，看什麽東西似乎都有著重影。
莊晴和周琦並肩走在最前面，嘴裏念叨著從小到大的種種往事。
岑秋握著祁蒙的手跟在後面，另一手插在兜裏，“喝多了？”
借著路燈昏暗的光，祁蒙臉上隱約能看出一點紅，眼睛也不似平時那樣清明，但卻依舊閃著光。
“沒……”祁蒙嘆了一聲，朝著前面兩個人擡了擡下巴，“你朋友真能喝……”
莊晴看起來只能用白月光校園初戀這種話來形容，酒桌上帶著一點點的笑，一杯接一杯的酒喝下去面不改色。
祁蒙就慘了，酒量受得了，膀胱受不了。
“嗯。”岑秋笑著點點頭，“也就這樣。”
接下來的行程是去熟悉的足浴店，隨便找個電影播著，只留下一盞小小的燈，躺在按摩椅上閑聊，正好發散酒意，還能瞇一會兒。
兩個小時之後，趁著日出前後再爬山，滾上一身的酒氣和塵土。
吃點兒東西，洗個澡，一覺睡到下午。
醒來的時候所有疲憊都消失，壓力也無影無蹤。
“玩的真累……”祁蒙嘆了一聲，借著酒意把自己半個身體的重量壓在岑秋身上，一邊走路一邊輕聲說話，“你們關系真好。”
沒有性別，不聊工作，甚至一句話都不說。
“嗯。”岑秋應了一聲，輕聲道：“時間太久了，而且……”
“小莊挺自由的。”岑秋擡起眸子看著前方繞開地磚縫隙走著的女孩，輕聲道：“她自由的讓我羨慕，後來我也自由了。”
祁蒙側了側臉，“怎麽個自由法？”
“想出家。”岑秋笑了笑，拍拍祁蒙的手。
來來回回就是這麽三個人，一個渣男一個渣女，還有一個很活潑的周琦，
渣女在快三十歲的某一天突然頓悟了，敲起了木魚。
渣男在快三十歲的某一天瘋了，辭職，離家出走，仿佛要將前幾十年的叛逆一下子補回來。
而看似活潑愛玩的周琦卻是最穩妥的，穩妥的工作，穩妥的人生。
說是發小，其實聯系也不多。
除非大事，平時也不見得能打一個電話。
岑秋沈默著走了很久才突然回神，輕聲道：“我從小就不太能理解，所有人都說我驕傲，後來驕傲被磨成忐忑，生怕自己做的不夠好，但事實證明真的不夠好。”
祁蒙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岑秋，“其實挺好的。”
無論是哪方面，岑秋做的至少比他好。
“不夠，沒想清楚要什麽，想要什麽。”岑秋笑著搖頭，嘆了口氣才繼續說道：“不理解別人說我驕傲，但是我知道我還是驕傲的，我不太能接受我自己一輩子老死在格子間裏面，碌碌無為。”
越長大，越矛盾。
理智無時無刻不在說你過的很好，但又清楚地知道還不夠好。
不是外人眼中的好，是自己眼中的好。
“所以現在不太想規劃什麽了。”岑秋半晌才繼續開口，握緊祁蒙的手，“規劃了好久，不太開心。”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收益與生活過得去就好，至少心甘情願。
感情也同樣如此。
喜歡就在一起，有矛盾就解決矛盾。
不想以後，不做規劃，隨遇而安。
“但是你還是要學習的。”岑秋突然一笑，輕聲道：“還要給我養老呢。”
聞言，祁蒙抿唇，“就比我大四五歲，說的好像比我大四五十一樣。”
怎麽養老？
八十歲的小老頭給八十五的老頭養老嗎？
“走吧。”
岑秋坐在陽臺的小椅子上，臉上還帶著徹夜玩鬧後的疲憊感。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微微皺起眉頭。
茶桌對面，和岑秋有點相似的中年男人坐著，目光沈沈地看著岑秋，“想清楚了就走吧。”
岑秋沒說話，垂眸看著擺在面前的一杯茶。
他很少和父母說些心裏話，但是今天這種場面卻出現過不止一次。
“你想選什麽我們不幹涉，但是這件事情你做的很沖動。”
岑爸爸喝了口茶，沈著聲音，“馬上三十了，得想清楚了。”
岑秋低著頭，半晌才緩緩吐了口氣，“我一直都沒想清楚過，但現在很清醒。”
聞言，對面的男人擡起頭，緊緊擰著眉毛，眼底還帶著不解，“清醒什麽？”
男人擰著眉看了岑秋半晌，才忍不住開口道：“你清醒你能辭職？想換行業沒人攔你，但是你沒有做好計劃就辭職是很危險的事情！”
岑秋眉頭越皺越緊，沈聲道：“我要做什麽計劃？從一個辦公樓換到另一個辦公樓？”
“你不是一個沖動的人。”岑爸爸盯著岑秋的眼睛，認認真真開口，“你就這麽確信你撇開這份工作之後能成功？”
“岑秋，你太驕傲了。”
“你的驕傲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本來……”
你本來可以更好。
一直都是這樣，重覆著一遍遍。
可是本來應該是什麽樣的？
岑秋眼皮猛地一跳，煩躁一點點從心頭蔓延開來。
“三歲的孩子怎麽驕傲？”岑秋擡起頭，聲音盡可能保持著冷靜，“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從小到大你們為什麽一直都覺得我驕傲？”
“三歲看老？還是說我不配驕傲？”岑秋難以理解，尾音都打著轉兒帶著一絲難以確信，“我還有什麽可以改進的地方？你說出來。”
“還有原本……”
“爸，你來告訴我原本是什麽？我現在才是本來的我，就只是這麽差。”
岑爸爸眉頭緊皺，看著面前仿佛突然變得陌生的兒子。
他很好，省心，聽話，沒有讓人費過什麽心思。
但是現在……
積壓多年的叛逆一股腦兒的湧了出來，在接近而立之年的年紀，他把肩膀耷拉了下來。
“沒有應該。”
岑秋頓了頓，聲音中帶著啞，“我做了很多年的計劃，都是為了不出錯。”
“但是我不覺得出錯是很可恥的事情，我也不認為不出錯就是好事。”
岑秋站起身來，走到鞋櫃旁邊換鞋。
中年女人站在旁邊，目光覆雜。
“我先回了。”岑秋勉強笑了笑，轉身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