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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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河水滾滾，帶著渾濁的顏色順著河道一路而下，奔流入海。
祁蒙坐在河邊停靠的船只三樓上，面前四四方方的桌子上擺著一個像是紮杯一樣的玻璃杯，裏面泡著幾片茶葉，還有一塊很大的冰糖正隨著水溫漸漸融化。
腳邊是一箱啤酒，岸邊的烤爐中發出濃烈的孜然的香氣。
“你以前就這麽玩啊……”祁蒙抓住岑秋的手，側著頭看著他，“就這麽坐著？”
夏季的小尾巴，天氣還顯得很熱，河風帶來一點涼意。
成群結隊的人沿著兩岸坐著，一模一樣的桌子一模一樣的凳子。
岑秋回神，應了一聲，“大學假期的時候吧，後面……我也不在這兒。”
岑秋拍了拍祁蒙的手，輕聲說著安排，“明早起來去吃個早飯，中午回家吃，晚上應該……”
“晚上空出來唄。”周琦彎腰打開酒瓶，又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烤盤，“明晚上怎麽不得給你接個風。”
說著，周琦把各種各樣的烤串放在祁蒙面前，“這兒的不太好吃，明晚上我給你安排。”
祁蒙笑了笑，聲音中帶著調侃，“怎麽安排啊。”
說著，祁蒙看了一眼烤串。
紅艷艷的辣椒粉撒在上面，羊肉被烤出接近於焦褐的顏色，聞起來很棒，吃起來的味道也不是很差。
聞言，周琦想了想，“下午打麻將喝茶，晚飯去吃大片兒的肉，吃完酒吧街一蹲，喝到十二點找個烤肉店吃夜宵。”
祁蒙高高地挑起眉頭，“然後呢？”
“然後繼續喝，喝到淩晨三點鐘去捏腳按摩，五點鐘去搶店裏第一碗面。”岑秋無力的嘆息，端起酒杯，“周啊，你是真覺得自己還年輕啊……”
算是過去好幾年假期時的日常，但是現在怎麽想都覺得累。
“然後還睡嗎？”祁蒙咬著肉吃著，酒杯放在手邊，“感覺這還沒有到達你計劃的最末端。”
“那是……”周琦笑瞇瞇地看著祁蒙，繼續說道：“吃完飯最遲六點，爬個山十點鐘，山上農家樂隨便吃兩口，睡到晚上起來吃烤全羊，晚上就可以看看夜景了。”
祁蒙聽著就覺得骨頭縫兒疼，只能轉過頭看著岑秋，遲疑道：“這麽安排你難道就不發表一點兒意見嗎？”
這種安排放在岑秋身上顯然不太現實，岑秋是那種會半夜出門喝酒的人，但是絕對不會是覺都不睡去爬山的人。
“沒意見。”岑秋笑笑，側著臉看著祁蒙，“你比我還小幾歲呢，這就覺得累？”
“是啊……”祁蒙感慨著喝完一杯酒，嘆氣，“學習學的很健康，聽見這種安排只想皺眉頭。”
學習帶來的效果太出奇了，他只覺得岑秋能在兩種狀態之間自如轉換確實有點強。
誰看見岑秋不說一句正經人，可是正經人也有不正經的時候。
“試試。”岑秋探身從周琦手邊取過煙盒，咬著煙蒂含糊道：“玩完兒這一圈之後能睡個好覺。”
“那之後能給安排點兒健康的行程嗎？”祁蒙握著岑秋的手，輕聲道：“還是說你已經計劃好了？”
“嗯。”岑秋點點頭，朝著對面的周琦揚了揚下巴，“到時候開他車去自駕游，這季節也沒什麽能看的了。”
改變了原有要去海邊的計劃，反而來到一個內陸城市，對祁蒙這個喜歡玩鬧的人來說，肯定是要去一些有名的景點逛一逛的。
學累了，那就玩兩天。
周琦翻了個白眼，皺著眉開口，“我是真想不通那些旅游團來這邊有啥可玩的……”
“那可多了。”祁蒙伸手給自己倒酒，無奈道：“可能本地人都覺得本地沒什麽好玩的。”
周琦笑了一聲，靠著椅背瞇著眼睛，“你旁邊這位是覺得外地都沒什麽好玩的，整天自閉得要飛升了。”
岑秋掀起眼皮看了周琦一眼，口鼻中吐出一口白煙，“飛升了頭一個把你帶走。”
“那感情好。”周琦笑了笑，點著煙看著祁蒙，“瞧瞧，老渣男新歡舊愛左右逢源。”
“是嗎。”祁蒙側頭看了岑秋一眼，笑了笑沒再說話。
兩人的時候在桌下牽著一點，指間被夏天的熱氣熏出一層薄汗。
祁蒙靠著椅背翹著腿，聽著不遠處傳來的音樂聲，一邊品嘗著來自岑秋家鄉的美食，一邊看著他的男朋友放空思緒，表情平靜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岑秋一只手牽著祁蒙，另一只手搭在欄桿上，煙霧裊裊燃起，他的所謂吸煙的習慣，或許更多的時候只是不知道要做些什麽。
人聲嘈雜之中隱約能夠聽到河水發出的聲音，整艘船隨著水面起伏著，動靜被淹沒在喧囂之中。
他的十幾年人生就在這座小城之中度過，父母捧著獎狀仔仔細細地看過去然後露出誇獎的笑容，老師們和顏悅色，提起他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容。
或許不是最出挑的那一個，但是總歸不算差。
不差的學校，不差的工作，性格在外人眼中也不算差。
可是被誇獎有什麽意思呢？
誇獎之後又是一句你可以做得更好。
沒有人能否認岑秋確實是一個長得好性格好腦子也好用的人，但是卻又不得不說出一句惋惜。
他原本可以做的更好的。
岑秋動了動手指，指腹刮著祁蒙的手背。
“喝點兒？”祁蒙轉過頭來，伸手將岑秋的酒杯添滿，彎著眼睛開口，“雖然我不認路，但是你喝醉了我可以勉強用一下導航。”
岑秋笑笑，端起酒杯碰了碰，“且等著吧，離喝醉還很遠。”
他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唇上沾著的一滴酒順著下巴掉進衣服裏面。
煙也已經燃燒到了終點，指關節泛著一股滾燙的溫度。
他把煙頭扔進煙灰缸之中，緩慢地深呼吸。
酒精隨著血液湧動，身體發出一點點燥熱的感覺。
城市的夜晚燈影搖晃，隨著酒氣和煙氣，還有隔壁桌傳來嘈雜的劃拳玩游戲的聲音，岑秋閉了閉眼，隱約想起很小的時候讀過的書。
傷仲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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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滾滾，帶著渾濁的顏色順著河道一路而下，奔流入海。
祁蒙坐在河邊停靠的船只三樓上，面前四四方方的桌子上擺著一個像是紮杯一樣的玻璃杯，裏面泡著幾片茶葉，還有一塊很大的冰糖正隨著水溫漸漸融化。
腳邊是一箱啤酒，岸邊的烤爐中發出濃烈的孜然的香氣。
“你以前就這麽玩啊……”祁蒙抓住岑秋的手，側著頭看著他，“就這麽坐著？”
夏季的小尾巴，天氣還顯得很熱，河風帶來一點涼意。
成群結隊的人沿著兩岸坐著，一模一樣的桌子一模一樣的凳子。
岑秋回神，應了一聲，“大學假期的時候吧，後面……我也不在這兒。”
岑秋拍了拍祁蒙的手，輕聲說著安排，“明早起來去吃個早飯，中午回家吃，晚上應該……”
“晚上空出來唄。”周琦彎腰打開酒瓶，又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烤盤，“明晚上怎麽不得給你接個風。”
說著，周琦把各種各樣的烤串放在祁蒙面前，“這兒的不太好吃，明晚上我給你安排。”
祁蒙笑了笑，聲音中帶著調侃，“怎麽安排啊。”
說著，祁蒙看了一眼烤串。
紅艷艷的辣椒粉撒在上面，羊肉被烤出接近於焦褐的顏色，聞起來很棒，吃起來的味道也不是很差。
聞言，周琦想了想，“下午打麻將喝茶，晚飯去吃大片兒的肉，吃完酒吧街一蹲，喝到十二點找個烤肉店吃夜宵。”
祁蒙高高地挑起眉頭，“然後呢？”
“然後繼續喝，喝到淩晨三點鐘去捏腳按摩，五點鐘去搶店裏第一碗面。”岑秋無力的嘆息，端起酒杯，“周啊，你是真覺得自己還年輕啊……”
算是過去好幾年假期時的日常，但是現在怎麽想都覺得累。
“然後還睡嗎？”祁蒙咬著肉吃著，酒杯放在手邊，“感覺這還沒有到達你計劃的最末端。”
“那是……”周琦笑瞇瞇地看著祁蒙，繼續說道：“吃完飯最遲六點，爬個山十點鐘，山上農家樂隨便吃兩口，睡到晚上起來吃烤全羊，晚上就可以看看夜景了。”
祁蒙聽著就覺得骨頭縫兒疼，只能轉過頭看著岑秋，遲疑道：“這麽安排你難道就不發表一點兒意見嗎？”
這種安排放在岑秋身上顯然不太現實，岑秋是那種會半夜出門喝酒的人，但是絕對不會是覺都不睡去爬山的人。
“沒意見。”岑秋笑笑，側著臉看著祁蒙，“你比我還小幾歲呢，這就覺得累？”
“是啊……”祁蒙感慨著喝完一杯酒，嘆氣，“學習學的很健康，聽見這種安排只想皺眉頭。”
學習帶來的效果太出奇了，他只覺得岑秋能在兩種狀態之間自如轉換確實有點強。
誰看見岑秋不說一句正經人，可是正經人也有不正經的時候。
“試試。”岑秋探身從周琦手邊取過煙盒，咬著煙蒂含糊道：“玩完兒這一圈之後能睡個好覺。”
“那之後能給安排點兒健康的行程嗎？”祁蒙握著岑秋的手，輕聲道：“還是說你已經計劃好了？”
“嗯。”岑秋點點頭，朝著對面的周琦揚了揚下巴，“到時候開他車去自駕游，這季節也沒什麽能看的了。”
改變了原有要去海邊的計劃，反而來到一個內陸城市，對祁蒙這個喜歡玩鬧的人來說，肯定是要去一些有名的景點逛一逛的。
學累了，那就玩兩天。
周琦翻了個白眼，皺著眉開口，“我是真想不通那些旅游團來這邊有啥可玩的……”
“那可多了。”祁蒙伸手給自己倒酒，無奈道：“可能本地人都覺得本地沒什麽好玩的。”
周琦笑了一聲，靠著椅背瞇著眼睛，“你旁邊這位是覺得外地都沒什麽好玩的，整天自閉得要飛升了。”
岑秋掀起眼皮看了周琦一眼，口鼻中吐出一口白煙，“飛升了頭一個把你帶走。”
“那感情好。”周琦笑了笑，點著煙看著祁蒙，“瞧瞧，老渣男新歡舊愛左右逢源。”
“是嗎。”祁蒙側頭看了岑秋一眼，笑了笑沒再說話。
兩人的時候在桌下牽著一點，指間被夏天的熱氣熏出一層薄汗。
祁蒙靠著椅背翹著腿，聽著不遠處傳來的音樂聲，一邊品嘗著來自岑秋家鄉的美食，一邊看著他的男朋友放空思緒，表情平靜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岑秋一只手牽著祁蒙，另一只手搭在欄桿上，煙霧裊裊燃起，他的所謂吸煙的習慣，或許更多的時候只是不知道要做些什麽。
人聲嘈雜之中隱約能夠聽到河水發出的聲音，整艘船隨著水面起伏著，動靜被淹沒在喧囂之中。
他的十幾年人生就在這座小城之中度過，父母捧著獎狀仔仔細細地看過去然後露出誇獎的笑容，老師們和顏悅色，提起他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容。
或許不是最出挑的那一個，但是總歸不算差。
不差的學校，不差的工作，性格在外人眼中也不算差。
可是被誇獎有什麽意思呢？
誇獎之後又是一句你可以做得更好。
沒有人能否認岑秋確實是一個長得好性格好腦子也好用的人，但是卻又不得不說出一句惋惜。
他原本可以做的更好的。
岑秋動了動手指，指腹刮著祁蒙的手背。
“喝點兒？”祁蒙轉過頭來，伸手將岑秋的酒杯添滿，彎著眼睛開口，“雖然我不認路，但是你喝醉了我可以勉強用一下導航。”
岑秋笑笑，端起酒杯碰了碰，“且等著吧，離喝醉還很遠。”
他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唇上沾著的一滴酒順著下巴掉進衣服裏面。
煙也已經燃燒到了終點，指關節泛著一股滾燙的溫度。
他把煙頭扔進煙灰缸之中，緩慢地深呼吸。
酒精隨著血液湧動，身體發出一點點燥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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