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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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廿一）
當年玉羅中毒之時, 此毒尚無解，便是得道之際的玉羅也只能強壓毒氣，最終歷劫之時毒發連累眾人。但有賴於尹星河幾百年間的鉆研, 中毒之人有了挽救的餘地。
何方行動作極快，手拿靈存寶蓄, 踩在眼冒綠光的人頭頂上跳到了礦洞前面，站定之後踹開腳邊的石頭, 正堵上漏出毒石光芒的的缺處。
接著, 他虎口用力，捏開奚敬的嘴，蠻橫地灌了這位國主面前的大紅人一嘴藥氣, 不等人清醒，提著奚敬的衣領將人拎著閃到了礦場之外。
礦場之外尚有不少駐軍。
“我是塵明山弟子何方行, 礦場交給我們，叫你的人離遠點！”
奚敬剛一睜眼清醒幾分，何方行就塞給他這樣一句話，然後又進了礦場。
他不是個笨人, 這樣的情況, 還是得靠那些仙人來救，既然那男子說他是塵明山的, 奚敬暫且一信, 忙調兵遣將，將外圍還沒進入礦場的還有礦區的其他人都調開了，只是仍然不肯放手接手礦區之事, 所以在十裏外駐紮著, 靜等風雲平靜。
礦場之內，常言思指尖飛動, 施展星河殿的獨門解毒秘法，已救了十數人。
“言思，接住！”
知道法寶在好友的手中能發揮出更大的效用，何方行將靈存寶蓄高高拋起，隔著幾個正互相撕咬的毒人，把寶葫蘆交還給它的主人。
因遙遙相望，說話聲音太大，引來了無數毒人的主意。
毒人們已經完全失去意志，雖行走仍像常人一半，但思想已經不能作為一個人來看待，橫沖直撞，凡目之所及，皆用牙齒撕咬啃食。
不知疼，不知疲。
但幸而毒光沒有侵蝕太久，他們並沒有像那些得了碧枯癥的羅裳前輩們一般，對外來者有極大的攻擊性。
他們只是本能地被聲響吸引，控制不住地如野蠻的禽獸般以口牙之欲探索外界。
何方行一手抓一個，將兩個長久做工身軀發黑的人丟到了礦場中央的大樹底下。
常言思與他配合默契，將藥氣撒在那兩人身上，為其解毒。兩人很快醒轉，睜眼卻看見一片紛亂，親近之人互相廝殺，一時間又嚇暈了過去。
“這樣不是辦法。”何方行環視四周，烏泱泱的綠眼睛的人仍不在少數，斷不能用救牛的方法來救人了。
他十指相扣，翻掌再開，祭出師父所贈重劍。
雲響，錚錚劍鳴，可入雲霄。
何方行提劍而起，落在樹下，與常言思背對而立，以用竹筍般大小的靈脈散發出的靈力催動劍身，一瞬間，重劍之鋒微顫起來，如龍鳴般的聲音響徹四野。
神兵作響，乃是純粹之音。
那些輕易會被聲音吸引的毒人們，此刻雙耳被雲響劍鳴之聲充斥，逐漸忘卻撕咬，紛紛向著礦場中央聲音來源處走去。
何方行專心祭劍，劍鳴穿雲，劍氣也凝成方寸大的屏障，將自己和常言思護在當中。
眼看毒人都聚攏過來，何方行現在的靈脈也支撐不了太久，常言思心領神會，將靈存寶蓄奉於一手掌心，另一手指尖掐訣。
霎時間，寶葫蘆散出潔凈的白光。
白光籠罩中，常言思攜靈存寶蓄登於雲端。
藥氣從法寶中散發，自常言思翻動的指節間傾瀉而下，將被雲響劍鳴之聲吸引來的眾多毒人的身體滌蕩。
此法可同時替眾人解毒，但由於人數的增加，解毒的速度便沒有那麽快。
但常言思凝眸專心救治沒有放手的意思，何方行也一絲一毫不肯松懈。
幸而稍解毒癥的人們已然恢覆了幾分神智，不再如先前般狂躁，只是睜著眼睛望著靈存寶蓄散發出的天光般的白光。
許久，常言思手中法寶光芒漸弱，礦場也終於恢覆了寧靜。
他掐訣的手已然無力，縮在袖間，收起靈存寶蓄後，面色無常地自半空墜落，尚有餘力扯過何方行的手腕探查一二。
何方行的靈脈有力跳動，有靈竹破筍衣而出，新長了三四片青葉。
“沒事了。”何方行收劍與他對視一笑，兩人如重獲新生般一同看著面前痊愈的人們。
他們並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事情，只知道自己是被一陣有如神音的聲響吸引，又被一陣白光照耀，三輛交談，滿臉迷茫。
“阿宇老板呢？”有人想起來這一切發生之前，他們都跟在阿宇老板的後面陪著奚敬大人視察礦場。
“不知道，他不會有事吧？”
“會不會是那些薄奚人耍的迷魂術，阿宇老板肯定被他們擄走了！”
……
眾說紛紜，他們仍在相信一向庇護他們的阿宇狐，何方行和常言思來的晚了，此時聽了會兒，只覺得那個領著奚敬打開毒礦的人有異。
“你們說的阿宇老板是誰？”何方行隱於人群，找人詢問。豈料被那人當成了薄奚人。
他們作為亡國之人，原本就對薄奚心存抵觸，加上此時阿宇狐的失蹤，一瞬間都把過錯怪到了薄奚頭上，對這兩個莫名其妙來到此地的人產生了警戒。
“你們是誰？”
“對啊，你們是誰，來礦場作甚？”
何方行自知自己面向不善，這樣的時候解釋不了什麽，就把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常言思拉到了人前。
常言思言明身份，表明自己是個大夫。
“我是來為阿宇老板看病的，你們看見他了嗎？”
他不得不找個理由來問詢阿宇狐的下落。
眾人交頭接耳，終於有人回了他的話。
“阿宇……”
豈料，不待他說完，一陣更大的猶如天崩地裂般的響動傳來。
“不好，礦塌了！”
不知是誰喊叫了一聲，剛安靜下來的人群又躁動起來。
遠方，礦場之後幾座小山塵煙彌漫，轟隆隆的巨大聲音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山腳下是礦場賴於生存的幾座石礦，這些年日日開采，形成了可觀的巨大礦坑。
“是地動！”
何方行率先反應過來，大喊著招呼眾人往礦場之外的平坦處跑去。
但一切來得太快，地動引發了山崩。烏火羅被稱為“火之國”便是由於其地底下源源不斷的地熱之氣。
小山崩而大山搖，更遠方的更大的山上冒起煙氣，一種流動的火一樣的東西從山頂迅速傾瀉而下，所過之處火焰重重，寸草不留。
“啊——”
被地動驚嚇的人又逢山火，再也冷靜不下，爭相向外跑動。
這也是因果嗎？
“管不了那麽多了！”何方行低吼了一聲，強行催動剛長成小竹的靈脈，又喚雲響現身，膨大如船，浮於半空。
常言思也迅速反應過來，拉著人登上重劍，同時將靈存寶蓄裏全部的解暑丹藥全部灑出，以期稍稍緩解地熱帶給人們的痛苦。
火光來勢洶洶，轉眼間已逼近渺小的礦場。
快得何方行只來得及抓起臨近的兩個孩子丟上雲響重劍，滔天的火浪已然迎面打來。
他仍保持著懷抱一人的姿勢，將載著十幾人的雲響遙遙送上雲端。
大火沖來，吞噬了礦場，吞噬了救人的何方行與常言思，並以不停的氣勢向大軍沖去。
何方行感覺很熱，但皮膚並沒有灼燙之感，他睜開眼，看見火光裏一輪圓月，寒光灑落，形成幾步寬的一個穹窿，將他和懷中護著的人籠罩其中。
常言思立於穹窿的另一側，仍然如月光般安寧皎潔，眉梢卻如被月光侵蝕般，白了一截。
何方行又感覺到疼了，靈境之中那一根剛剛長出葉子的瘦弱小竹染上焦黃之色。
即便他二人強行救人到如斯地步，也只是護下了宵魄境中的四個人，和一只手。
——災難來臨之時，有一人正拼命向他們跑來，一只手伸到了常言思的身邊，身軀仍在境外。
何方行心間禦劍，將雲響上的幾人送到了遠方安寧地，又將劍召回，將宵魄境中得救的幾人送上了重劍。
他握著常言思發涼的手，將人也拉上了劍身。
雲響重回天際，何方行從雲端往下望。
礦場早無一息生機，火流凝結仿若山石，但仍然時不時地迸發火星。
熱氣凝結，大火之後，烏火羅下了難得的一場雨，猛雨瓢潑，卻澆不滅火光。
地動，山崩，火起，人亡。
西部阿宇礦場的礦工，連同奚敬帶來的十萬大軍，全數葬身火海。
這便是因果。
烏火羅之西所有的火山全數噴發，火流蔓延了舊國的半數，在要出礦區的時候停了。
常言思眉梢一點白，卻不為自己療傷診治，只是在照看好那些人以後，走到了何方行的身邊。
他臉上是一樣的凝重，向常言思指了指下面的情形。
大雨和未盡的火光裏，有隱隱約約的黑氣從火流中鉆出，幾縷聚集，凝成更大的一股，盤旋著向上。
冥氣。
這一場天之浩劫中，死了太多的不該死之人，他們未盡的命數，化為難平的冥氣，比往常每一次都要濃烈。
何方行不知為何想起了齊景雲躺在千斤淖裏的樣子，想起玉羅前輩沐於華池裏的樣子。
冥氣傷人，比毒石還要可怕萬分。
救那些中毒之人的時候，何方行從未想過，其後跟著的還有一場天劫。
不，這不是天劫。
他終於明白過來，這是一場陰謀，徹徹底底的陰謀。
消失的阿宇狐絕非善類，他是有意引薄奚大軍深入，借這場興許早有跡象的天災，將敵國來犯之人殺死。
是非功過，烏火羅和薄奚的因果，誰對誰錯都不重要了。
眼下更要緊的，是十萬亡魂所化冥氣正在西域凝結。
何方行擔心它們匯成什麽可怕的華池一般的冥氣源泉，可他在雲端觀望許久，只見一縷一縷生之欲念遙遙向北飄去。
向北，是薄奚，是槐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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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行動作極快，手拿靈存寶蓄, 踩在眼冒綠光的人頭頂上跳到了礦洞前面，站定之後踹開腳邊的石頭, 正堵上漏出毒石光芒的的缺處。
接著, 他虎口用力，捏開奚敬的嘴，蠻橫地灌了這位國主面前的大紅人一嘴藥氣, 不等人清醒，提著奚敬的衣領將人拎著閃到了礦場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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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敬剛一睜眼清醒幾分，何方行就塞給他這樣一句話，然後又進了礦場。
他不是個笨人, 這樣的情況, 還是得靠那些仙人來救，既然那男子說他是塵明山的, 奚敬暫且一信, 忙調兵遣將，將外圍還沒進入礦場的還有礦區的其他人都調開了，只是仍然不肯放手接手礦區之事, 所以在十裏外駐紮著, 靜等風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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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思，接住！”
知道法寶在好友的手中能發揮出更大的效用，何方行將靈存寶蓄高高拋起，隔著幾個正互相撕咬的毒人，把寶葫蘆交還給它的主人。
因遙遙相望，說話聲音太大，引來了無數毒人的主意。
毒人們已經完全失去意志，雖行走仍像常人一半，但思想已經不能作為一個人來看待，橫沖直撞，凡目之所及，皆用牙齒撕咬啃食。
不知疼，不知疲。
但幸而毒光沒有侵蝕太久，他們並沒有像那些得了碧枯癥的羅裳前輩們一般，對外來者有極大的攻擊性。
他們只是本能地被聲響吸引，控制不住地如野蠻的禽獸般以口牙之欲探索外界。
何方行一手抓一個，將兩個長久做工身軀發黑的人丟到了礦場中央的大樹底下。
常言思與他配合默契，將藥氣撒在那兩人身上，為其解毒。兩人很快醒轉，睜眼卻看見一片紛亂，親近之人互相廝殺，一時間又嚇暈了過去。
“這樣不是辦法。”何方行環視四周，烏泱泱的綠眼睛的人仍不在少數，斷不能用救牛的方法來救人了。
他十指相扣，翻掌再開，祭出師父所贈重劍。
雲響，錚錚劍鳴，可入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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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輕易會被聲音吸引的毒人們，此刻雙耳被雲響劍鳴之聲充斥，逐漸忘卻撕咬，紛紛向著礦場中央聲音來源處走去。
何方行專心祭劍，劍鳴穿雲，劍氣也凝成方寸大的屏障，將自己和常言思護在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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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法可同時替眾人解毒，但由於人數的增加，解毒的速度便沒有那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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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稍解毒癥的人們已然恢覆了幾分神智，不再如先前般狂躁，只是睜著眼睛望著靈存寶蓄散發出的天光般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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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掐訣的手已然無力，縮在袖間，收起靈存寶蓄後，面色無常地自半空墜落，尚有餘力扯過何方行的手腕探查一二。
何方行的靈脈有力跳動，有靈竹破筍衣而出，新長了三四片青葉。
“沒事了。”何方行收劍與他對視一笑，兩人如重獲新生般一同看著面前痊愈的人們。
他們並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事情，只知道自己是被一陣有如神音的聲響吸引，又被一陣白光照耀，三輛交談，滿臉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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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說紛紜，他們仍在相信一向庇護他們的阿宇狐，何方行和常言思來的晚了，此時聽了會兒，只覺得那個領著奚敬打開毒礦的人有異。
“你們說的阿宇老板是誰？”何方行隱於人群，找人詢問。豈料被那人當成了薄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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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誰？”
“對啊，你們是誰，來礦場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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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交頭接耳，終於有人回了他的話。
“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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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礦塌了！”
不知是誰喊叫了一聲，剛安靜下來的人群又躁動起來。
遠方，礦場之後幾座小山塵煙彌漫，轟隆隆的巨大聲音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山腳下是礦場賴於生存的幾座石礦，這些年日日開采，形成了可觀的巨大礦坑。
“是地動！”
何方行率先反應過來，大喊著招呼眾人往礦場之外的平坦處跑去。
但一切來得太快，地動引發了山崩。烏火羅被稱為“火之國”便是由於其地底下源源不斷的地熱之氣。
小山崩而大山搖，更遠方的更大的山上冒起煙氣，一種流動的火一樣的東西從山頂迅速傾瀉而下，所過之處火焰重重，寸草不留。
“啊——”
被地動驚嚇的人又逢山火，再也冷靜不下，爭相向外跑動。
這也是因果嗎？
“管不了那麽多了！”何方行低吼了一聲，強行催動剛長成小竹的靈脈，又喚雲響現身，膨大如船，浮於半空。
常言思也迅速反應過來，拉著人登上重劍，同時將靈存寶蓄裏全部的解暑丹藥全部灑出，以期稍稍緩解地熱帶給人們的痛苦。
火光來勢洶洶，轉眼間已逼近渺小的礦場。
快得何方行只來得及抓起臨近的兩個孩子丟上雲響重劍，滔天的火浪已然迎面打來。
他仍保持著懷抱一人的姿勢，將載著十幾人的雲響遙遙送上雲端。
大火沖來，吞噬了礦場，吞噬了救人的何方行與常言思，並以不停的氣勢向大軍沖去。
何方行感覺很熱，但皮膚並沒有灼燙之感，他睜開眼，看見火光裏一輪圓月，寒光灑落，形成幾步寬的一個穹窿，將他和懷中護著的人籠罩其中。
常言思立於穹窿的另一側，仍然如月光般安寧皎潔，眉梢卻如被月光侵蝕般，白了一截。
何方行又感覺到疼了，靈境之中那一根剛剛長出葉子的瘦弱小竹染上焦黃之色。
即便他二人強行救人到如斯地步，也只是護下了宵魄境中的四個人，和一只手。
——災難來臨之時，有一人正拼命向他們跑來，一只手伸到了常言思的身邊，身軀仍在境外。
何方行心間禦劍，將雲響上的幾人送到了遠方安寧地，又將劍召回，將宵魄境中得救的幾人送上了重劍。
他握著常言思發涼的手，將人也拉上了劍身。
雲響重回天際，何方行從雲端往下望。
礦場早無一息生機，火流凝結仿若山石，但仍然時不時地迸發火星。
熱氣凝結，大火之後，烏火羅下了難得的一場雨，猛雨瓢潑，卻澆不滅火光。
地動，山崩，火起，人亡。
西部阿宇礦場的礦工，連同奚敬帶來的十萬大軍，全數葬身火海。
這便是因果。
烏火羅之西所有的火山全數噴發，火流蔓延了舊國的半數，在要出礦區的時候停了。
常言思眉梢一點白，卻不為自己療傷診治，只是在照看好那些人以後，走到了何方行的身邊。
他臉上是一樣的凝重，向常言思指了指下面的情形。
大雨和未盡的火光裏，有隱隱約約的黑氣從火流中鉆出，幾縷聚集，凝成更大的一股，盤旋著向上。
冥氣。
這一場天之浩劫中，死了太多的不該死之人，他們未盡的命數，化為難平的冥氣，比往常每一次都要濃烈。
何方行不知為何想起了齊景雲躺在千斤淖裏的樣子，想起玉羅前輩沐於華池裏的樣子。
冥氣傷人，比毒石還要可怕萬分。
救那些中毒之人的時候，何方行從未想過，其後跟著的還有一場天劫。
不，這不是天劫。
他終於明白過來，這是一場陰謀，徹徹底底的陰謀。
消失的阿宇狐絕非善類，他是有意引薄奚大軍深入，借這場興許早有跡象的天災，將敵國來犯之人殺死。
是非功過，烏火羅和薄奚的因果，誰對誰錯都不重要了。
眼下更要緊的，是十萬亡魂所化冥氣正在西域凝結。
何方行擔心它們匯成什麽可怕的華池一般的冥氣源泉，可他在雲端觀望許久，只見一縷一縷生之欲念遙遙向北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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