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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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好在應星闌也不是什麽社恐, 他很快就恢覆過來,強行為自己開脫:“你長得跟你父親真像……”

其實他只掃過老總裁的照片幾眼,對方具體長什麽樣子早已拋之腦後。

人群裏響起一聲帶著嘲諷的輕笑, “好久沒聽到這麽俗的套近乎的話了。”

應星闌循著聲看去, 頓時更震驚了,這個站在酷似龍棱的人身後, 也是年紀輕輕,卻跟邕甄長得一模一樣。

如果說有人像龍棱, 那還能推說是巧合, 但同時還有人長得像那個世界的人, 那就可以說是有鬼了。

長得跟邕甄一樣的人叫詠臻, 看應星闌又怔楞住了,不由好笑, “你不會也說我想得像我爸吧?”

“註意態度,”為首的年輕人態度嚴厲,轉頭對應星闌卻溫和了不少, 掠過之前生硬的話題, 直接道:“你好,我叫潘池, 請問你貴姓?”

潘池?蟠螭的諧音,龍的另外一種名稱, 應星闌心說這也太巧了。

他看著眼前一身黑色西裝筆挺, 彬彬有禮的年輕人, 酷似龍棱的五官讓他心亂如麻,但現在他只能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垂下眼瞼輕聲說:“幸會,幸會, 我免貴姓應。”

“這就是我們廠最年輕的高級工程師,應陽洲,應工,”夏總趕緊接上話,打破了之前的小尷尬,“應工,來來來,跟大家簡單介紹一下咱們公司最近剛研發的新技術。”

應星闌立即調整心態,而且介紹話術他也早已爛熟於心,說起工作來倒也轉移了不少註意力。

訪問團對於這項新技術的態度不鹹不淡,也沒有表示出多大的興趣。不過所有人都看得出潘總極有耐心,等著應星闌說完,還提了幾個專業上的問題,一行人這才出了辦公室往下一個地點走。

等他們都出去了,應星闌這才長出一口氣,然後神使鬼差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痛感分明,顯然這不是一個夢。

張呈看應星闌居然抽自己巴掌,趕緊阻攔了一把,“別啊,就算你再懊惱也犯不上打自己屁股!”

“你才打自己屁股呢……”應星闌嗤了回去,但即使又張呈在他旁邊玩笑打岔,也不能讓他低落的情緒重歸平靜。

他說不上自己具體是什麽心情,但可以總結出來是落差感特別大。遙想以前是龍棱追著他到處跑,他還嫌棄人家跟狗皮膏藥似的,到哪裏都會遇上。而且就算他不想見,還會有人綁著他去見。

可現在正好對調了一下,酷似龍棱的潘池成了他的金主爸爸,求著要見都來不及,如果見到了更要想方設法討他歡心。

應星闌覺得他原本光明的前程頓時暗淡了不少。

但話說回來,這潘池會跟龍棱有關麽?難道真的會有虛擬照進現實的時刻?那潘池會不會跟他一樣,有過穿越的經歷?

正在應星闌胡思亂想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接起來就聽到申佑板直的聲音,“夏總說了,晚上設宴款待訪問團,指定你到主桌作陪。”

“為什麽?”應星闌脫口而出,原定晚上他的確也要出席招待會,但是以他的職稱絕不可能坐到主桌去。

“這是夏總的意思,我提前通知你,就時讓你早做準備,”申佑的語氣還是跟往常一樣平淡無波,“但是我全程跟下來,潘總好像也就對你們這塊還感點興趣,所以夏總才會有這樣的安排吧。”

應星闌連忙稱謝,申佑這些第一線資料很重要,讓他起碼有了心理準備。

張呈聽說晚上應星闌要坐到主桌上去,情緒比他自己坐主桌還激動,“說不定就是因為你之前的老套搭訕,給初出茅廬的潘總留下了不同凡響的印象,果然對待不合常理的公司就要用有年代感的手段!”

應星闌心煩意亂,懶得跟張呈一般見識。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宴時間。公司在市裏最大的酒店設宴,明遠的訪問團也在這家五星級酒店下榻。

在燈火輝煌的宴會大廳裏,應星闌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突然心生錯覺,覺得眼前的景象好像之前在南海城中看到的場景,熱鬧非凡,熙熙攘攘,水晶燈晶瑩剔透,折射出光亮亦真亦幻。

“應工!”夏總的聲音把應星闌拉回到了現實,甚至親自把他領到主桌旁,笑著對潘池道:“我們這些工科出身的人都不善應酬,不過你們年輕人在一起肯定更有話題,今天晚上我們不談公事,大家先交個朋友,多交流交流,我讓應工代表公司陪陪大家。”

應星闌馬上就慌了,他何德何能可以代表老板去招呼這麽重要的人?再說了,邊上這人的臉他都不敢多看,他這心裏還打著鼓呢……

夏總笑著安撫,“放輕松,你也累了一段時間,也不用太拘謹,今天晚上就多喝幾杯,松快松快!”

說著,他就把應星闌按到潘池旁邊的位置上。這位置本來是為他自己設的,但今天他看出來了,一圈走下來,潘池只對應星闌這一組提了專業上的問題,說明他們能對得上話!只要能讓小潘總感興趣,那就是對公司的收購案有益。而且應工為人穩重,將來說不定會有大發展,如果成了明遠的重要人物,他也許會感謝自己當初給了他引薦潘總的重要時機。

夏總對自己的安排滿意極了,又交待了兩句就去了隔壁桌。

應星闌欲哭無淚,環顧一周,這張主桌的格局果然已經大變樣,公司裏的元老都被換走了,換上來兩個人力資源部的主管,還有一個工程部的年輕副部,其他的都是明遠的人。其中也有曾經嘲笑過他的詠臻。

應星闌跟那幾個主管不熟,頓時感覺自己孤立無援,如坐針氈。

反而是詠臻站了起來,給在座的人倒酒,應星闌條件反射就想捂住杯子,詠臻看出他的意圖,語帶嘲笑說:“怎麽?看不上這酒還是……”

他話還沒說完,應星闌就想起自己有任務在身,忙賠上社會人的微笑,順勢想接過詠臻手中的酒瓶,“瞧您說的,我是覺得讓你倒酒不合適,這事而應該是我來。”

潘池淡淡出聲道:“喝不喝酒都沒關系,大家隨意一點。詠臻你也收著點。”

詠臻被點名,自然不服氣,直接就把酒瓶送到應星闌手中,嘴上不饒人,“那就讓酒神上酒!”

潘池無奈,輕聲對應星闌道,“我表弟就這怪脾氣。你別見怪。”

應星闌心說果然是親戚關系,而且脾氣也是一如既往乖張,真的是越來越怪了。但他嘴上虛應,“現在也不是工作時間,開開玩笑活躍氣氛挺好的。”

詠臻飛快瞟了應星闌一眼,沒接話,低頭玩起手機。

應星闌手握酒瓶,肯定不能讓場子冷下去,他只好充當起侍酒之職,逐個給大家倒酒。

既然開了這個頭,應星闌也知道自己要帶好這個頭,無論是在現代還是古代,陪客人的道理他還是懂的,客人喝不喝無所謂,但是他卻一定好好喝。

以前他的酒量還可以,但是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辟了谷,曾經也為了克制食物誘惑花了不少力氣。穿回來之後肯定要恢覆飲食,不過吃的沒以前多了。這段時間忙著整理技術方案,忙得飲食不規律,瘦了不少。同時,他也忘了自己的酒量因為清瘦可能會大跌。

幾杯紅酒下肚,胃裏就像燃起熊熊大火,應星闌開始有點醉眼惺忪,雖然預感有些不對勁,但心裏嘀咕自己酒量絕對不可能只到這裏。

同桌的人看到外表斯文的應工居然有這樣的表率,紛紛也拿出了十二分的熱情,說什麽也要把這桌的氣氛炒到高潮。

不遠處的夏總看到這樣的情景,不禁給應星闌點個大大的讚,心說應工真的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員工,希望他飛黃騰達以後可別忘了前老板。

而這個時候的應星闌已經喝開心了,雖然他也嘗過專門提供給修士的靈酒,但跟真正的酒根本不是一個味道。算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喝過酒了,所以對這麽好喝的酒無法設防。加之眼前一派光彩耀眼的場景,歡聲笑語不絕於耳,就連龍棱的臉都越看越好看。

以前他要維持自己世外高人的高冷人設,龍棱就像個定時炸彈,有了孩子之後更不敢公布與眾。

但現在不一樣,現在是現代開放社會,就算兩個男的在一起,也不會遭到大眾的歧視。其實在很早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跟一般男的不一樣,尤其是兩性這方面,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卻對女孩子完全提不起興趣。反而看同年級的高大男生,忍不住會臉紅心跳。

家裏人只說他是內向靦腆,他也不說破,只是偶爾看看DM小說打發無聊時間,排解郁悶。

回想起穿越進一裏,也算是一樁奇遇。但把他想做的,不敢做的,想發生的,不想發生的都輪了一個遍,體驗感其實也不差。而且隨著他的穿越劇情發生了巨大改變,讓他沒受任何苦,他如果還不給龍棱好臉色,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想到這裏,應星闌豁然開朗,終於放下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沖著潘池柔然一笑。

“應工是想到什麽開心的事情了麽?”潘池是察言觀色的高手,他當然看出了應星闌從緊張到拘謹,再尷尬到放下戒備,最後超然物外的一系列變化。

應星闌憨憨地笑了笑,“對呀,想到我們能生活在這裏,真的是太幸運了。”

這話沒頭沒腦,潘池不是特別理解,“你的意思是你很喜歡你生活和工作的城市?”

應星闌點點頭,卻又搖搖頭,整張素白的臉泛著粉色的紅暈,“我的意思是這個時代,這個環境,還有這個氛圍……”

而且還能重新遇到熟悉的人,他覺得自己太幸運了。不過僅存的理智讓他沒有把這話說出來。

潘池不禁好笑,他沒想到眼前這人這麽能知足。其實他也隱隱對應星闌有一種熟悉感,但略作思索就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不過他不否認跟應星闌在一起讓他覺得很舒服,認知不低,專業全面,很快就能聊到一起。

兩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酒喝得很慢卻也是不知不覺中一杯一杯下肚,直到應星闌不省人事。

第二天,應星闌是從入眼一片雪白的床鋪中醒來。

他睜開眼,腦子懵圈轉不起來,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又穿越了,怎麽沒睡在自己的床上。

從床上坐起來,這是一張KING SIZE的床,床品上繡有五星酒店的LOGO。

應星闌不禁困惑,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怎麽進了這個房間,怎麽會上了這張床,而且他的上衣也全部不見蹤影。被窩翻開一角,下半身只穿了件內褲。

“你醒了?”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應星闌循聲看去,萬萬沒想到潘池會出現在他眼前,而且這時他穿著睡袍,頭發濕漉漉的,水珠順著他前胸完美的線條滾了進去。

應星闌低頭看看自己赤果的上身,腦子一熱,感覺全身的血都奔湧而上,條件反射就把自己捂了個嚴實。

潘池面色平靜,也看不出喜怒,隨口道,“昨天晚上你喝多了,衣服是你自己脫的。”

應星闌尷尬地在被窩裏縮腳,腳趾頭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低頭悶聲道:“不好意思,給潘總添麻煩了……”

“沒什麽麻煩,”潘池神色自然,拿著毛巾坐到床邊,一邊擦頭發一邊隨口道:“你一進來就自己脫衣服,上床倒頭就睡,也沒打呼,睡相挺好的。”

應星闌實在沒法接話,只能變本加厲,腳趾頭和手指頭一起摳床。他現在只能記起他喝了幾杯紅酒,其他的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一概想不起來了。

正當應星闌想鼓起勇氣想讓潘池幫忙拿一件浴袍時,忽然聽到他不鹹不淡地問道:“昨晚上你突然說這次可別再有孩子了,這話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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