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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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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朋友

謝清殊第二天回學校上課頂著一張受傷的臉, 引起了班上的轟動。

“喲,老謝你這是被人打了嗎?”

這是幸災樂禍的。

“謝清殊和人打架了?好學生還會打架啊?”

這是大吃一驚的。

“我靠,誰敢打我們老謝, 告訴我,我們得給老謝撐腰啊!”

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看上去有點嚴重,有沒有擦藥啊?”

終於來了個關心的人。

大家圍著他嘰嘰喳喳八卦, 又問不出個所以然,許言歡隔著兩排座位看謝清殊被圍在中間只是笑笑, 並不解釋。

她不禁腹議, 謝清殊明顯不想講嘛,還圍在一起問個什麽勁。

忽然謝清殊皺了皺眉, 然後悄悄地捂了一下腰腹, 看起來像是被哪個不長眼的撞到傷口了。

一群沒輕沒重的高中生, 許言歡一拍桌子, 吼道:“都散了散了,我打的, 有意見?”

大家一楞,接著便是哄堂大笑:“家暴啊班長。”

“你懂什麽, 打是親罵是愛, 不打不罵不相愛。”

“班長下次不要這樣了, 多憐惜憐惜我們老謝啊。”

“就是就是,就算是老謝主動要求的,你也不能這樣啊。”

……

許言歡忍無可忍, 將手上的練習冊卷成筒狂敲罪魁禍首唐勝宇的腦袋:“家暴?我讓你體會下什麽叫校園暴力!”

唐勝宇一邊抱頭鼠竄,一邊為自己喊不平:“憑什麽打老謝是家暴, 打我就是校園暴力?我不服!”

許言歡咬牙切齒:“唐勝宇,你找死是吧!”

一群人哈哈大笑, 火上澆油:“班長你看他還敢狡辯,這不得打到他心服口服啊。”

經過一番激烈的追逐,人群這才散去。

許言歡順勢坐到謝清殊旁邊打量他,一張清俊的臉上嘴角顴骨都有青紫色的痕跡,確實有礙觀瞻。

她忍不住皺眉問他:“你回家到底有沒有塗藥?”

這還只是臉上的傷,上次跟七中幾個小混混打架都受傷了,這次是和三個成年人打架,身上的傷肯定更多。

昨晚的雨來得快走得也快,但兩個人也在便利店門口等到雨停才回家,因此比平時晚自習回家還要晚一些。

許言歡想要跟謝清殊回家看看他身上的傷,監督他塗藥,但謝清殊擔心許言歡回家被罵,因此向她保證一定會擦藥,許言歡這才打消了念頭。

謝清殊笑了下:“塗了。”

許言歡看著礙眼的淤血痕跡,卻是不相信:“怎麽看起來比昨天還嚴重?你肯定沒有塗藥!”

她說完便湊過去想要驗證一下。

直到鼻尖傳來極為淺淡的紅藥水味和熟悉的檸檬沐浴露氣息,她才確定謝清殊真的塗了藥,是不是藥不行啊?

等回過神時,她發現自己離謝清殊極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裏的自己。

小小的,正仰頭看著謝清殊。

謝清殊也正直直地看著她,兩人眼神撞到一起,許言歡忽然忘了自己想說的話。

她幹巴巴地說了一句:“你用的什麽沐浴露?”

她剛說完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問的什麽鬼問題!

而且突然湊過去聞人味道,是不是有點變態了?他不會發現什麽了吧。

謝清殊倏而彎起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將椅子往後靠了一下,就這樣拉開了和許言歡的距離,打破此刻微妙的氛圍。

他輕松說道:“超市隨手拿的,家裏還有一瓶,回家拿給你。”

許言歡偷偷地瞄了謝清殊一眼,見對方神色如常,似乎並沒有將剛才的事放在心上,心中松了一口氣。

她也不知道剛才在緊張什麽,此刻回道:“不要,我就隨口問問。”

她本來因為謝清殊的沒放心上松了一口氣,現在卻又覺得憋悶。

他剛剛躲開了!他為什麽躲開了!他躲開是什麽意思?

謝清殊他語氣一如既往和許言歡說著話:“是不是聞到藥水味了?過兩天就好了。”

許言歡嘀咕:“兩天才不會好,你藥塗那麽少。”

他是介意嗎?他到底為什麽躲開啊,自己是不是要說點什麽解釋一下?

她面上裝的淡定,心裏卻已經在翻江倒海。

謝清殊全然不知許言歡心中的波濤洶湧,他甚至有些犯困地打了一個哈欠。

許言歡立馬察覺,問道:“昨天很晚睡覺嗎?”

謝清殊點頭:“嗯,酒吧後續事情處理耽誤了一點時間。”

總不能人一走,事情就全部結束了。

喻老板十分生氣,不過既然工資都不要了,謝清殊自然也沒什麽好顧忌的。

只是他的吉他和校服還在酒吧,只好拜托同事跑一趟,時間就晚了。

許言歡卻忽然想到一個點:“你去唱歌,晚自習還能送我回家?是送我回家後又去酒吧唱歌了嗎?”

那段時間謝清殊也總是犯困,唱歌還送她回來,還要寫作業,能不困嗎!

謝清殊楞了下,說道:“一個人回家不太安全,就當是為了保護我吧。”

許言歡趴在桌上小聲說:“笨死了。”

還說保護他,當自己聽不出來呢。

真正的笨蛋是自己吧,怎麽才想到這點。

唐勝宇湊到面前:“還擱這郎情妾意呢,等下太後來了。”

許言歡:“……”

她有時候真的很討厭男高身上賤嗖嗖的勁,沒點眼力勁兒。

最討厭的是,還精準地切中了她的心事。

許言歡從小長得好,性格討人喜歡,在班級裏人氣很高。

很多男生在她桌子裏塞情書和零食,許言歡因此被開過不少玩笑,就比如霍少揚還在一中時也開過這些玩笑。

許言歡很少往心裏去,反正這些起哄聲音要不了多久就消散了。

和謝清殊自然也傳過。

尤其剛步入青春期那會,班上的流言蜚語更甚。

鑒於謝清殊對許言歡一向予取予求,學校裏調皮的男生戲稱謝清殊是許言歡家養的童養夫,跟在謝清殊身後喊他童養夫。

謝清殊那時是穩定的年級第一,父親去世,母親也不在身邊,經常會被家長拿出來和自家孩子比較,你看人小謝爸媽都不在還能考第一,你們呢?

男生們看不慣他,又因為他背後沒有家長撐腰孤立他。

謝清殊那段時間很是沈默,任憑他們胡說八道。

但許言歡卻莫名覺得羞恥,她還沒成長為對此嗤之以鼻的高中生,於是想辦法悄悄拉開了和謝清殊的距離,打算止住班上瘋傳的流言。

她不再和謝清殊一起吃飯,不再在課間找他,不再一起回家,不再去他家寫作業。

她自以為天衣無縫,卻沒想到是謝清殊心照不宣的成全。

直到後來被鎖在教室裏,是謝清殊翻過教室背著她回家。

那時她篤定謝清殊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可現在,她也被最好的朋友困住了。

謝清殊的確是無可挑剔的朋友,他可以為朋友打架,給朋友買禮物,甚至擔心朋友安全送人回家,許言歡本來應該為這份特殊對待而高興。

兩人多年朋友,她在謝清殊這裏始終有一個重要的位置,繼續下去,他們會一直保持朋友的身份走到很遠很遠的以後。

這樣似乎沒什麽不好。

可她又禁不住想,謝清殊的好是給好朋友許言歡的。

她見過謝清殊拒絕女生,即使嘴上溫和地說著以後依舊可以做朋友,可實際上謝清殊只會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像是抓不住的流水,根本做不成朋友。

如果沒有好朋友的身份,謝清殊還會對她這樣好嗎?

許言歡只要想到這個可能性便覺得心中郁郁,她根本不可能接受謝清殊從此淡出她的生活。

所以,至少現在,不能讓謝清殊察覺到端倪。

於是許言歡欲蓋彌彰地解釋:“唐勝宇他們的話你別在意,他們瞎說的。”

謝清殊反應了下,微微彎起眉眼:“當然,我們不是朋友嗎?”

許言歡有些難言的失落,謝清殊向來順著她的話說,很少讓女生難堪,但此刻她竟然希望從謝清殊口中聽到不一樣的答案。

許言歡小聲說:“嗯,小書是最好的朋友。”

沒關系,在那之前,就算只是朋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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