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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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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場面一度十分安靜, 連帶著周遭氛圍也極其怪異。

望著眼前這一幕,內心翻滾的異樣情緒再次激起,視線又再次落在了眼前一男一女身上, 不禁想到昨夜兩人在車內的談話。

夜幕很深, 男人張揚繾綣的嗓音一遍一遍腦海中重覆。

原來一切都只是謊言, 被瞞在鼓裏的只有她,以及那晚松動的內心。

她有點看不懂陳惟朔了,不懂他為什麽特意要帶著女朋友過來找她。

又或者說,從始至終她一點都不了解他。

場面實在太靜了, 放慢的時間好似一秒都被掰成了兩半。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主動張口說話, 直到身後傳來一陣較急的腳步聲,才打斷了這場寂靜。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站在門旁的程紓。泛白沒血色的指尖緊攥著文件夾,她強撐著平靜走上前關上了身後木門, 輕聲道:“陳總今日過來是對采訪問題有什麽要叮囑的嗎?”

寂靜的會客室只有空調風機嗡嗡作響的聲音, 幾人沒說話。程紓佯裝毫不在意,面露淡然的準備著工作。

過了將近一分鐘,另一位男士才緩緩開口說話:“也沒什麽, 就是想進一步探討關於定題方向。”

按照往常采訪前的準備工作,這一步多數都是在線上交流, 也有像現在這般面對面的。但這種情況一般都是雙方已經合作過幾次並且覺得對方人不錯。而且……就算是這樣,大多數公司都只是派個對接人過來,被采訪人、領導都是在采訪當天才出現。

可此時……

眉心微蹙, 但程紓也沒說什麽,俯身將眼前堆落的文件夾中準確抽出其中一份遞了過去:“您可以先看一下, 有什麽問題或者方向類的提出來。”

遞過去的瞬間, 程紓這才註意到說話的男士,並不陌生, 甚至還有點眼熟。

過了好一會兒,眸色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她才反應過來是那天在陳惟朔公司門外與陳惟朔說話的那人。

不算靜的會客室一旁忽然傳來一道較輕的咳嗽聲,程紓本能側眸朝聲源望了過去,只見在另一側閑坐的男人正以一副晏然自若的姿態盯著她看,深邃的瞳孔溢著別樣的情緒,明目張膽的模樣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

許是男人眼神太過熾熱,盡管過了這麽多年,被他緊盯的頰邊不斷發燙。

頓時間程紓整個人如坐針氈,眼瞼低垂,餘光下意識瞥了眼一旁女生,發現女生對這一切絲毫不在意,甚至有時看向她的目光還帶著絲好奇窺視。

他是有病嗎?把女朋友帶到她公司裏。

程紓內心暗想,轉過身擡眸的間隙沒好氣瞪了男人一眼。

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程紓只能強迫自己忽略一旁兩道緊盯著她審視的視線。但有時人們往往想要忽略什麽,卻反而會變得更在意。

對於面談她並不排斥,有時甚至還有點沈浸,尤其是在遇到感興趣的題材方面。

可今天這次面談……

程紓再一次強迫自己不去亂想,可熾熱的視線實在沒辦法忽略。

這樣難受的狀態一直持續到談話後半段,兩人正聊著,馮璇忽然捂著肚子指了下門邊,小聲張口打斷:“那個……洗手間在哪。”

思緒抽離,程紓眨眼輕聲道:“出門直走左拐就是了。”

“好,謝謝姐姐。”馮璇笑得很甜,拉開門頭也不回便出去了。

聽著女生甜膩的嗓音,她薄唇微抿,攥著文件夾的指尖頓了秒。

瞧著門合上,對面男士又開始繼續說著定稿方面的事宜。

程紓靜靜地聽著,可許是緊繃的神經被忽然打斷的緣故,原本習慣了一旁男人的視線,此時又再次有些難耐。

想到最近發生的種種,以及女生剛友好的態度,她莫名氣不打一處來。

眸色帶著明顯溫怒,她像是忍不下去了似的,面露不耐瞪著一旁姿態閑散的男人,直言道:“你今天到底要做什麽?能不能別一直看我?”

正匯報的男人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下了一跳,微張的唇嘗試著說些什麽,卻又緩緩閉了上去。

陳惟朔輕挑著眉梢,語調放的很低,附和道:“好。”

“……”

程紓倒沒想到他會這麽爽快答應,一時間也明顯被噎了下。她神色怪異地擡眸又看了眼他,又接著和眼前助理聊著之後的事宜。

這件事並不覆雜,之所以聊了這麽久是因為助理對這種也不擅長。而且從助理的切入點也能看出來,是第一次接觸這種事物。

聊到最後收尾之後,助理收拾好東西識趣的起身。見狀,程紓撐著凳子剛準備去送一下,下一秒,不算靜的會客室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唇起張合,男人低沈的嗓音宛如悠揚的鐘鼓:“程記者,先等一下。”

這話一出,偌大的會客室像是被按了靜音鍵那般,完全靜了下來。

挺直的腰背微頓,程紓下意識睜大眼睛,視線在他身旁女生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後又看向他。

質問的眼神似乎再問他要做什麽。

陳惟朔起身緩緩朝她走來,寬大的手掌輕攥著她手腕往身旁攬了攬,動作慢條斯理:“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這一瞬,程紓只覺得頭皮發麻。

被攥禁的手腕小幅度掙紮著,她皮笑肉不笑:“陳總還有什麽指示嗎?”

瞧著這一幕,走到門邊的助理立馬拉開門就走,沒敢多留。

長這麽大,馮璇哪見過陳惟朔這副模樣,穿的一表人才卻用美色來勾引女生,這麽騷的操作估計也只有他了。

她睜大眼睛看的正起勁兒,隨後猛然想起什麽,拿起手機就往外走,邊走邊說:“哥,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姥爺還在家裏等我。”

說著,在拉開門的間隙,她笑著朝程紓揮手:“姐姐,下次見哦。”

話落,她又極為貼心的合上門。想到裏面剛發生的場景,她上揚的唇角像是放不下來似的,立馬拿出手機繼續和姥爺通風報信。

消息發完後,她也不知不覺走到一旁公告欄旁,正琢磨著該往哪個方向走,擡眸的瞬間正好瞧見上面貼的各種一寸照以及自我介紹。

其中本月優秀員工中,第二個就是她剛剛看見姐姐的照片。

不是,陳惟朔憑什麽?竟然談過這麽漂亮又氣質的女朋友。

而此時的另一邊。

偌大的會客室格外靜,仿若連兩人輕微的喘息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聽著女生剛剛的一番言論,程紓面露呆滯,大腦正不斷飛快運轉。

粗糙的指腹有一下沒一下摩挲著女孩腕骨,陳惟朔眸色纏綿,尾音止不住上揚:“聽見了嗎?”

似有若無的揉捏軟軟著她的情緒,程紓下意識回:“什麽?”

“表妹,有血緣關系那種。”唇角噙著明顯笑意,抵在手腕上的指腹緩緩蔓延至脖頸。陳惟朔俯身,聲音壓得很低:“程紓,跟你處過之後,你覺得我還能看上其他人嗎?”

程紓自認為自己不是那種明艷大美女的長相,用師嫻的話來說,像她這種長相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鼻息交錯,隔著單薄的衣物,兩人過近的距離明確感到對方隱隱傳來的體溫。

男人低沈的嗓音傳到耳廓,緊皺的眉眼不禁松動,她強裝著神色淡然,藏匿在衣袖後的指尖緊緊摳著手心:“你現在做什麽跟我沒關系,當年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你都忘了嗎?”

頭頂常亮的燈光閃爍,兩人身體緊緊相擁,宛如熱戀的情人那般。

喉結不受控制的滾動,男人低沈的嗓音沙啞,他慢慢說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跟劉念從始至終都沒有關系,當年的事情是兩家有生意往來,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媽的獨斷專行。我從沒想過要瞞著你,更沒想過會背叛你,我知道你的性格,也了解你這個人,無論當年我再怎麽說你也不願意聽……”

“程紓,我知道我以前渾。”他聲音很沈,帶著薄繭的指腹抵在女孩泛紅的眼窩:“但對你,一直都是認真的,想娶你也是真的。”

眼眶中不動聲色蘊滿了淚水,她緊閉了閉眼,晃動著腰肢想要從男人懷裏退出來,卻不曾想男人反而抱的更緊。

耳邊雜音不斷,聽著這段話本就蜷縮的指腹攥的更緊,程紓渾身忍不住輕顫。

“難道我現在就願意聽了嗎?”她張著發哽的喉嚨:“你現在說什麽都晚了。陳惟朔,我當年給過你機會的,難道你認為我們之間的隔閡只有這件事嗎?”

女孩呼出的嗓音微顫,她睜大眼睛,吃吃不讓眼眶中溢滿的淚水落下。

模糊的視線再次落在眼前男人身上,內心建造的防線再次崩塌,像是情緒崩潰,她邊說邊搖頭:“那段時間太過煎熬了,身邊所有人都在阻止我跟你在一起”

說著,含著淚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發顫的嗓音哭腔:“陳惟朔,既然都已經成過去式就別再糾纏了,就當我求你了,能不能不要再出現我面前了……”

她自小便是個慣於多想的人,身邊所有人對她的評價一般都是玻璃心擰巴的人。

兩人剛分開的那段時間她習慣獨處於黑夜中發呆,極靜的環境中總是讓她忍不住想起他,想起兩人之間發生的一點一滴。那段時間對於她這種情緒極其敏感的人來說,整日過的如行屍走肉般,慘白的面色配上哭紅腫的雙眼,連師嫻看著都於心不忍。

就這樣過了許久,她終於想開之後和曾可一起嘗試著社交,試圖用另一種方式來麻|痹自己。

可好巧不巧,之後的好長一段時間,她總能在英國看到和他同樣身形的男人。本以為走出來的自己,在這一刻來臨時,懸著的心臟又會再次抽痛。

太難受了,她不想在重覆這樣的日子。

眼淚止不住的落下,牙齒緊咬著唇邊細肉,程紓無聲抽噎著,直到口腔中溢著淡淡血腥。

女孩身形本就纖瘦,微微晃動的身影好似下一秒便會倒下。

陳惟朔上前緊緊攬著女孩,指腹擦去眼角淚水,低啞的嗓音輕聲安撫:“紓紓,成為過去式的永遠不是我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我愛你。”

女孩滾燙的淚水滴落在微張的虎口間,隨著話落的那刻,男人勞勞拖著女孩腰肢,沈下身子吻了下去。

密密麻麻的吻全然落下,從唇角到眼尾,隨著眼淚流淌的去向,纏綿柔情的舔舐著,最終又回到唇邊。

耳鬢廝磨,張合的唇齒吻的很輕,一下又一下吸吮著。

像是在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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