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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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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

林修文被人緊緊抱在懷裏, 對方的體溫順著病號服傳到林修文的皮膚上,只覺得溫暖又安心。

好半天林修文才啞嗓子試探:“顧言?”

顧言將半張臉埋在林修文肩膀裏:“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說著,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幾分, 像是害怕懷裏的人會再次消失一般。

林修文被抱得有些尷尬:“你....你先放開我, 我都快喘不上氣來了。”

聞言, 顧言這才松開他,眼裏還帶著點依依不舍。

林修文上下打量著顧言,問:“你記起我來了?”

“嗯。”顧言溫柔一笑,“閾境裏的事情我也記得。”

一邊說他還一邊擡手去揉林修文的鬢角:“對不起,把你給忘了,以後不會了。”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頭皮和耳廓處傳來,叫林修文忽然覺得臉頰發燙。他尷尬地往後縮了下脖子,逃開了對方不安分的手。

林修文環視四周,這裏是顧言的病房,他又回來了。剛才閾境的一切還歷歷在目, 轉瞬間他怎麽又回到了這裏?

林修文問:“發生了什麽?我才找到主核, 怎麽就突然回來了?”

顧言有些意外:“你找到主核了?”

林修文點頭:“嗯, 就是艾瑪。我身邊那個小女孩。”

顧言挑眉:“原來是她, 怪不得。”

林修文聽不懂, 覺得對方是話裏有話, 問:“什麽怪不得?”

“沒事,你回來就好。” 顧言只淡淡一笑, 將話題轉開了去,

林修文又問:“為什麽這次你會失憶?以前也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嗎?”

“沒有。”顧言聲音突然沈了幾分,“可能是在上一次的閾境裏我幫你幫得太明顯, 讓主核有了警惕,所以才會控制我的記憶。你放心, 以後不會了。”

林修文無奈道:“我只希望不會再進入閾境了!”

“那可不好說。”顧言壞笑,忽然彎腰湊近,鼻子幾乎都快貼上了林修文的鼻尖。“我不會忘記你的,林修文。”

林修文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灼熱的氣息打在自己臉頰,剛剛才褪去紅暈的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

林修文刻意轉開頭,道:“嗯,不然到時你又投訴我什麽的,沒死在主核手裏,倒是被隊友給坑了。”

“記仇的小家夥。” 顧言悶聲低笑,“現在天還沒亮,要不我抱著你再睡會兒吧?”

林修文:“....”

大哥,你家管家還在這裏呢!你收斂點好不好!

林修文尷尬地看了眼一旁的德叔。顧言立刻猜到他在想什麽,故意說:“放心,德叔什麽也沒聽見。”

說完,德叔非常識趣地轉身離開了病房,臨走前甚至還反鎖了門。

林修文:“.....”

門一關上,顧言便一把攬上林修文的腰,將他整個人壓在床上。

林修文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一下子忘了掙紮。

此刻顧言又將臉埋在他脖頸間,活像是個撒嬌的孩子。

醫院的病床不大,像顧言這種身高體型,光他一個人睡就夠嗆,更別提再加上一個林修文了。

兩個人擠在一起,肌膚相貼,顧言甚至是半個身體都壓在他身上,別扭得林修文渾身難受。

林修文用手肘抵在顧言的胸口,想要將人推開,與自己保持一段距離。他著急道:“別鬧了,我兩個男人睡一張床像什麽樣子!”

“我這裏就只有一張床。”顧言故意斷章取義,“現在太晚了,護士加不了床。”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修文無語,“我還是先回家吧。”

顧言不松手:“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我又不是小姑娘,有什麽不安全的。”林修文被氣笑了。

“反正你不準走。”顧言箍著他的手更用力了,“就像你說的,我們倆都是男人,睡一張床又怎麽樣?林修文,你在怕什麽?”

林修文一怔,忽然有些心虛:“我....我有什麽好怕的?”

“嗯。”顧言嘴角的笑意加深,“不怕就行。”

林修文嘴上說著不怕,但身體卻誠實得很,整個人僵在顧言懷裏動都不敢動,任由這樣被抱著他。

黑暗中,林修文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赤果果的視線在自己側臉上打轉。果然沒多久,顧言低沈聲音傳來:“怎麽還不睡?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林修文不自在道:“醒來的時候有點頭暈,現在已經好了。”

顧言用氣音說道:“嗯,那快睡吧。”

林修文盯著天花板發呆,好一會又忍不住問:“顧言,我到底是怎麽離開閾境的?”

顧言:“你不是已經找到主核了嗎?”

林修文“可我記得我還沒來得及....”

顧言打斷了他的話:“別想了,只要能出來就好。”

“不是!”林修文還想要追問,急忙翻身面向顧言,“明明....”

他心裏著急,一下子動作幅度太大,一側的大腿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手腕。

“嘶。”顧言低聲抽氣,臉上有一瞬的痛苦。

“怎麽了?你受傷了?” 林修文緊張地問,作勢就要去抓顧言的手來看,卻叫顧言巧妙地躲開了。

顧言另外一只手壓著林修文不安分的腦袋,道:“沒事,不小心蹭破了皮。你乖一點,別亂動就好。”

林修文心裏隱隱有不好的感覺:“顧言,你到底做了什麽?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病房裏陷入安靜。林修文甚至都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許久顧言才用低沈有力地聲音說道:“我說過我會找到你的!”

短短一句話帶了太多覆雜的意味,有責任,有承諾,還有一點說不清的....執拗。

但是林修文實在太累了,他沒有精力再去仔細分析裏面的彎彎繞繞,鼻尖混合著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像是帶著催眠的魔力,最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大概是在閾境裏神經緊繃太久,如今重新回到顧言身邊,久違的安全感重新回來了,林修文這一覺睡得很沈,也睡了很久。

直到第二天被一整刺耳的電話鈴聲吵醒,林修文才不情不願地爬了起來。

“餵?”林修文啞著嗓子說。

“老大!你也回來了?!你沒事吧?”

聽筒對面傳來彭磊驚天動地的叫喚聲,一下子就吼得林修文瞬間清醒。

“彭磊?你也出來了?”林修文‘蹭’一下坐直身體,“你現在在哪兒?”

彭磊:“在家。”

林修文:“好,你把地址發我,我現在過來。”

掛了電話後林修文發現顧言並不在病房裏,連德叔也不見了。他想了想,不在也好,不然兩個人早上醒來見面不免會尷尬。

其實主要尷尬的是林修文自己。

隨後林修文匆匆忙忙起床穿外套,打開病房大門的時候剛好撞上了要進來的護士。

護士面色詫異:“誒?你怎麽在這裏?”

“哦,昨天太晚就沒回去,在病房裏將就了一碗。”林修文半真半假地說,“顧言呢?”

護士:“病人被家屬帶著去做檢查了。你不知道嗎?”

林修文幹笑:“哈哈,大概是我睡太熟了吧。”

護士嘀咕道:“.....睡得比病人還熟?你到底是不是來照顧病人的。”

林修文訕訕道:“護士小姐姐,我現在有些急事要先回去。一會兒等顧言回來了麻煩你跟他說一聲。”

說著林修文逃似得離開了醫院病房。他和彭磊約在了他家樓下的咖啡廳,進去的時候彭磊已經坐著了。

“老大!”

林修文在對面坐下:“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今天早上。我一回來就立馬給你打電話了。”

今天早上?

林修文心覺奇怪。

彭磊是今天早上才回來的,而他是昨天半夜裏就會來的。

怎麽還有個時間差?

如果自己是因為預警崩塌才重歸現實,為何彭磊會比他晚回來?難道入侵者不是一起離開預警的嗎?莫非還要排隊不成?

林修文總覺得這裏頭有什麽蹊蹺,直覺告訴他或許跟顧言有關。

但以顧言的性格,如果他不肯說,不管林修文如何軟磨硬泡,都無法撬開顧言的嘴。

“那天在閾境裏....”林修文見彭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於是換了一種說法,“我是說那個游樂園。艾瑪的身份被拆穿,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彭磊驚訝:“你不記得了?”

林修文搖頭:“我只記得突然間刮起了很大的風。然後我身體好像不能動了,再然後就沒了意識,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顧....在家。”

林修文故意隱瞞了昨天荒唐的一晚。彭磊也沒多想,直接道:“當時的確是刮了陣怪風,把你整個人都吹抽風了!”

“....”林修文撇嘴,“怎麽跟你領導說話呢!”

“我錯了。”彭磊及時認慫,“後來你人就不動了,跟你說什麽都沒反應,像是丟了魂一樣,就像....對了,就跟那劇院裏的木偶差不多。”

林修文:“我沒了意識後呢?你和唐佳還留在那裏?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就看見唐佳跟艾瑪又說了幾句話,然後艾瑪就開始抱著那個中年女人止不住地哭。再然後她突然讓我們從游樂園的大門出去,說是走出門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然後我就回來了。”

聽完林修文總算松了口氣,心想好在沒發生什麽波瀾,看來大家都是安全的。

彭磊忍不住抱怨:“你說那個女娃娃的演技還真是頂啊!把我們兩個騙得團團轉,還以為是什麽純情柔弱小白花呢,結果是扮豬吃老虎食人草,長大了還不得是奧斯卡影後啊!”

林修文:“既然出來了就別提她了,她也是個可憐人。”

彭磊撅了撅嘴,不置可否。

“對了,之前我就想問你,你一直說那個地方叫什麽境的,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這個問題彭磊憋了很久,當時在閾境裏他就覺得林修文好像對這些奇怪的事情都很熟悉,“而且你當時雖然沒了意識,但口中一直在重覆一句話。”

“什麽話?”

“你說‘林修文,我會找到你的’,一直重覆這一句。”彭磊心有餘悸道,“當時嚇死我了,還以為你被鬼上身了呢。”

林修文大驚,這句話聽起來莫名讓人覺得熟悉又臉紅心跳。

因為昨夜顧言抱著他的時候也說了同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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