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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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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族(4)

準確的說, 不是幻境,而是朏朏的擬態天賦【忘憂之夢】。

【忘憂之夢】能夠編織夢境,對單一目標實現夢境的絕對真實性, 陷入夢境的人在沒有外力的幫助下,無法分辨夢境的真實性。

空間梭降落的地點的確是九號之前把冒牌貨丟下的地方。

但天穹星這麽大, 時見夏著實無法確定冒牌貨會不會離開這裏前往他處, 自然也不能保證她能在第一時間發現有星際飛船降落天穹星, 且及時趕過來。

所以,便進行了一番試探。

空間梭是她故意放出的魚餌,可她還不至於如此小看冒牌貨, 覺得自己離開之後,她會蠢兮兮撞上來, 咬住這麽明顯的魚餌。

於是,需要九號等人留在空間梭裏, 應付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情況。

若冒牌貨在附近並且對空間梭有所圖謀, 肯定會采取行動, 九號只要根據她的行動作出相對的反應即可。

等九號大致確定出冒牌貨所在的位置,她就可以在該範圍內對非有友方人類單位使用朏朏的【忘憂之夢】。

冒牌貨會在不知不覺中踏入夢境為她挖出的陷阱,待她露出破綻,暴露所在位置之時,就是她死到臨頭之際。

這是時見夏第一次使用【忘憂之夢】,沒想到效果這麽好,自然得好好表揚大胖崽。

朏朏最愛被別人誇誇, 尤其是來自時見夏的誇誇,立刻從趴在她懷裏的姿勢變成仰靠的姿勢, 前肢墊墊還有模有樣的屈起,比了個愛心的動作。

時見夏簡直要被它可愛死了, 把它抱起來重重親了兩下額頭。

被九號掐著脖子半懸在空中的冒牌貨看到這一幕,艱難地發出一聲冷笑,驚恐未退的眼底也逐漸浮出怨恨。

九號食指輕輕用力,壓在她的頭骨上,極寒之冰瞬間侵蝕冒牌貨的鼻息,她那點還沒凝聚起來的怨恨又迅速轉變為驚恐。

她恐懼死亡。

時見夏怕他真把人給弄死了,連忙提醒道:“我還有話要問她。”

九號不大樂意地瞥她一眼,到底還是松手把人朝地上丟去。

得到自由的冒牌貨趴伏在沙地上,捂著被掐出指印的脖子發出陣陣咳嗽。

她的模樣極為狼狽,衣服上粘著薄薄的沙土,有些地方還破了,唇瓣幹涸開裂,完全是經歷過高強度戰鬥且有不短一段時間沒有攝入水分的模樣。

冒牌貨大抵沒想到自己把時見夏弄去小寒星,沒來得及逍遙兩天,就被九號找上門來。

他狠狠揍了她一頓不說,還把她丟到鳥不拉屎的天穹星。

因為根本沒有料想到會有這樣的突發情況,她的空間手環裏儲備物資不多,也正如時見夏之前所猜測,已經在這些天裏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想到自己被擁有相當於超凡境界戰鬥力的寄生體追殺,還差點進了它的肚子,冒牌貨怎麽都無法控制自己不對時見夏和九號露出怨恨的情緒。

可當生命遭到威脅,囂張挑釁的話到了嘴邊,怎麽都不敢說出來。

這讓她越發憋屈。

冒牌貨憤怒地想。

為什麽她打不過九號?!

時見夏看她的臉色像調色盤似的變來變去,有些好奇她在想什麽,但這並不是她暫時留冒牌貨一條性命的重點。

她把大胖崽送進九號懷裏,走到冒牌貨面前,居高臨下道:“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冒牌貨捂著喉嚨仰頭看她,旋即嗤笑一聲,把目光轉向緩和了神色開始給朏朏順毛的九號,“你放我走,然後再讓這條瘋狗來殺我?”

還挺警惕的。

“他也不會殺你,可以放心了吧?”時見夏做主道。

冒牌貨沒有輕易的信任她,狐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來掃去,“我知道你的秘密,你還會放過我?”

能吞噬蟲渦的擬態一旦出現,定然會成為各方勢力爭奪拉攏的對象。

七號不把此事告知博士,明顯是包藏著禍心,事情暴露之後,也未必會尋求博士的庇護,反而有可能以此作為籌碼,與聯邦內部的某方勢力合作,叛出彼岸花。

畢竟這家夥從來沒有對博士表露過忠誠,還總是在博士面前做一些其他翡玉牌持有者絕對不敢做的事情。

時見夏低聲笑了起來,“我只說放你一條生路,又沒說會帶你出天穹星。”

“我們達成交易後,你能不能在這顆黃沙遍地的星球活下來,還是要靠你的運氣的呀。”

霎時,冒牌貨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可她心裏也清楚,七號不會放過她,這是對方目前有可能做出的最大退讓。

時見夏看她的臉色又開始變換不定,真覺得她是調色盤轉世。

“怎麽樣?考慮好了嗎?我耐心有限,現在是這個想法,待會兒指不定又是另外一個想法。”

人只要有弱點,就會被拿捏。

冒牌貨已經暴露了她的弱點,在這場一邊倒的‘談判’中,她不具有任何開價的資格。

明擺著的威脅讓冒牌貨想瞪她,但聯想到十二號的下場,又收了收眼神。

十二號不過是在七號和九號面前調笑了一句‘這不是廢物和她的狗崽嗎’,就被她當著博士的面一刀抹了脖子。

九號那只瘋狗還踩著十二號的腦袋,眼睜睜看著他大動脈裏的血噴了一地,血流不止而亡。

冒牌貨也是從那時候才知道七號根本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麽好說話,真正發起瘋來,比九號那個真瘋子還恐怖。

她擡手壓了下唇,“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這是答應交易了。

時見夏眉峰微揚,“那你倒是說說,我想問什麽?”

“我有個條件,只要你答應我,我什麽都告訴你。”冒牌貨冷靜道。

九號見她還敢討價還價,眼睛微微瞇起,凜冽的寒冰潮汐瞬間蔓延到她的腳下。

冒牌貨條件反射向後退了退。

瘋狗!

她在和七號談話,他發什麽瘋?

時見夏輕擡了下手,“小九,別這麽暴力。”

九號隱隱覺得這話有點熟悉,好像不久之前也有個人讓他別這麽暴力。

回想起在哪兒聽過這話後,九號的臉瞬間拉了下來,陰陽怪氣道:“你管我!”

時見夏不知道他又發什麽瘋,無語道:“閉嘴,轉身,把朏朏的兜兒填滿。”

九號很不爽地呲了下牙,到底還是沒有跟她嗆聲,轉過身給朏朏的兜兒塞蟲晶。

如此聽話,冒牌貨狠狠酸了。

“什麽條件?”時見夏饒有興致地問。

冒牌貨見她沒有直接拒絕,穩了穩心神道:“我知道你有朝一日肯定會背叛博士,我也知道我在博士眼中只是一件用完之後可以隨意丟棄的物品,我想轉投你的麾下。”

時見夏還未說話,九號已經炸毛般轉過身來,如幽藍深海的雙眸燃燒起小火苗,“你做什麽青天白日夢?”

原本只是附著在地面的寒冰潮汐剎那凝聚成銳利的冰錐,直直刺向冒牌貨的喉嚨,與她的喉骨僅有咫尺之距。

冒牌貨瞬間冷汗就下來了,果斷把略帶求t救的目光投給時見夏,企圖得到她的庇護。

時見夏不曾想她的條件竟然是這個,她擡手摁住跳腳的九號,卻被他劈頭蓋臉一頓罵。

“一個兩個三個,還有完沒完了?你家裏的飯就那麽香?都想爭著來吃一口?”

時見夏:“……我看你吃的就挺香的,一頓能幹三大碗飯。”

九號:“……”

完了,好像真的有點香。

他很是不服氣地梗著脖子道:“我那是比喻!比喻你懂不懂!”

時見夏噢了聲,從空間手環裏摸出一個提前洗好放進去,方便她隨時拿出來吃的水果,在九號疑惑的眼神中塞進他的嘴裏,感覺他咬住了,再把雙手放在他的雙肩上,推著他轉過身。

“乖,吃個水果潤潤喉,別打擾我幹正事。”

九號:“……”

已經大半天沒喝水的冒牌貨:“……”

她舔了下唇瓣,悄悄往後挪了點,避開鋒芒畢露的冰錐。

九號一手抱著朏朏,一手扶住水果,重重一口咬下,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時見夏看他老實了,清了清嗓子,把逐漸不太嚴肅的氣氛往回拉了拉,對冒牌貨說道:“博士捏著能要你性命的身份玉牌,你敢背叛他?”

冒牌貨苦笑一聲,“我已經沒有物資了,繼續待在這裏只有死路一條,橫是死,豎也是死,不如跟著你,還能撿回一條命。”

“只要你不把這件事告訴博士,我可以繼續待在彼岸花當臥底,生命也不會受到威脅,希望你找到解除玉牌對我們的控制的辦法之後,能順帶撈我一條命。”

“此後,我絕對滾得遠遠的,不在你面前礙眼。”

這真是個相當令人心動的提議,時見夏現在最缺的就是與彼岸花有關的情報。

九號離開實驗艙的時間太短,對很多事情一知半解,博士或許一直在防著他,從來都沒有給他派遣重要任務,知道最多的就是摧毀某個被放棄的據點,追殺某個意外叛逃的實驗體。

而她自己的記憶斷斷續續,至今不清楚在彼岸花的十年具體是怎麽過來的,只有一些零碎的訓練記憶,和待在實驗室裏的畫面。

時見夏眨了下眼,應承道:“好。”

冒牌貨立刻露出松一口氣的神情,一刻也沒有耽擱道:“我知道你想問我為什麽把你弄去小寒星。”

時見夏示意她往下說。

冒牌貨再次舔了下幹澀的唇瓣,小心翼翼豎起食指道:“能給我一瓶水嗎?”

哢嚓!

果肉被咬下的脆響清晰可聞,冒牌貨當即縮了縮脖子。

時見夏很好說話的從空間手環裏取出一瓶水扔給她。

冒牌貨心想,傳言果然不錯,七號對歸屬於她陣營的人挺好說話的。

她當即擰開瓶蓋,喝完大半瓶水,剩下半瓶則送進了空間手環。

註意到時見夏一直看著自己的動作,她連忙說道:“這件事是博士讓我做的。”

聞言,時見夏瞇起了眼,九號咬著果肉的動作也是一頓。

時見夏似笑非笑看著冒牌貨,“你不會是在故意加深我和博士之間的矛盾吧?”

她從《山海經》中召喚出訛獸。

毛茸茸的小白兔子從書頁裏蹦出來,它的額前有一道紅色的祥雲印記,細長的耳朵動了動,便想要往時見夏懷裏蹦。

時見夏舉手將它拖住,訛獸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額前的紅色祥雲印記微微亮起。

訛獸的擬態天賦是【絕對謊言】,其中有個主動效果名為【測謊】,可檢測某人所說的話語是否真實。

她之前只使用過一次,還是對著溫秋秋。

冒牌貨很榮幸的成為了第二個。

紅色祥雲印記亮起後,時見夏對冒牌貨說道:“把你剛才的話再重覆一遍。”

冒牌貨看到她突然召喚出訛獸,心裏已有所猜測,聽到這話,自然猜到訛獸的具體作用。

她抿著稍稍濕潤起來的唇瓣,毫不心虛的重覆道:“讓你所乘坐的星際飛船墜毀小寒星這件事,是博士讓我做的。”

她不僅重覆了剛才的話,還把具體事件也陳述了出來,不存在任何取巧說謊的可能性。

一秒、兩秒、三秒……訛獸搖了搖小腦袋。

冒牌貨沒有說謊。

竟然是真的。

時見夏很意外。

九號也轉過身來,沒了吃水果的興致。

其實,在星際飛船墜毀小寒星,而不是在宇宙中直接爆炸,時見夏就隱隱猜到冒牌貨不是真的想要她的命,而是想把她困在小寒星以達到某種目的。

只是她想不出來,冒牌貨為什麽要這麽做。

如果把矛盾歸結於嫉妒和怨恨,冒牌貨應該直接引爆星際飛船,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除此之外,時見夏想象不出她單獨且主動做下此事的原因。

若是博士在背後指使,一切就說得通了。

但新的疑問產生。

“博士是讓你把我弄到小寒星上,還是弄到淪陷星上?”時見夏繼續詢問。

冒牌貨老老實實回答,“他給出的指示是‘在七號從滄龍星返回南藤星時,讓她所乘坐的星際飛船墜毀淪陷星’,這是原話,至於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沒有說。”

連原話都覆述出來了,訛獸也沒有給出她說謊的反饋。

時見夏緊繃起來的神經稍稍松弛。

看來,是她剛剛那一瞬間的猜測過於草木皆兵了。

發現南遲校長的屍體,意外出現的蝶面人,怎麽可能提前算計好?博士預測不了她在不同的情境中做出的決定,更不可能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

拋開以上兩個此次小寒星最大的發現,時見夏想不出博士把她弄到淪陷星上是為了什麽。

難道是察覺了《山海經》能夠吞噬蟲渦?故意給她制造這麽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進行試探?

倘若她離開之後,蟲渦的數量減少,便可佐證這個猜測。

蓐收的出現盡管能起到一定程度的掩飾效果,卻未必對博士有用,所以昨天和她聯系的時候,根本連提都不提蝶面人和蓐收。

這讓時見夏有種被人隨意抓在掌心裏揉捏的憋屈感。

端掉彼岸花總部的行動,勢在必行!

不管博士到底有什麽目的,只要把他殺了,一切問題將迎刃而解。

時見夏緩緩呼出一口氣,“這麽說,我墜入小寒星的事情,跟你沒有半分關系?”

冒牌貨連連點頭,“是博士指使我那麽做的,我只是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也是博士讓我去的滄龍星夏家,說要讓你繃一繃神經,別只顧著跟軍校裏的那群小屁孩嘻嘻哈哈。”

見風使舵的速度真夠快,這麽輕易就把博士給賣了,要不是訛獸沒有反應,時見夏都懷疑冒牌貨是在說謊騙她。

提到滄龍星夏家,時見夏稍稍直起身子,“你從夏家帶走了什麽?”

滄龍星夏家的族人已經被蟲族調查處嚴密監視起來了,所有參軍參政者也處於停職調查的狀態,加上公冶既望曾查到他們走私蟲族,證據確鑿,涉事者鋃鐺入獄是遲早的事情。

但關於強化人的事情,夏家家主全盤否認,稱根本不知道它們為什麽會出現在夏家主宅,還惡人先告狀,斥責蟲族調查處辦事不力,讓恐怖分子威脅聯邦民眾的人身安全。

縱然莊明月的擬態能夠判定一個人是否說謊,遇上這種潑皮無賴,也得被他扣上‘故意陷害’的帽子,自然沒辦法從他嘴裏撬出冒牌貨拿走了什麽。

冒牌貨神情稍頓,餘光不著痕跡瞥過訛獸,知道自己沒有說謊的可能性,只好道:“一份關於半寄生體強化的研究資料。”

時見夏伸手到她面前,“拿出來。”

冒牌貨當即道:“我拿到之後就交給博士了。”

“你沒有看過裏面的內容?”時見夏反問。

冒牌貨咬了咬牙,終究沒敢在訛獸的註視下搖頭,卻試圖辯解。

“我的確是看了,可那些研究資料我根本看不懂,你如果要我把看過的內容默寫出一部分,我倒是能試試,但不保證內容的準確性。”

時見夏不聽她狡辯,“你備份了吧?”

冒牌貨的神情僵住。

時見夏勾了勾手,“拿出來。”

都不是對博士有多忠誠的人,怎麽可能不捏點籌碼在手裏?

冒牌貨磨了磨牙,知道沒有商量的餘地,從空間手環取出一塊芯片,閉著眼睛拍進她手裏,“這是備份。”

時見夏捏起芯片,取出之前給崽子們學習用的智腦手環,把它貼上去。

淡藍色的數據流迅速滑過,一個個虛擬屏幕彈了出來,密密麻麻的文字、大量的實驗圖片和視頻看得時見夏頭皮發麻。

她粗略瀏覽了一部分內容,差點被部分圖片惡心吐了,連忙關掉智腦t,把芯片收進空間手環。

她重新把目光放到冒牌貨身上,似笑非笑道:“你拷貝這份資料想做什麽?”

冒牌貨底氣不足,“沒想做什麽。”

訛獸立即豎起左邊的長耳朵。

冒牌貨痛苦地閉上眼睛,“我就是想弄個厲害的強化人保護自己。”

訛獸把右邊的長耳朵也豎了起來。

冒牌貨認命道:“我想打造一支只聽命於我的強化人軍團,提升在彼岸花內部的地位,讓博士舍不得要我的命。”

“你的如意算盤打得還挺響。”時見夏意味不明道。

話音落下,兇兵朱厭在她掌心中若隱若現,危險兇戾的氣息鎖定癱坐在沙地上的冒牌貨。

感知到極度危險的殺氣,她迅速往後縮去,擡頭死死瞪著時見夏,高聲質問道:“你不是答應了不殺我?還同意讓我轉投你的陣營嗎?”

哢嚓!

聽了許久的咬水果聲再次出現,九號抱著朏朏懶洋洋轉過身。

朏朏微擡起小腦袋,瞅了瞅他嘴角邊可疑的弧度,也跟著抱起一顆蟲晶,哢嚓哢嚓吃得脆響。

時見夏在他倆極有節奏的伴奏中,慢條斯理道:“你這種墻頭草,我著實不敢要。”

別以為她不知道,所謂轉投到她麾下,不過是冒牌貨在當前無路可退的境地下使得權宜之計。

等冒牌貨出了天穹星,誰知道她會不會立刻向博士告發她在這裏的所作所為?

博士手握拿捏冒牌貨性命的玉牌,她可沒有。

時見夏不喜歡在自己身邊留定/時/炸/彈,況且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冒牌貨。

沙海幹燥的暖風中,時見夏對著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我,不喜歡有人頂著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做一些令我惡心的事情。”

冒牌貨盯著她,忽然發出一陣詭異的笑,在又一陣裹著薄沙的風吹來時,整個人化作虛無飄渺的火焰鉆入地下。

沙沙沙、沙沙沙……

時見夏和九號站立之處的沙土突然向下塌陷。

極寒之冰湧出,眨眼間把流沙凍成冰坨坨,但冒牌貨也趁此機會逃出了他們的視線範圍。

九號不爽地嘖了聲,朏朏也從他的臂彎裏踮起腳尖,要去抓人。

時見夏擺了擺手,“我在她身上留了記號,共工他們包過來了,她跑不掉的。”

話音剛落,一陣巨響從她的右手方傳來。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襲白袍的小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冒牌貨逃走的必經之路上,準確無誤探手入沙土,卡著她的脖子,把人從沙子底下拽了出來。

九號當即瞇起眼,語氣不善道:“臭顯擺什麽?”

時見夏:“?”

感知到她的視線,九號掩飾性地咳了聲,不爽道:“誰家小弟像他這樣?搶自家老大的風頭!”

時見夏:“……”

正常情況下,難道不是小弟在前面沖鋒陷陣,老大在後方坐享其成嗎?

這家夥果然腦子不太好使,連小弟替他解決麻煩,也得給人家扣上個‘搶風頭’的帽子。

腹誹間,小弟拎著冒牌貨回來了,還丟垃圾似的把她摔到地上。

冒牌貨被狠揍了一拳,唇邊留著血,雙手也軟趴趴垂在身側,不知是脫臼了還是被打斷了,模樣十分淒慘。

時見夏沒給她任何說話或是求饒的機會,劍鋒一凜,幹脆利落抹了她的脖子。

嫣紅的血液噴湧而出,冒牌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到現在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生命會終結在這顆黃沙遍地的荒蕪之星上。

畢方之火燃起,冒牌貨被焚燒殆盡,只留下一堆骨灰。

風一吹,骨灰便散了,世間不會再有她存在的痕跡。

時見夏的神色沒什麽變化,在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之後,她已經能很平靜的面對死亡了。

收了朱厭長劍,她對小弟點點頭,“多謝……請問該怎麽稱呼?”

九號銳利的目光迅速釘向小弟藏在鬥篷之下的面具。

只見小弟擡手壓了壓鬥篷的帽檐,旋即控制著飄散在空中的沙礫,寫了一個字——

“磐?”時見夏輕輕念出來。

磐石的磐?

九號神色稍緩,漫不經心對時見夏道:“他是個啞巴,不愛說話也不愛理人,你別管他。”

時見夏:“……”

她合理懷疑,白小九這個張嘴就吐刀片的憨批遲早有一天會被他的小弟做掉。

小弟繼續寫——

不用謝。

時見夏深刻認為,九號的政權至今沒有被推翻,是因為小弟的性格夠好,否則以他輕輕松松攔截冒牌貨的實力,完全能建立獨立的政權。

於是,她對小弟投去憐愛的目光。

九號看到後很不客氣地冷哼一聲,“虛偽!”

九號和小弟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時見夏決定不幹涉他國內政,於是轉移話題道:“我要在這裏待一段時間,你們是先走還是……”

“我沒什麽事做,在這裏待幾天就當旅游了。”九號把最後一口水果吃掉,把果核收回空間手環裏的垃圾桶。

不走就不走,還扯什麽旅游的幌子,誰吃飽了撐著沒事幹來天穹星這種地方旅游?

時見夏沒有戳破九號薄薄的臉皮。

小弟寫字——

大哥在哪我在哪。

九號翹起嘴角,難得給他一個好臉,“算你識相。”

時見夏:“……”

溫秋秋也選擇留下。

-

時見夏笑納了冒牌貨的空間手環,裏面的蟲晶存量相當豐富,想來是在天穹星這段時間,沒少被寄生體追殺。

她把蟲晶平均分成四份,每人分了一份。

暴君九號要強行征走平民小弟的那一份,時見夏狠狠數落了他一頓,拯救了即將在苛政下食不果腹的小弟。

小弟對她很是感激,於是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格外賣力的獵殺蟲族,還說什麽都要把收獲上交一半給她。

時見夏收的很是不好意思,於是每次在九號要對小弟發難的時候,都讓朏朏把他帶遠點,避免小弟在她的影響下思想覺悟,從而可能爆發的階級矛盾。

溫秋秋從始至終很安靜,盡量不參與肉食動物之間的爭鬥,只偶爾悄悄打量看起來很老實,做事也很老實的小弟,並悄悄給他貼上一個標簽——

茶裏茶氣。

陰晴不定如九號,根本不是綠茶小弟的對手。

-

數天時間眨眼而過,時見夏滿載而歸,崽子們把能吞的蟲渦都吞了,一個個吃的肚皮滾圓,等級也全部提升到了A級以上。

其中相當一部分崽子提升到了S級。

由於時見夏吩咐崽子們緊著蟲渦吞,不要和高等級蟲族起沖突,是以這麽多天的狩獵有驚無險,也沒有像上次在小寒星一樣,遇到擁有恐怖戰鬥力的蝶面人。

星際飛船在南藤星的私人星際港口停泊。

接下來,九號需要按照博士的吩咐,暫時返回首都星,不參與第五星核的任務。

溫秋秋該返回南藤軍校,消化天穹星之旅的所得。

時見夏也需要稍作整理,再啟程前往天辰星玉桂小鎮參加玉桂節。

準備分別時,一道能量漣漪忽然自小弟的身側震蕩開,陌生而龐大的氣息籠罩而來,硬生生將其餘三人束縛在原地。

時見夏嚇了一跳。

九號瞬間警惕,想要抵擋這股龐大能量帶來的恐怖威壓,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像被大象的巍峨震撼到的螻蟻。

溫秋秋僵立在原地,試圖說什麽卻發現完全發不出聲音。

唯有小弟沒受到任何影響,一只巴掌大的純白色海螺悄無聲息在他面前浮現。

他停頓了一秒後,近乎緊張地抓過海螺放到耳畔。

不等時見夏三人反應過來,他竟連掩飾也顧不得,一把拽過九號,“星際飛船借我!我有急事!”

時見夏微微睜大了眼。

這道聲音……

是公冶既望!

他拽著僵硬不能動的九號走出兩步,又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停下腳步。

他掀掉鬥篷的兜帽,摘下面具,在九號瞪大的眼睛中,快步走到時見夏面前,輕輕抱了她一下。

少年的懷抱很寬闊,微冷的氣息像羽毛一樣在她耳畔掃過。

公冶既望垂下眼眸,認真的和時見夏對視。

“我不會放棄的,夏夏。”

語畢,他扛起試圖捏起拳頭卻還是不能動的九號,重新上了星際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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