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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星(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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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星(15)

九號就不是個會吃虧的主兒, 他理直氣壯把公冶既望送出的一整箱八級蟲晶收進空間手環,還擡著下巴道:“算你識相!”

時見夏:“……”

她絕對不相信四號的一支治療藥劑值這麽多八級蟲晶,又悲傷於自己的貧窮, 於是沒好氣道:“得了便宜還賣乖!老實點別出幺蛾子!”

蟲族調查處特制的手銬,超凡強者見了都得繞道走, 她現在完全不怕九號突然發難。

九號見不得她這副偏心樣兒, 翻了個白眼倒頭躺下, 來個眼不見為凈,也算是變相老實了。

時見夏瞅著他寫滿‘老子不開心,趕緊過來哄’的背影, 果斷扭過頭,心下又覺得奇怪, 公冶既望和九號怎麽都不問她為什麽給他們戴上特制手銬?

不過,她很快無暇註意這點小問題。

公冶既望發燒了。

原本蒼白的臉色爬上些許紅暈, 雙唇又幹又燥, 眼睛半闔著, 整個人看著更加虛弱。

時見夏發現他的狀態不對,立即擡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高得嚇人,面頰也格外滾燙。

擬態能力者體魄強健,感冒發燒這種小毛病很少會找上門,公冶既望明顯是因為受傷導致過度虛弱,抵抗力大幅下降, 又處於這種極寒天氣中,才會發燒。

時見夏連忙啟動醫療機器人的看護程序, 從空間手環中取出純凈水加熱後慢慢餵給公冶既望。

他的意識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吞咽的動作很緩慢, 好一會兒了才喝完一整杯水。

醫療機器人自帶的藥箱裏有醫用酒精,時見夏只會一些簡單的傷口處理,就不湊過去瞎折騰了,退燒的事情交給醫療機器人,自己則退到一邊。

她盯了一會兒安靜燃燒的火堆,咕嚕咕嚕把一整杯熱水喝完,然後端了杯溫水走到九號的睡袋前,見他還是只露個後腦勺給自己,無語地踢了踢他的小腿肚,“起來喝水。”

從戰鬥結束到現在,他們水米未進。

九號轉過頭來,拉下睡袋的一角,只露出那對幽藍色的漂亮雙瞳,偏他就是這雙眼睛格外好看,與其對視的時候,讓人下意識想伸手去摸。

時見夏猝不及防看到這麽可愛的一幕,差點手一抖把水潑九號臉上,好在反應夠快,及時緊t握住了水杯。

她虎著臉道:“裝什麽可愛?給我起來!”

九號先瞄了眼額前已經被醫療機器人貼了退燒貼的公冶既望,慢吞吞坐起來,還小聲嘀咕道:“裝你個大頭鬼?明明是你先說我可愛的。”

時見夏:“……”

這家夥是不是腦子缺根弦?聽不懂什麽叫做敷衍嗎?

她把水杯塞進九號手裏,虎裏虎氣道:“給我註意點,你要是生病發燒了,我就把你丟出去餵蟲子。”

九號當沒聽見。

要丟早就丟了,還能等到現在?

時見夏看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好說話了,以至於這家夥完全不把她的威脅當回事兒。

她撇開亂七八糟的念頭,把話題往正事上扯,“你是乘坐空間梭還是星際飛船來的小寒星?”

只有聖域強者能無視大氣對人體的壓迫,憑借肉//體遨游太空,九號進入小寒星必然要借助工具。

九號頭也不擡回答,“空間梭。”

說完,他又迅速補充,“小型空間梭,最多容納兩個人。”

他這話隱藏的小心思簡直昭然若揭,時見夏呵呵笑了聲,懶得戳破。

短暫的交談就此打住,誰都沒提背叛不背叛的事情,仿佛之前的針鋒相對不曾發生過,這也讓時見夏有些摸不透九號的想法。

要說他不願意受制於博士,卻在兩人近乎攤牌的對峙之後,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若他還忠於博士,怎麽也不可能再與她和平相處。

九號把水喝完,看她又蹲到公冶既望的睡袋旁檢查他的情況,頓時把嘴一撇,哐一聲重重躺下,還譴責道:“黑小七,你給我喝了什麽水?我喝完之後怎麽腦子發暈?”

時見夏狐疑地看過去,只見九號用手背壓著額頭,呼氣聲又沈又重,似乎也得了重感冒。

不會這麽巧吧?說中招就中招?

她起身走到九號身邊,準備看看他是不是也發燒了,要擡他的手他卻不讓,還一直哼哼,哼完了就扭過腦袋鉆進睡袋裏。

時見夏無語死了,“白小九,你今年三歲半是吧?”

回應她的是一聲哼哼。

時見夏確定了,他是在無病呻//吟。

她不理他了。

-

到夜裏的時候,公冶既望的燒退了,但開始渾身冒虛汗,冷一陣熱一陣的,睡袋都要快被他的汗水沾濕了。

時見夏心知這裏的環境太糟糕,盡管睡袋起到了一定的保暖作用,嚴寒依舊無孔不入,尤其是冷風時不時從破舊的窗口門縫裏鉆進來,總能把人凍個哆嗦。

她感知了一下精神力泉的情況,確定精神力有所恢覆,於是召喚出畢方。

暖融融的畢方之火取代了原來的火堆,時見夏想了想,又從公冶既望的空間手環裏翻出帳篷。

正準備搭的時候,九號陰陽怪氣的聲音傳過來,“你翻他空間手環的動作還挺熟練。”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從睡袋裏鉆了出來,表情酷酷的,又夾雜了幾分嫌棄。

時見夏瞥了眼他的空間手環,不軟不硬頂回去,“我翻你的空間手環也挺熟練的,要拿過來再讓我翻翻嗎?”

九號被她一句話噎住,回想起之前在南藤星受傷去找時見夏,結果被她取走空間手環,還昧下他許多蟲晶的事情。

他拉了拉袖子,隔絕時見夏‘覬覦’的目光,從她手裏奪過裝著帳篷的收納盒,丟過來兩個字:“做夢!”

少年披在肩上的長發順著他打開收納盒的動作微微下滑,從下頜到側臉的線條完全繃緊,像隨時會張嘴咬人。

時見夏嘖了聲,“你幹嘛搶我東西?”

九號沒吭聲,大概是不想理她。

時見夏走過去捏住帳篷的一角,幫忙抖落開。

九號則熟練的找到充氣口,啟動自動充氣功能,帳篷便搖搖晃晃立起,擋住了從各處漏進來的風。

咻咻咻的充氣音中,九號忽然說道:“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這裏?”

要走的話,現在就能走,空間梭多塞一個人也不是不行。

時見夏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空間手環裏摸出一盒小餅幹,撕開包裝。

不等她大方分享,九號已經分外自來熟的伸手過來捏走兩塊,還哢嚓哢嚓吃的脆響。

“你還真是不知道客氣兩個字怎麽寫。”時見夏刺他一句,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說道:“我還得帶上三個人。”

九號挑眉瞪眼,“你什麽時候改行做慈善了?這個舍不得殺就算了,還要帶上三個累贅?”

時見夏理直氣壯看回去,“我什麽時候改行做慈善的,你不是最清楚嗎?”

夢境是記憶的呈現,九號就是曾經要被彼岸花銷毀的九號實驗體。

記憶斷斷續續,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哪根筋搭錯了,明明自身難保,還要和吃人不吐骨頭的博士做交易,救下這個杠精。

夢醒後,她琢磨來琢磨去,也想不起自己當初為了保下九號,到底拿什麽和博士做了交易。

聽到她反問的話,九號果然不再像仙人掌一樣到處紮人了,甚至吃餅幹的聲音都小了些,像是底氣不足似的,咕噥道:“我清楚個屁!”

“說人話。”時見夏音色下壓,有家長訓說臟話的熊孩子那味兒了。

九號惱了,“你是豬。”

時見夏:“……”

她面無表情道:“你是蠢豬。”

九號不甘示弱,“你是笨豬。”

時見夏氣笑了,這是什麽傻叉小學雞對話?

但她向來不服輸,“你是臭豬!”

笑話,九號連輸字怎麽寫都不知道,立即反駁:“你是——”

話未說完,兩人身後傳來噗嗤一聲輕笑。

公冶既望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正以拳抵唇笑得眉眼彎彎,雙頰上還帶著高燒過後淺淺的紅暈。

同時接收到兩雙眼睛的註目禮,他裝模作樣咳了一聲,“那個……我有點渴。”

九號虛握起拳,準備殺人滅口,奈何擬態受到特殊手銬的限制,銀色長鞭的虛影在他掌心裏若隱若現,怎麽都無法凝結成實質。

再看時見夏,她也清咳了兩聲,假裝無事發生,倒了杯水走向公冶既望。

九號不愛看公冶既望虛偽的嘴臉,撈起蹲在地上烤火的畢方,蠢蠢欲動要拔它身上的彩羽。

畢方似有所感,立刻炸了毛,撲騰著翅膀飛出他的手心,火速竄到時見夏肩膀上,還用軟軟的喙去蹭她的耳廓,看樣子是在告狀。

時見夏果然瞪過來,“閑著沒事幹就滾去睡覺,別折騰我的擬態。”

九號體重一百三十斤,其中一百二十九斤都是反骨,“我就要折騰。”

時見夏額頭突突的跳。

九號眼珠子一轉,主動湊過來搶走她手裏的水杯,扯出虛假的笑把她擠到一邊,“你歇著去,我來照顧他。”

公冶既望立即坐起來趁九號不註意拿走了水杯,咕嘟咕嘟喝掉,又把水杯遞回去,還像之前一樣笑,“謝謝你的水,小九。”

九號:“……”

你/大/爺的!還來?!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不用客氣,老望。”

公冶既望:“……”

噗嗤!

這次笑的是時見夏。

聽到笑聲的倆人不約而同看向她,時見夏努力閉上嘴,但腮幫子鼓了起來,怎麽努力都癟不下去。

最後她實在沒忍住,背過身去笑了個驚天動地。

九號:“……”

公冶既望:“……”

兩人對視一眼,又好像看到了什麽臟東西般,迅速別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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