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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番外篇 南宮文堯vs南宮文曦(偽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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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番外篇 南宮文堯vs南宮文曦(偽兄妹)

母親再也不會回來了

南宮文堯坐在長廊上,一旁,有株花樹,滿是傷痕的樹身,醜極了。

他眼見西風卷起,將那棵樹最後一片葉子刮下,落下的葉子無法再回到光禿禿枝頭,他清楚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園子裏亂哄哄的,那群愚蠢而煩人的女人,他獨自走過喧囂的人群,連冷眼旁觀也懶得奉送。

“夫人如今這般......小公子,您得爭啊!否則這嫡出的身份只會成為眾矢之的。”忠仆如此勸諫道。

爭嗎?又有什麽可爭的。

自私涼薄的父親,固執偏激的母親,還有後院那些惡毒愚蠢又可悲的女人。

深夜

他獨自一人,走在長廊上,回望那棵九星海棠樹。

九星海棠,世間只得一棵,開花的時候極美,紅白相間的花,亭亭如蓋,落英繽紛,一旦盛開,便占盡世間春色,令人再也移不開目光。

如今,卻也不過是這衰敗不堪的樣子。

不容於世的花,終究是會雕零枯敗的。

母親向來很喜歡這株花樹,是她的心頭寶,極為用心待它,為它澆水,為它修剪枝條,期待年年花開。

她從前以為,那是父親費盡心思尋來,苦心培育,是他與她的盟誓之物。

如今才知道,前兩樣是沒錯,只是並不是為了她,那只是別人不要的,被父親隨手給了她。

已經很久沒有下雨了,近來,再也沒人為它澆水。

何況還受了這樣重的外傷,想來,支撐不了多久。

那株樹,如果就這樣死了,也好。

回吧,都是些無聊的事,毫無意趣。

轉角處,偏僻的地方傳來細微的哭聲,像幼貓似的,細小無力。

小小的女嬰,哭得小臉通紅,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

見他過來,也不害怕,大約是餓得很了,抓住他的手指就往嘴裏嘬,烏黑的眼珠被淚沖洗得幹凈清亮,像兩顆漂亮的琉璃珠子。

這個孩子,他是知道的,他的妹妹夭折了,父親便從他其他姬妾那裏抱來,想撫平母親的喪女之痛。

母親雖然瘋了,卻認得這不是自己的孩子,將她丟在一旁不聞不問。

沒有任何價值的孩子,就更沒人把她當一回事了。

或許是一時心軟,他將孩子抱了回去,本想送回她生母身邊,卻得知,那個女人早在生產之日便難產而亡了。

原來,他們都是沒了母親的孩子。

於是,便將她養在身邊,將那樣一個弱小的生命,一天天照顧長大。

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

剛開始養她時,他不懂照顧孩子,仆人們以為小公子不在意她,所以也不大上心,有次竟疏忽大意,讓她被炭盆燙傷了膝蓋。

他狠狠發作了一回,換了一批丫鬟婆子,親自將她的名字上了族譜,當做嫡親的妹妹養。

她六歲生辰時,他送了她一塊羊脂美玉的長命鎖,意在希望她長樂無憂,不想被因此生妒的庶妹推進池塘裏,差點沒能救過來。

他親自執行家法,將庶母和庶妹教訓了一頓,那個庶妹曾哭著問他,同樣是妹妹,為何厚此薄彼。

自然是不一樣的,這是他親手養大的孩子,至於那些人,於他而言,什麽也不是。

她十二歲時,恰逢大亂之時,時局戰亂,前有北戎之禍,後有魏齊之擾,再加上當時朝廷動蕩,昏暗混亂。

南宮一族遭到貶謫遷延,一路上,天災人禍,紛亂無比。

他那時才明白,無論他多不喜歡他的家族,多厭惡他的父親,但終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若不為自己博出一個前程,又如何護得住她。

十九歲的他,扛起來家族的責任,保護南宮家,振興南宮家,從此,就是他的責任了,他要擔得下這份責任,也要為她掙得一片安寧無憂的未來。

一路三千裏,流民、旱災、匪患、瘟疫......顛沛流離,倉惶無力。

大旱之年,人相食

瘟疫遍布,十室九空

他終於見識到,什麽叫做,山河破碎,且是支離破碎。

他這頭到前站,才收拾了匪盜,還來不及歇息片刻,就得知,流民搶糧,她在混亂中被沖散了。

流民......他們餓極了可是會吃人的!

途中那些菜人市他也是曾見過的,他只要一想到...她或許會躺在那裏被人分而食之,就會發瘋!

父親攔他,族人攔他,他們都說,你是南宮一族的希望,怎能為了一個小丫頭,喪失了理智!

或許是因為我身體裏流淌的,不止是南宮家的血吧,他一把推開父親。

還有我母親的血,那樣的固執、瘋狂。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不管不顧,不考慮後果,孤身一人,星夜飛馳而去。

歷時良久,大海撈針似的,輾轉近千裏,他終於找到了她。

找到了活生生的她。

她很聰明,她一直都是個聰明又勇敢的孩子。

此後幾年,他越發沈穩,何其有幸,得逢明主,找到了一生所願追逐奮鬥的東西。

他想,挽救大廈,整頓河山,讓這個國家的百姓從此不再如此顛沛流離,食不果腹。

生而為人,就應當活得像個人。

他想,給她一個安穩盛世,予她一個安穩人生,護她一世平安喜樂。

他想守護這個國家,也想守護她。

守護她,早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習慣是會令人不會察覺的,就如溫水煮青蛙。

以至於,這份感情,究竟是什麽時候變質的,他自己也說不清。

或許是,她占據了他生命的太多地方

又或許是,他早已無法舍棄自己唯一的情感所鐘。

但這份情,自從知道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無法面對,也永遠不會正視這份感情。

他只是她的哥哥,永遠都是,這一輩子都只能是兄長。

直至送她出嫁

無論暗地裏多麽肝腸寸斷,心如刀絞,也只能是兄長。

他去看望了母親,那個為情所困,已經瘋了很多年的女人。

母親坐在樹下,手裏拿著一朵花,一點點的扯去花瓣,然後將它們撕碎,滿手心被染得全是淺紅色的花汁。

她好像對於做這些事特別有耐心。

現在就只能在這兒,做點這樣的事了。

他也沒說話,畢竟,他的母親也認不出他來了,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就這樣,靜靜的陪著她,這那兒坐了一下午。

臨走前,表弟穆延之攔住了他。

“這麽多年未曾來見姑母,如今怎地想起來了。”

他不想做無畏爭執,繞過對方,正欲離去,穆延之在他身後又說道:“你們南宮家的人,都是涼薄無情,虛偽得令人做嘔。”

見他回頭,穆延之挑眉:“怎麽?戳到你的痛處了。”

“你父親自詡深情,收集了一大堆贗品,折騰了一推破事,人家壓根就沒瞧得上他,憑他也配還來折騰我姑母,他算什麽東西!真是惡心。”

他靜靜的看著穆延之:“你說得對。”

丟下這一句話後轉身離去,留下穆延之直呼好家夥......

當年的事他也略有耳聞,邱氏獨女,德才兼備,容貌冠絕京華,財與權幾乎都到達了巔峰,娶了她就等於是一步登天。

何況她還那樣完美,追求她的人無一不是出類拔萃的世家子弟,就連皇子也參與角逐,想獲得那份龐大的助力。

父親在其中並不起眼,只期許用一顆癡心打動對方,不遠萬裏尋來九星海棠,做了許多無用之事,也鬧出些笑話。

最後還是林人玉抱得美人歸,林氏也變成名至實歸最有實權的當世第一氏族,幾大氏族只能望其項背。

母親年少時也是很美的,與她的美齊名的還有她的烈火性子,不撞南墻不回頭。

她在父親這兒,撞得頭破血流。

那樣驕傲,熱烈,璀璨,不羈的靈魂,竟然也會折在深宅後院的陰私裏。

那樣的悄無聲息。

他向來克己覆禮,淡漠內斂,生平第一次喝酒居然也未曾喝醉。

想不到,就連想求一醉也這樣難。

提著酒壺邊走邊喝,不知不覺,居然來到了那株花樹下。

原來,它還沒死。

醉眼朦朧間,仿佛看到那裏有黑影,本想提劍便刺,一摸腰間,發現沒帶武器,看來,今夜,只能空手搏鬼。

一頭撞在樹幹上,到是把那黑影嚇了一下,湊近一看,原來是父親。

一時間,兩人皆是沈默。

父親伸手過來,拿走酒壺,也灌了幾口

這才說話:“她要成親了,你竟如此難過嗎?”

這話他不敢接,也不敢回答,只能報之以沈默。

父親並未繼續問下去,而是自顧自自說起了往事:“......我愛極了她,所以,那些女人,只要是有些地方像她,無論是容貌、還是性格,我都會納入府中。”

他已經不想聽下去了,於是語氣嘲弄道:“那我母親呢。”

父親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你母親最不像她,她們恰恰相反,她是外柔內剛的,你母親則是外剛內柔的。”

已經不想在這兒聽廢話了,他正要離去,又聽到父親說:“其中一個樂妓,眉眼生得像她,我也是迷戀上一段時間的,那就是文曦的母親。”

“只是...沒想到她竟敢和旁人私通,處死她後,我本想將那個孩子也殺了,當那段時日你妹妹夭折了,我也就沒下得去手...想著也許能對你母親有用,能稍稍撫慰她喪子之痛。”

“你是說......”他頓時酒醒了,唯恐自己剛才聽到的是幻覺。

“她並不是你妹妹,和你沒有絲毫血緣關系。”

丟下父親,丟下所有的一切,他飛奔而去。

或許還有很多事橫在他們之間,但,已經沒關系了,他會一一解決。

他現在只想去告訴她,他的心意。

現在

距離她的婚期尚三日

一切都還來得及

來得及!

上天還真是眷顧他

從這一刻開始

他將獲得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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