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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風雨如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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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風雨如晦

得到令自己滿意答案的林聽月微微一笑,滿室生輝,郎獨絕艷,世無其二。

驚艷感充斥在韓雲的腦海中,他想,大概許多年以後,他還是會為這個人而感到心悸、心動。

也老早就已經心動了

這樣靜謐美好的時光,恍若有蜜糖在緩慢流淌,令人沈醉其中,不知歸路,誰也不舍得打擾和破壞。

風雨未歇,風雨聲中隱隱約約夾夾雜著一聲聲雞鳴,起初不是很清晰,後來卻漸漸聲音高昂,似乎離驛站越來越近。

可能是驛站附近有人家養著雞,不知是什麽原因,雞受驚了飛到這邊來。

被打擾美好氛圍的林聽月臉色微沈,起身正要呵斥樓下的烏衣衛,韓雲攔住了他:“我倒覺得這挺好的,人間煙火熱鬧也不錯。”

韓雲牽起他的手,走到窗邊,欣賞著夜雨,含笑回頭:“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兩目相接處,情意盈盈。

林聽月此刻哪裏還氣惱得了,只覺得心下柔情萬分,將他摟入懷中,調笑道:“我們此刻,仿佛像是老夫老妻了。”

韓雲聞言不大服氣的撇撇嘴:“誰是妻”

“我是我是。”林聽月低聲笑道。

......

雨夜的雨連綿不絕,狂風逐雨,水汽彌漫。

紅泥小火爐裏,酒燙得正溫。

暗十二正和暗八他們幾個人小酌兩口時候,擡頭就看見門口處,有兩個風雨夜歸人。

趙四的模樣很奇怪,被風雨澆的濕透,幾乎是埋著頭走路,懷裏緊緊抱著一只雞,嘴裏還不停嘟囔著誰也聽不清楚的話。

吳六一言不發跟在他身後,渾身都濕透了,衣角都在滴水。

眾人見他們如此狼狽,以為發生了什麽事,都趕忙迎上去,這才發現,原來兩人竟然是喝醉了。

趙四其人,雖然平時比看起來冷冰冰的吳六活潑些,但大家發現,他們倆喝醉酒就會變得......莫名有喜感。

看得出來,他們倆的酒量半斤八兩,都不好。

又菜又還喝的多

臉頰暈染絲絲縷縷的淺紅,走路只走直路,就像一個木偶人似的,問話也不答,只知道跟在趙四身後,趙四走他就走,趙四停他就停。

暗八從來沒見過吳六這副模樣,忍不住笑著拉了拉他,想扶他回去休息,卻發現根本拉不動。

不但如此,多拉幾次還有就要拔劍的架勢。

可沒誰敢惹不清醒的吳六,他要是真耍起酒瘋大打出手,誰也制止不住。

不知道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還喝得這樣醉 眾人連忙扶他們進屋休息,由於吳六即使是醉成這樣的依然不肯離開趙四半步,眾人無奈之下只得安排他們倆同住一屋,一陣手忙腳亂,好不容易安頓好他們後,這才松一口氣。

也是這時候才發現,原來趙四懷中一直緊緊抱著的雞,嘴上被纏著布條,是吳六衣裳上面的布條......

可憐的大公雞噗呲著翅膀,想叫叫不出聲,想逃逃不了,彩色的羽毛濕答答的耷拉著,看起來毫無威風,反而可憐極了......

眾人紛紛笑了

暗十二廢了一番力氣才將那只落湯雞解救出來。

對於那只雞來說,這場無妄之災可能是它一生中最莫名其妙的意外了吧......

......

齊國 國都

今夜無星亦無月,夜色深沈。

齊宮裏燈火通明,空曠的大殿上風吹進來,卷起燈影搖晃,沒有人敢站在大殿中央,紛紛擠到角落去了。

宮殿一側角落幾乎是堆滿了人,跪在地上的,癱軟在地上的,亦或是......已經成為屍體的......

他們不敢發出聲音,因為剛剛敢發出聲音的人,都已經死了......

宮殿門口架著幾口大鼎,裏面的水沸騰得幾乎撲騰起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那聲音傳進安靜的大殿之中,卻如同大鼓重重擂在心間。

令人肝膽俱裂

裏面隱隱有肉塊翻湧,奇異又恐怖的香味蔓延開來讓人止不住感受到胃裏在翻湧。

但是刀斧加身令他們不敢真的吐出來,甚至連聲音也不敢發。

“冷風吹...雨點急...天黑黑,快睡睡...夢裏......”

“上高樓...天上走,白雲飛過......”

趙元景斜躺在高高的龍椅上,曲起一條腿踩著龍椅一側,輕輕哼著輕柔的小曲,手上拎著一個銀白色的酒壺,正自斟自飲。

一襲黑色金邊莊嚴肅穆的冕服上面沾染著酒漬和血漬。

他卻渾然不在意,只是微醺的,帶著點迷醉的聽著風吹過堂殿的呼嘯聲,聽著那已經沸騰的水的聲音。

無比詭異、恐怖又令人膽寒。

但這同時也是個空曠、寂寞的地方。

良久良久

直到心腹上去小心翼翼輕喚一聲,趙元景這次才慢慢睜開眼睛。

他歪了歪頭:“真沒意思...”

隨手將酒壺扔在一旁,也不管溢出的酒會不會染汙龍椅,他緩緩打給哈欠,懶洋洋喃喃自語道:“原來美人的骨肉和男人也沒什麽不同......”

“都是臭的。”

“你說是吧文照。”

心腹可不敢接這話,只是看了看他懷著之物,暗暗嘆氣。

“烹刑啊。”

“殘忍嗎?”

輕飄飄的說了兩句話後,趙元景低沈著聲音小聲說道:“可是,他們當年取我母後的骨頭做酒器的時候怎麽就不覺得殘忍呢?”

“那時候,我也哭也求啊,但是因為吵鬧被父皇踢斷了肋骨,被他們生生打斷了腿骨,爬都爬不起來呢。”

心腹忍不住勸道:“姑母想必不願見你如今這樣的。”

“那該怎麽樣!像她一樣不爭不搶,凡事都會憐憫別人幾分,溫良心軟,最後被人剝皮拆骨,以骨頭做酒器和骨笛供人取樂嗎!”

他極輕極輕的撇了一眼心腹,頓令另心腹心驚肉跳,自覺閉緊嘴巴,不敢再多言。

如果說先帝是昏庸而殘暴的、自私自利,薄情寡恩的

那他的兒子

也許更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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