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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林瑛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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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林瑛來訪

但若是韓雲此刻在這,他一定認得出來,即使不怎麽熟悉,但也一起生活過幾年。

這是何叔,從韓鈺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在他身邊一直伴隨著他直到長大的何叔。

何叔一襲黑色的衣裳幾乎被他自己的血染盡,但是暗沈沈的衣料,可能看不出來血液原本的猩紅色,只是越加暗沈。

作為一個頂級殺手,他失敗了,未完成主人最後下達給他的命令,原因可能是因為他無法完成這項任務,亦或是,不想完成。

他對於自己如今的情況,並不如何在意,而是一直看著吳六,或者可以說是,他一直看著贏山劍,從那把劍出鞘開始,目光從未轉移。

完全不顧嘴角流出的血,牽起一個淺淺的笑容,指了指一旁的無情劍,他平靜道:“北戎雪嶺神宮長生殿,幫我把它交給...交給獨孤曄......”

似乎是牽動了傷口,輕輕的喘著氣“這...本來就是他的......現在...也應該還給他了。”

“麻煩...你...了......小家夥......”聲音直到最後越來越輕,幾不可聞。

直到他咽氣之前,都是笑著的,放松的,好似放下了很多很多,對於他來說,極為沈重的人,與事物。

對於莫名其妙被被自己殺的人托付了遺願的人,吳六表示,他既不想知道這個人找死的理由,也沒那個閑心去助人為樂,跨越半疆,萬裏迢迢跑去北戎送遺物。

拾起無情劍,這是他目前唯一感興趣的東西,從方才就已經註意很久了,江湖中大名鼎鼎卻很神秘的劍,見過這把劍的人幾乎都已經死了。

所以吳六也是今日才知道發現,無情劍,它的外觀和贏山劍幾乎一模一樣。

吳六仔細看去,發現靠近劍柄的地方,刻著兩個字,洛河,這應該是它真正的名字。

就連劍鞘也差不多,一黑一白,一冷一柔,贏山劍冷傲孤傲,洛河劍氣息則更加柔和。

很明顯,它們是一雙情侶劍。

贏山和洛河,是地名,也是人名。

在大魏,有一個傳說了很久的故事,西境有海,海中有島,島上有仙山群立,其中有一山名贏山,長年萃雪,草木不生,伴山而生之水環繞山峰,名洛河,清澈見底,靈動長春,此二物由天地精華而生形成,靈氣非凡。

日積月累,山川河流竟化形而生,化作一俊朗男人和一女子,他們彼此心悅對方,自然而然成了夫妻。

但自從相愛後,便災禍不點不斷,天降神罰,島上驚雷不斷,有神自天外而來,直言兩人原本就是天上的贏山神君和洛河神女,因情被貶下凡,如今居然重蹈覆轍,罪上加罪。

覆將他二人打散魂魄,僅有的靈識變回原形,自以為此事完結,遂離開。

沒想到千年之後再一次經過此地,發現山上生樹藤,水中生浮萍,兩者糾纏纏繞、靠近,相伴相鄰不能相守相見......

吳六抱著劍若有所思。

從前沒在意過的事,現在細細想來,確實有很多線索被串聯在腦海中,形成畫面。

師傅總是每個明月圓滿的夜晚,拎著一壺酒飛上上京最高的屋頂,沈默著,遙望北方,每次一坐就是大半宿。

也不說話,就是喝酒,喝醉了,就默默回去睡了,那十幾年以來,都是如此。

師傅像個劍癡,但也確實是,他愛劍,尤其喜愛他的老夥伴贏山劍,閑下來的時間裏大部分時候都是在練劍、擦劍、看劍。

就算是到了臨終前,交代完後事,最後一眼,戀戀不舍的也是贏山劍。

曾經吳六和趙四等人以為他是愛劍如癡,現在想來,可能不是這樣的。

師傅他...也許愛的不僅僅是劍,而是人,每次看的不是月圓,而是透過明月千裏,看同在一片月光之下的...另一個人。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這世間的悲歡離合,愛恨嗔癡意難平,不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刻,總是不會平歇的。

五月柳絮如雪,無風絮自飛,這幾日正是最飛舞得最洋洋灑灑,如煙如霧的時候。

眼前這個人似乎病得更重了。

面若細雪,身形似青竹,有種清雅君子的氣質,只是他似乎病得不輕,眼框下微微烏青,唇色泛白,只得一絲淺紅凝聚在唇珠上,因此顯得格外淒清鬼魅,似一抹竹魂飄飄蕩蕩。

似弱不禁風,薄透的廣袖衣衫被風吹得輕飄飄的蕩漾起來,更顯得他如此文弱纖細,令人擔心是不是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林聽月的三兄,林瑛。

“你便是韓雲吧,以前總是聽及四弟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樣,性情又溫良謙和,四弟真是好福氣。”

雖然氣質清雅,卻眉眼溫和,因為氣虛而徐徐的話音更顯他的氣韻,靜而溫雅,令人對他好感頓生。

“他常提起我?”韓雲詫異道。

林聽月臉色浮起一絲緋紅,趕忙打斷他們兩繼續談下去的勢頭:“你不知道的事還有許多。”

林瑛眼含笑意,手指微微拂過袖沿,靜默而立,讓他所願,並未再言此事。

大風拂過樹梢, 吹落一地碎花。

“咳咳咳!”咳嗽震動他單薄消瘦的身體,令人不直覺為他擔憂。

當韓雲第一次見到林瑛這個人的時候,還有些詫異,畢竟,有著前一次親眼目睹林聽月吩咐人將他弟弟按在水裏“泡澡”的前車之鑒。

在韓雲看來,林聽月不見得對哪位兄弟稍加客氣禮遇過。

當然,林璟一人除外。

這是所見第二人

“三哥,你怎麽突然來上京了?”

“最近身子調理得如何了?”

“可有好些了?”

輕輕的一句問候再簡單不過,但熟悉林聽月的人卻能明白,他是真的擔憂著眼前這個人的身體健康。

林瑛緩緩搖了搖頭。

“醫聖也沒找到治愈的方法嗎?”林聽月又問。

林瑛淡然一笑:“左不過是在熬日子罷了,我這身子,不可能好起來了。”

“畢竟,我父親就是如此去了的,那時他不過才四十有三,我身子底更差,如今看來,也不知否還能挺過兩三年。”

“人終有一死,早晚而已,我並沒有什麽遺憾與留戀,生死一事上,早就看淡了。”林瑛輕聲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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