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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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憂慮
他猜測這畫大概是陛下所畫，既然是陛下之作，那無論是好還是不好，都得誇吧。
其實韓雲猜得沒錯，這畫的確是魏帝所作。
但是帝王之心，不可揣測。
他萬萬沒想到，就在他出門後，原本含笑和藹的魏帝臉色沈了下來，他從書架上拿出另外幾幅畫，靜靜看著，面色沈默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位宮人戰戰兢兢端茶進來，看到陛下正在看畫，而且面容陰沈，頓時嚇得跪趴在地上，不敢說話，只身子微微發抖。
“你抖什麽朕又不會吃了你。”
魏帝回過頭來笑著問道:“你說，朕的畫技如何”
宮人抖得更厲害了，埋著頭不敢說話，只祈求今天陛下心情不錯，隨意一說便放過他了。
但現實顯然沒有他想的這麽好，很快，他就聽見了魏帝溫和的聲音，此刻，就如同催命符在他耳畔響起。
“話都不會說，留你何用，嗯”
那宮人顫抖著回答:“好...特別好看......”
“有多好看”
“畫得像真的一樣! 那花...奴才仿佛能聞到香味，那鳥...像是要活過來了似的!”
魏帝聞言噗嗤一笑，幽幽道:“連意思都說得和剛才的韓將軍一樣啊，騙朕，你們都在騙朕，既然如此，這舌頭留來也是無用，便拔了吧。”
宮人大驚，連連磕頭，驚恐改口道:“不!不不不、不好看!”
“哦改口得這麽快啊，倒是個機靈人，但......怎麽就不識貨呢？”魏帝喃喃自語，似乎很苦惱對方的不識貨。
“不識貨的東西眼睛留著也沒用了，挖掉吧。”魏帝語氣冷淡，如同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對於他來說也確實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那宮人聞言頓時驚恐萬狀，慌亂跪下，拼命磕頭求饒，恐懼得聲音都變了形:“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魏帝聽得微微皺眉，伸手無奈按了按額頭:“來人，將他拉下去。”
侍衛立刻將那宮人捂住嘴拖下去。
總管太監德公公冷眼看著被拖下去的宮人，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重新端一盞茶水給魏帝。
“本來還想賞他個全屍的，朕最討厭騙朕的人了，明明覺得不過如此，明明覺得不好看，卻還假惺惺的讚揚。”
德公公並沒有接話，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果然，只見魏帝畫風一轉，神情陰狠:“但朕更恨那些敢對朕的畫指指點點的人，他們也配!他們居然也配! 朕要殺了他們，朕終有一天要將他們全部都殺了!”
說到氣憤時，他將桌上的東西連同卷軸一同拂到地面，無力跌坐在椅子上。
德公公趕忙上前將那些卷軸拾起來。
魏帝將他拾起來的卷軸抱在懷裏，失落而驚惶:“小德子，朕是不是很沒用”
德公公跪在他側邊，擡頭看著這一刻脆弱狼狽的魏帝，他柔聲安撫道:“沒有，無論陛下願意怎麽做都行，老奴永遠追隨陛下。”
魏帝平靜的笑容帶著悲戚:“是的，天下都是朕的，想怎樣做都可以，但是很快就不是了。”
德公公激動道:“陛下!”
“朕知道你要說什麽，朕不是個好皇帝，知道遲早有那麽一天，但是朕依舊是不甘啊。”語氣裏充滿失落和沮喪。
他想著想著，心情又好了起來，語氣愉悅問道:“你說，這韓雲怎麽樣”
已經習慣他情緒突變的德公公一秒收住悲憤的情緒，平靜回道:“凡夫俗子。”
“是啊，確實沒意思，林四那小子怎麽就這麽眼瞎呢”
“唉，都是不識貨的家夥啊。”魏帝一邊撫摸懷中的卷軸一邊感嘆道。
他思索片刻，有些興致盎然:“反正日子過得也無聊，要不折騰折騰他們，給他們添添堵。”
韓雲回到府中，竟意外發現林聽月已經在此等候了。
謝伯軒看到他手中的卷軸，臉色微微一變。
林聽月倒是依舊神色淡然姿態悠閑煮茶，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似乎這一切並無不妥。
察覺到謝伯軒神色變化，韓雲好奇問道:“這...有什麽不對勁嗎？”
“沒有、沒事。”謝伯軒喝了口茶掩飾道。
明明就是有事，只是這家夥不想說罷了，韓雲也懶得揭穿他。
“你們怎麽過來了，等了多久”
“剛來，來蹭飯，懷瑾你不會還不許我們蹭飯吧”謝伯軒說得表情誇張。
“哪有，求之不得。”
兩人玩笑一番，謝伯軒笑著問道:“今日感覺如何可有人為難於你”
“為難是沒有，但是......”韓雲有些遲疑要不要將今日的一切說出來，他總感覺這一切怪怪的。
“怎樣”謝伯軒追問。
“那些同僚...太熱情了...”
“日後習慣就好，我們上京人都是很熱情好客的。”
韓雲只覺得這有點不對勁，但這解釋好像又說得通，難不成還有嫌別人太友善的嗎？
“早朝很無趣，也沒意思，日日都是這樣嗎？”
“是的，幾乎日日都是這樣，你若不喜歡，只管隨便找個由頭告假便是。”這次開口的是林聽月。
韓雲感到詫異:“還能這樣”
“自然是可以，我安排人為你告假，在家閑坐或者出門散心皆可。”
“難道陛下不會怪罪嗎？”
“許多人都是這樣做的，就連陛下，也常常告假。”謝伯軒隨意撇撇嘴說道。
“那這樣的話，陛下和大臣如何治理國家”
“軍紀要務怎麽議事”
“邊防和大魏如何治理這一路到上京，你們也看到了，大魏千瘡百孔，百姓窮困潦倒，若整個大魏的最高權力中心都不管事，那大魏百姓怎麽辦。”
說到這，韓雲有些激動，今日所見的一切都給他一種無力感，大魏就像是一個果實，如果內核都已經腐壞不動彈，那這腐壞只能逐漸蔓延全果，非一人之力能夠改變。
“你就不要擔心了，這一切自然有一套運轉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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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測這畫大概是陛下所畫，既然是陛下之作，那無論是好還是不好，都得誇吧。
其實韓雲猜得沒錯，這畫的確是魏帝所作。
但是帝王之心，不可揣測。
他萬萬沒想到，就在他出門後，原本含笑和藹的魏帝臉色沈了下來，他從書架上拿出另外幾幅畫，靜靜看著，面色沈默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位宮人戰戰兢兢端茶進來，看到陛下正在看畫，而且面容陰沈，頓時嚇得跪趴在地上，不敢說話，只身子微微發抖。
“你抖什麽朕又不會吃了你。”
魏帝回過頭來笑著問道:“你說，朕的畫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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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實顯然沒有他想的這麽好，很快，他就聽見了魏帝溫和的聲音，此刻，就如同催命符在他耳畔響起。
“話都不會說，留你何用，嗯”
那宮人顫抖著回答:“好...特別好看......”
“有多好看”
“畫得像真的一樣! 那花...奴才仿佛能聞到香味，那鳥...像是要活過來了似的!”
魏帝聞言噗嗤一笑，幽幽道:“連意思都說得和剛才的韓將軍一樣啊，騙朕，你們都在騙朕，既然如此，這舌頭留來也是無用，便拔了吧。”
宮人大驚，連連磕頭，驚恐改口道:“不!不不不、不好看!”
“哦改口得這麽快啊，倒是個機靈人，但......怎麽就不識貨呢？”魏帝喃喃自語，似乎很苦惱對方的不識貨。
“不識貨的東西眼睛留著也沒用了，挖掉吧。”魏帝語氣冷淡，如同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對於他來說也確實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那宮人聞言頓時驚恐萬狀，慌亂跪下，拼命磕頭求饒，恐懼得聲音都變了形:“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魏帝聽得微微皺眉，伸手無奈按了按額頭:“來人，將他拉下去。”
侍衛立刻將那宮人捂住嘴拖下去。
總管太監德公公冷眼看著被拖下去的宮人，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重新端一盞茶水給魏帝。
“本來還想賞他個全屍的，朕最討厭騙朕的人了，明明覺得不過如此，明明覺得不好看，卻還假惺惺的讚揚。”
德公公並沒有接話，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果然，只見魏帝畫風一轉，神情陰狠:“但朕更恨那些敢對朕的畫指指點點的人，他們也配!他們居然也配! 朕要殺了他們，朕終有一天要將他們全部都殺了!”
說到氣憤時，他將桌上的東西連同卷軸一同拂到地面，無力跌坐在椅子上。
德公公趕忙上前將那些卷軸拾起來。
魏帝將他拾起來的卷軸抱在懷裏，失落而驚惶:“小德子，朕是不是很沒用”
德公公跪在他側邊，擡頭看著這一刻脆弱狼狽的魏帝，他柔聲安撫道:“沒有，無論陛下願意怎麽做都行，老奴永遠追隨陛下。”
魏帝平靜的笑容帶著悲戚:“是的，天下都是朕的，想怎樣做都可以，但是很快就不是了。”
德公公激動道:“陛下!”
“朕知道你要說什麽，朕不是個好皇帝，知道遲早有那麽一天，但是朕依舊是不甘啊。”語氣裏充滿失落和沮喪。
他想著想著，心情又好了起來，語氣愉悅問道:“你說，這韓雲怎麽樣”
已經習慣他情緒突變的德公公一秒收住悲憤的情緒，平靜回道:“凡夫俗子。”
“是啊，確實沒意思，林四那小子怎麽就這麽眼瞎呢”
“唉，都是不識貨的家夥啊。”魏帝一邊撫摸懷中的卷軸一邊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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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雲回到府中，竟意外發現林聽月已經在此等候了。
謝伯軒看到他手中的卷軸，臉色微微一變。
林聽月倒是依舊神色淡然姿態悠閑煮茶，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似乎這一切並無不妥。
察覺到謝伯軒神色變化，韓雲好奇問道:“這...有什麽不對勁嗎？”
“沒有、沒事。”謝伯軒喝了口茶掩飾道。
明明就是有事，只是這家夥不想說罷了，韓雲也懶得揭穿他。
“你們怎麽過來了，等了多久”
“剛來，來蹭飯，懷瑾你不會還不許我們蹭飯吧”謝伯軒說得表情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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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玩笑一番，謝伯軒笑著問道:“今日感覺如何可有人為難於你”
“為難是沒有，但是......”韓雲有些遲疑要不要將今日的一切說出來，他總感覺這一切怪怪的。
“怎樣”謝伯軒追問。
“那些同僚...太熱情了...”
“日後習慣就好，我們上京人都是很熱情好客的。”
韓雲只覺得這有點不對勁，但這解釋好像又說得通，難不成還有嫌別人太友善的嗎？
“早朝很無趣，也沒意思，日日都是這樣嗎？”
“是的，幾乎日日都是這樣，你若不喜歡，只管隨便找個由頭告假便是。”這次開口的是林聽月。
韓雲感到詫異:“還能這樣”
“自然是可以，我安排人為你告假，在家閑坐或者出門散心皆可。”
“難道陛下不會怪罪嗎？”
“許多人都是這樣做的，就連陛下，也常常告假。”謝伯軒隨意撇撇嘴說道。
“那這樣的話，陛下和大臣如何治理國家”
“軍紀要務怎麽議事”
“邊防和大魏如何治理這一路到上京，你們也看到了，大魏千瘡百孔，百姓窮困潦倒，若整個大魏的最高權力中心都不管事，那大魏百姓怎麽辦。”
說到這，韓雲有些激動，今日所見的一切都給他一種無力感，大魏就像是一個果實，如果內核都已經腐壞不動彈，那這腐壞只能逐漸蔓延全果，非一人之力能夠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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