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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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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處3

商椴對扶杳說:“你跟我一間。”

這話一出, 別說扶杳,長燈跟長明都震驚了,不由得對看一眼:咱們公子是失心瘋了嗎?

扶杳更是一個沒站穩, 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好在走在後面的長明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姑娘小心。”

扶杳看著商椴一臉癲狂:“你說什麽?”

驛長根本不敢聽他們說話, 快步走到兩間上房前,將門打開。

商椴面不改色,步子都不停一下:“我夜間要喝茶, 這是你作為丫鬟的職責。”

扶杳追上去:“我住隔壁也一樣可以給你倒茶啊,商椴, 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商椴一下子停住,看向扶杳的眸中冷光四射:“是誰得寸進尺?你到底是來當丫鬟還是游玩?難道你家的丫鬟晚上單獨睡自己房間?”

扶杳滯了滯,她真的很怕他這種眼神,但還是鼓起勇氣反駁:“她們雖不睡自己房間,可也是在我房裏的外隔間,並非完全跟我一間房啊, 更何況, 何況, 你我怎可與她們相提並論?”

這時長明插嘴道:“要不,我打地鋪睡公子房間吧, 端茶倒水我能行。”

長燈又開始撓自己腦袋:“可公子從前也沒有晚上叫茶的習慣啊……”

“閉嘴!”商椴冷冷掃他們一眼,“今天開始我有這個習慣。”

然後繼續看著扶杳:“再提醒你一次, 你是我的丫鬟, 請註意自己身份,若實在不願意, 你也可以回去!”

“你……”扶杳氣結,明明剛才還對他心存感激的, 這會兒又只想撕了他。

見她真氣極了的樣子,商椴反倒氣順了些,聲音軟下來:“放心,會用屏風隔開一個小床,我也沒有偷看別人睡覺的習慣。”

扶杳牙齒咬得咯咯響,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得恨恨諷刺:“那我還得謝謝公子體貼照顧。”

商椴理都不理,先行進房去。

扶杳木著臉站在外面沒動,長燈於心不忍,出言安慰:“姑娘也不必害怕,我們公子對女人沒興趣,他或許把你當男人看也說不定。”

扶杳:“……”

長明拍他一下,對扶杳笑道,“長燈不會說話還請姑娘莫怪,但他前面一句話也沒錯,公子在為人方面請姑娘放心,一定不會對姑娘有其他心思。”

“說夠了嗎?”商椴在裏面道,“說夠了進來,我要洗手更衣。”

長燈長明只好將行禮塞給扶杳,搖著頭回自己房間去了。

扶杳抱著兩個大包袱,深深吸氣,努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既然反抗不了,那就扮演好當前角色吧,不然最終受苦的還是自己。況且這條路是自己選的,只要能幫父親洗刷冤屈,這點屈辱算得了什麽?女子當自強,她扶杳就不信商椴真能把她吃了!

扯一把笑臉走進去,時刻提醒自己,你是丫鬟,你是丫鬟,你是個沒有尊嚴的丫鬟。

“公子請洗手。”扶杳打了水遞到商椴跟前。

商椴很自然手伸進去,是冰水,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認真洗完。

這是扶杳第一次近距離觀察一個男人的手,指節分明,線條流暢,手指修長而有力量,只在虎口處有薄薄一層繭,應該是練劍所致。

算得上完美的一雙手,但扶杳此刻只想著怎麽在這雙手上戳幾個洞。

商椴洗完手提醒:“帕子。”

扶杳回過神,水端走,將帕子遞給他。

接著要伺候他更衣。這些貴公子們破規矩就是多,回房要更衣,吃飯要更衣,睡覺要更衣,起床又要更衣,這一天天更衣都夠幾個下人忙的。

扶杳盡量忽略這是個男人,就把他當成一個沒有□□具,完全不帶感情地給他先脫了外衣,再拿另一件衣服套上。

可她終歸不是丫鬟,沒做過這種活兒,前面套衣服也就罷了,到最後扣腰帶的時候,按流程應該先環住他的腰,將腰帶繞一圈再扣起來。但扶杳沒經驗,商椴的腰扣又十分精密,在他腰間搗鼓半天死都扣不上。

商椴被她弄得臉都紅了,扶杳以為是被自己氣得,只好拿著腰帶退後一步:“對不起,以前沒做過,能不能叫長燈來給我示範一遍?”

商椴眼神奇怪地看她一眼,伸出手:“給我。”

扶杳趕緊將腰帶還給他。

商椴親自給他示範一遍,怎麽繞,怎麽扣,怎麽對正方位……扶杳認真看著,細細記下。

等示範完,他又將腰帶取下遞給她:“再試試。”

扶杳咬住唇:“你明明都已經扣上了。”

商椴理所當然地:“這是你的工作。”

扶杳只得按他剛剛教的,給他重新扣一遍。

終於收拾完畢下去吃飯,驛長早已準備一大桌菜在下面等著。

見商椴下來,他一臉諂媚指著候在桌邊的廚師介紹:“先生來得湊巧,廚房剛好買回一條新鮮大鱸魚,我們這裏的廚師最擅長做魚膾,今日便揀那最鮮嫩部分,讓他現場切成薄片,做一道金齏玉膾請幾位嘗鮮。”

在他的示意下,廚師開始表演。一條已經去皮去骨的魚肉,在廚師精湛刀工下切成一片一片成薄如蟬翼的生魚片……

扶杳以前倒是隨父親去館子裏吃過這道菜,但這樣現場切片的場面卻沒見過,正要拍手叫好,卻聽到商椴極為冰冷的聲音:“住手!”

扶杳不解地看向他,發現他之前因為生氣有些微紅的臉此刻變得慘白,比之那日在茶樓見到更甚,他似乎在努力克制著什麽,脖頸額頭處都有青筋爆出,甚至微微有些發抖。

其他人都嚇了一跳,不敢動也不敢問,只有扶杳走上去,輕聲道:“公子怎麽了?不舒服嗎?”

她碰到過幾次他生病,但這次跟前幾次有點不一樣,好像驚懼憤怒更多於虛弱痛苦。

似乎沒聽見扶杳說話,商椴一只手已經扶住樓梯欄桿,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扶杳覺出不對勁,忍不住拉他的袖子:“公子,只是魚膾而已,你怎麽了?”

商椴終於將目光從魚膾那裏緩緩移到扶杳臉上,突然閉了眼睛,深吸一口氣:“你們吃吧,我有點不舒服,先去睡了。”

“那要不要留一點兒待會兒熱給公子吃?”扶杳極盡一個丫鬟的本分。

商椴只淺淺搖頭,轉身一個人上樓。

長燈見他離開倒松了一口,回頭使喚廚師:“你繼續啊,楞什麽楞?他不吃我們還要吃呢。”

“哦,好好!”廚師繼續表演。

沒有商椴在,三個人吃得隨意許多。

扶杳趁機問他們:“你們公子剛剛是發病了嗎?”

長燈搖頭:“肯定不是,他的發病的時間還沒到,可能是哪裏不舒服。”

時間沒到?扶杳皺眉,這是什麽怪病怎麽還按時間發作?“是中毒了嗎?”

長燈還是搖頭:“我也不清楚。”

長明突然道:“姑娘還是別問了,公子這個病比較奇怪,他不想其他人知道,姑娘是撞見過幾次,如今又成了他身邊人,不然我也不敢提。今後姑娘也謹慎一些,在外人面前萬不可提起公子生病之事。”

扶杳原本還想問,可長明提到“身邊人”三個字,弄得她啞口無言。他們到底知道這三個字的意思嗎?啊,好氣,都怪姓商的!

扶杳狠狠咬一口魚膾,用力嚼了嚼。

吃飽喝足已經是小半個時辰之後,三人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扶杳進去的時候房間裏靜悄悄的,燈還亮著,商椴似乎睡著了。

自然不想吵醒他,躡手躡腳走過去看了一眼,不敢熄燈,衣服也不敢換,合衣在屏風後面一張小床上躺下。

生平頭一次跟個陌生男人共睡一屋,扶杳困極了也不敢合眼,想著不如就這樣熬一夜,明天到馬車上再睡。

想是這麽想,困意襲來的時候卻不由意志左右。不知道什麽時候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半夢半醒間聽到有人喊:“阿杳!”

扶杳自然而然應了一聲,“嗯。”然後翻個身打算繼續睡。

可忽然又是一聲:“阿杳。”

扶杳嚇得坐起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可能啊,這裏怎麽會有人叫她阿杳?抱著被子沒敢動,想仔細聽聽到底是在做夢還是真有人叫。

“阿杳。”

不出所料,真的有人在叫,而且聲音帶著一絲難言的痛苦,明顯從大床那邊傳來。

是商椴嗎?

扶杳滿心訝異,下床走到他床邊。

蠟燭還沒熄,昏黃的燭光打在商椴異常俊美的臉上,他似乎在做什麽噩夢,眉頭緊皺著。即便如此,這張臉還是好看。

“阿杳!”又是一聲痛呼,商椴坐了起來。

扶杳沒料到他突然坐起,驚得後退幾步,“你,你怎麽了?”

商椴似乎才剛清醒,瞇著眼睛看一眼她,揉了揉自己眉心,半晌才沙啞著嗓子:“我要喝水。”

扶杳撫了撫胸口,這個人真是,喝水就喝水,至於阿杳阿杳的叫得這麽滲人嗎?

她答應著,轉身去倒了杯水給他。“公子是做噩夢了嗎?”她小心問。

商椴喝完茶將杯子遞給她:“沒,只是想喝水。”

“哦。”

扶杳接過杯子,拿去放好,再回頭看到商椴已經躺下睡好。她想了想,走到床邊將只剩一小截的蠟燭吹滅,然後飛快跑回自己小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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