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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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好轉
回到靜靈舍後，君臣換了身幹凈的衣裳，坐在窗臺邊琢磨要不要給辭長久弄個隨身定位什麽的，這樣出了事他也好過去。
少華驚紅要過兩天才會回來，辭長久一個人在藥石峰也沒問許淩怎麽樣了。
傷成這樣估計夠嗆。
通靈問了一下許淩，說是不太樂觀，離卦這次雖沒下殺手，但楊柳還是抽斷了好幾根筋脈，好半天才止住了血。
這段時間他需要靜養，否則會面臨再也站不起來的可能。
需要靜養？君臣點開系統看向任務表上的“戲樓”，他問：“這可有時間限制？”
系統很少見的卡了一下。
“劇情出現偏差，原本“戲樓”時間限制為十日，現以男主“辭長久”生命為重，時間限制取消，感謝宿主配合。”
這麽說任務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了，正好給辭長久喘口氣的機會。
按照修仙文的設定，男主應該是需要一個契機變強，等他有能力讓自己活著的時候，到那時候，就不需要別人保護他了。
藥石峰種著各種奇花異草，長得奇怪的花花草草隨處可見，辭長久半躺在床上，靜靜的看著窗外的藍蝶慢慢飛進室內，停留在他桌旁。
冬日嚴寒，外面雖然出了暖陽，但還是感覺得到些許寒冷，這個季節，不該有蝴蝶出現。
或許是藥石峰某些弟子專門飼養的吧，那只藍蝶在他身旁停留了片刻，又飛出了窗外。
辭長久目送著那只藍蝶離開，有片刻出神，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某人……
房門輕響，外面傳來一清脆女聲：“辭師弟在休息嗎？”
辭長久擡了擡眼，有些病氣和疲憊的應道：“沒有。”
“那我就進來了。”房門被推開，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手裏端著湯藥：“辭師弟你好，我叫蘇顏，師傅讓我來給你送藥。”
蘇顏把湯藥端來放在辭長久旁邊，辭長久低頭看了眼湯藥。
好像……很苦的樣子。
他端起湯藥皺了皺眉，揚起頭打算來個一口悶，結果喝到一半就被嗆到了。
苦，很苦，苦得難以下咽。
蘇顏連忙上前拿出手帕：“你慢點，這個藥很苦的，一口氣是喝不完的。”
手帕挺幹凈的。
辭長久沒有接，只是用手背捂住嘴咳了兩下，隨後又端起剩下的湯藥一口氣幹了下去。
蘇顏：“……”還挺倔的。
喝完他就止不住的咳嗽，邊咳邊捂住嘴，生怕把剛喝下去的藥給咳出來了。
“都叫你慢點喝了，又沒人催你。”蘇顏又把手帕拿到辭長久面前：“喏，擦擦吧。”
辭長久搖了搖頭還是沒接，蘇顏看他不領情也不慣著他：“不要算了。”
緩了一會兒，終於不咳了，他發現蘇顏還在這裏，似乎並不打算離開：“蘇……師姐，可還有事？”
蘇顏聽他這麽問，笑了一下，隨便拉了個椅子過來坐下：“聽說你是清風長老新收的徒弟？”
蘇顏一雙含笑的丹鳳眼很是好看，滿眼的……八卦。
“是。”
一聽他說是，蘇顏一下子就來勁了：“哇喔，那那天乘清風長老劍上山的是你嗎？”
辭長久有些不解，問這個做什麽？
“是我。”
“辭師弟厲害啊，竟能得清風長老的偏愛，前途無量啊。”
辭長久有些疑惑：“何出此言？”
看他一臉懵逼的樣子，蘇顏：“辭師弟你就別謙虛了。”
她笑著揮揮手：“那可是清風長老，寒冰劍是認主的，能是你說上就上的嗎？據我所知就連少華師兄都沒坐過寒冰劍。”
辭長久楞住了：“我……”
怪不得那天那麽多人擡頭看他們。
該怎麽跟她解釋自己不會禦劍這件事？“其實是我不會禦劍，師尊為了省時間才……”
蘇顏打斷道：“是嘛？可我看見昨日清風長老把你抱進來時，門板都踹掉了。”
……
辭長久沈默了。
他想起來了……
昨日信息量太大了，以至於他忘了師尊是把自己抱過來的，而且他還弄臟了師尊的衣服……
話說他昨天是在師尊懷裏哭了嗎？
哭了嗎？
哭了吧？
辭長久已經擡不起頭了，他現在已經沒臉見人了，一想到昨日在師尊懷裏哭這件事，他就恨不得一頭撞死。
這丟臉丟到師尊面前了！
看辭長久忽然低著頭不說話，以為他不好意思了。
“辭師弟害羞了？”
害羞個鬼。
“好了，不跟你多說了，我還有藥草得去摘，辭師弟我就先走啦。”然後蘇顏就端著碗出去了。
早上喝的藥有安神的作用，等到君臣過來的時候，辭長久已經睡著了。
看他睡著了也沒多留。
隔天清晨。
在喝完藥後辭長久正在打瞌睡，猛地被響起的敲門聲嚇了一跳，與其說是敲門，不如說是砸門：“辭長久！傻小子你怎麽了！？快開門讓小爺我看看。”
少華低聲呵斥：“你小聲一點。”
門外的驚紅吵吵鬧鬧，辭長久頓時困意全無：“門沒鎖。”
少華把門往外拉了一下，驚紅：“……哦。”
驚紅一進來看見辭長久臉色蒼白，一副病秧子的樣子：“我靠！這才幾天沒看見你，你怎麽變成這樣了？誰幹的？！”
“小爺我替你去報仇！”
辭長久見少華驚紅都來了，擡頭向他們身後張望，在確定只有他們兩人來了後才收回目光：“沒事，我自己摔的。”
這個理由自然是沒人信，少華：“跟我們說說吧。”
驚紅：“就是，回山後師尊只說你在藥石峰，說完就走了，你跟我們說是誰欺負的你，靜靈舍的人還能叫別人欺負了去？”
辭長久看他們這般堅持，無奈的說：“不知道，但他是住在天機閣，應該跟師尊一個級別的。”
少華：“……”
驚紅：“……”
住在天機閣，還跟師尊平起平坐的，除了無策長老還有誰？
少華皺起眉頭“你……你說你被誰打了？”
驚紅有些不敢相信，指了指天機閣的方向：“那邊那位？”
辭長久點了點頭。
啊……不是你惹誰惹他幹嘛啊？
驚紅深吸一口氣：“他一個長老把你打成這個樣子？”
辭長久再次點頭。
驚紅：“我不相信，我要問問陽陽。”說罷便要通靈詢問。
少華：“無策長老為何打你？”
辭長久垂著頭，似乎有些不太想說：“他說我是七殺轉世。”
少華：“……”
才開啟通靈的驚紅：“……”
通靈的那頭，陰陽問道：“紅紅怎麽了？”
少華驚紅同時齊退兩步，反應過來後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驚紅：“你再說一遍你是什麽轉世？”
“七殺轉世。”
驚紅太過驚訝以至於忘了掐掉通靈，那頭的陰陽聽得一清二楚，他大概也猜得到是什麽情況，他的這位好友也是清風長老座下的弟子，認識很正常。
“我還有事，下次再聊。”陰陽很識相的結束了通靈。
驚紅現在也無暇顧及陰陽。
十五年前的事情雖說他們都不在場，但後來的傳聞可是聽得十之八九，據說當初為了剿滅七殺，三大門派同時上場鎮壓。
七殺可是來自上古兇物，其殺傷力自是毀天滅地，現在有人告訴他七殺就在他們面前！
少華還是比較理智的，閉眼掐了個決。
片刻，他道：“可你身上並無戾氣。”
但無策長老總不可能無緣無故打人，要是別人說的他們還能反駁一下，但那人可是無策長老！
辭長久似乎並不想糾結這個問題，他撩起額前的碎發：“少華師兄，我這個，是魔印嗎？”
他額前除了那醒目的紅印，還有些許已經結痂的傷痕。
關於辭長久額前的紅印，其實少華也不是沒有懷疑過，但這紅印他並不認識，只能說和魔印有點像。
再加上人是師尊帶回來的，他不認識，師尊總不可能不認識，他對師尊還是十分信任的，所以沒有深究。
“有點像，但我不能肯定。”
驚紅：“不是吧，我還覺得挺好看的。”
有點像……
辭長久：“能否……跟我說說十五年前的事？”
“我們不在現場，知道的也只是個大概，具體情況你得問師尊，但以師尊的脾氣，可能不會跟你說什麽。”少華想了想，補充道：“我們有關於那次事件的書，改天可以拿來給你看看。”
少華很貼心的用“那次事件”而不是“圍剿七殺”這四個字。
辭長久打了個哈欠，嗯了一聲。
“不對呀。”驚紅忽然開口：“如果你是七殺，那無策長老肯定是不會給你活路的。”
“是師尊救的我。”因為藥的作用，辭長久已經開始犯困了。
“那無策長老怎麽會容忍你在藥石峰養傷？不應該早就殺上來了嗎？”驚紅這麽一說，少華也意識到不對勁：“也許，無策長老只是發發脾氣而已。”
驚紅：“那辭長久……怎麽睡著了？”
這都能睡著，這得有多困啊？
……
靜靈舍的窗臺前，坐著一位藍衣仙尊，那是他最習慣坐的位置，閑暇之餘他都坐在那裏。
桌子上放著一顆血紅色寶石，圓且透亮，他看了眼桌上的銅鏡，鏡中人生得薄涼，還是那般的清冷。
他發病了，但沒有先前的那般不可控，至少他不至於疼得站不起來。
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自己的情緒，只要自己控制住不去想那些，不去想那個人，這樣或許就沒那麽難熬。
但每每腦海中劃過某人的臉，他的心還是會漏一拍，接著就像沼澤一樣，把他往下拉了一節。
這個地方，除了那條水晶吊墜，沒有什麽會讓他觸景傷情的東西，但閑餘之際還是難免會想起。
若是從回憶裏掙脫不出來，那他可能會陷進去，陷進那場火災中。
時間會是最好的良藥，他現在的這個身份，不能讓任何人發現異常，等解決完這一切，他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萬事開頭難，再熬一陣子，他試著把自己的狀態調理好一點，他被病魔糾纏太久，先前他是不再掙紮，但現在不一樣，現在有人在等他，他還有很多事要去做。
他拿起那顆紅色寶石，禦劍前往藥石峰。
藥石峰是一座永無枯日的藥峰，在這個寒冷的季節，還能看到花冠上飛舞著蝴蝶。
或許是有人養著，也或許是這裏的蝴蝶吃了什麽奇奇怪怪的藥草，早已不畏嚴寒。
他來到辭長久房前敲了敲門，沒人回應，想著可能是睡著了，畢竟昨日來時，辭長久也是在睡。
於是他直接開門進去了，床上那人果然在睡著，他也不說話，徑直走到床邊，拉了張椅子就坐下了。
他打算等辭長久醒，反正也沒什麽事。
這一等，就是黃昏。
冬日天黑得早，待到辭長久朦朧醒來時，外面已經有些昏暗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旁的視線，辭長久轉過頭去，與君臣四目相對。
……
辭長久把頭扭回來，拍了拍自己的臉。
有點疼……
君臣就看著他猛地坐起：“師師師尊！”
“師尊您來多久了？怎麽不叫醒我……”辭長久有些惶恐，腦中不禁閃過那天在師尊懷裏哭的模樣，面色慢慢發紅。
他用手捂住臉。
師尊是來看我的嗎？
師尊在這等了很久嗎？
師尊為什麽不直接叫醒我？
君臣倒沒怎麽在意，淡淡道：“無妨。”
見辭長久這般緊張，似乎是因為他的到來太突然了。嚇到他了？
那下次來還是通靈給他說一聲吧。
既然睡醒了，那就該辦正事了，君臣站起身來，目光居高臨下。
辭長久擡起頭，從他這個角度，可以看見君臣清晰的下顎線，見師尊微微低頭看他，他咽了咽喉嚨，剛要開口，君臣就半彎下腰眼神似乎是在打量他。
對方好看的臉頓時被放大，辭長久一下子緊張得要命：“師尊……怎麽了嗎？”
君臣盯著他的耳垂，正在找地方下手。
辭長久用餘光看到一只白凈的手伸了過來，接著飛快的在他耳垂上按了一下。
“呃……”有點痛，像是被蜜蜂叮了一下。
給他戴上耳釘君臣就收了手，見辭長久想要伸手去摸：“別動。”
君臣一開口，辭長久自然不敢動，他想開口詢問，但轉念一想師尊總不會害他，到嘴邊的話楞是憋回去了。
有這顆紅寶石在，就不用擔心找不到辭長久了，好了，該做的事做完了，外邊已經快黑了，他也該回去了。
在確定紅寶石不會失靈後，君臣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他來得太突然，走得也太快，只留辭長久一人在床上不知所措。
回到靜靈舍後，黑夜已經徹底覆蓋了天空，天邊開始出現稀稀落落的碎星。
入夜後會比白日還要冷些，君臣獨自翻上磚瓦，晚風吹過他的發絲。
他不習慣點燈，但此時靜靈舍卻是亮了幾盞，原先冷清的靜靈舍此時竟是多了幾分生氣。
驚紅在練劍臺上沖著廚房亮起的燈光喊道：“哥！我想吃紅燒魚！”
屋內傳來少華的聲音：“你先去把澡洗了。”
竹林沙啞，夜色朦朧。
許是想起了什麽，心忽然抽疼了一下。
最後他孑然一身隱匿在這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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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靜靈舍後，君臣換了身幹凈的衣裳，坐在窗臺邊琢磨要不要給辭長久弄個隨身定位什麽的，這樣出了事他也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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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成這樣估計夠嗆。
通靈問了一下許淩，說是不太樂觀，離卦這次雖沒下殺手，但楊柳還是抽斷了好幾根筋脈，好半天才止住了血。
這段時間他需要靜養，否則會面臨再也站不起來的可能。
需要靜養？君臣點開系統看向任務表上的“戲樓”，他問：“這可有時間限制？”
系統很少見的卡了一下。
“劇情出現偏差，原本“戲樓”時間限制為十日，現以男主“辭長久”生命為重，時間限制取消，感謝宿主配合。”
這麽說任務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了，正好給辭長久喘口氣的機會。
按照修仙文的設定，男主應該是需要一個契機變強，等他有能力讓自己活著的時候，到那時候，就不需要別人保護他了。
藥石峰種著各種奇花異草，長得奇怪的花花草草隨處可見，辭長久半躺在床上，靜靜的看著窗外的藍蝶慢慢飛進室內，停留在他桌旁。
冬日嚴寒，外面雖然出了暖陽，但還是感覺得到些許寒冷，這個季節，不該有蝴蝶出現。
或許是藥石峰某些弟子專門飼養的吧，那只藍蝶在他身旁停留了片刻，又飛出了窗外。
辭長久目送著那只藍蝶離開，有片刻出神，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某人……
房門輕響，外面傳來一清脆女聲：“辭師弟在休息嗎？”
辭長久擡了擡眼，有些病氣和疲憊的應道：“沒有。”
“那我就進來了。”房門被推開，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手裏端著湯藥：“辭師弟你好，我叫蘇顏，師傅讓我來給你送藥。”
蘇顏把湯藥端來放在辭長久旁邊，辭長久低頭看了眼湯藥。
好像……很苦的樣子。
他端起湯藥皺了皺眉，揚起頭打算來個一口悶，結果喝到一半就被嗆到了。
苦，很苦，苦得難以下咽。
蘇顏連忙上前拿出手帕：“你慢點，這個藥很苦的，一口氣是喝不完的。”
手帕挺幹凈的。
辭長久沒有接，只是用手背捂住嘴咳了兩下，隨後又端起剩下的湯藥一口氣幹了下去。
蘇顏：“……”還挺倔的。
喝完他就止不住的咳嗽，邊咳邊捂住嘴，生怕把剛喝下去的藥給咳出來了。
“都叫你慢點喝了，又沒人催你。”蘇顏又把手帕拿到辭長久面前：“喏，擦擦吧。”
辭長久搖了搖頭還是沒接，蘇顏看他不領情也不慣著他：“不要算了。”
緩了一會兒，終於不咳了，他發現蘇顏還在這裏，似乎並不打算離開：“蘇……師姐，可還有事？”
蘇顏聽他這麽問，笑了一下，隨便拉了個椅子過來坐下：“聽說你是清風長老新收的徒弟？”
蘇顏一雙含笑的丹鳳眼很是好看，滿眼的……八卦。
“是。”
一聽他說是，蘇顏一下子就來勁了：“哇喔，那那天乘清風長老劍上山的是你嗎？”
辭長久有些不解，問這個做什麽？
“是我。”
“辭師弟厲害啊，竟能得清風長老的偏愛，前途無量啊。”
辭長久有些疑惑：“何出此言？”
看他一臉懵逼的樣子，蘇顏：“辭師弟你就別謙虛了。”
她笑著揮揮手：“那可是清風長老，寒冰劍是認主的，能是你說上就上的嗎？據我所知就連少華師兄都沒坐過寒冰劍。”
辭長久楞住了：“我……”
怪不得那天那麽多人擡頭看他們。
該怎麽跟她解釋自己不會禦劍這件事？“其實是我不會禦劍，師尊為了省時間才……”
蘇顏打斷道：“是嘛？可我看見昨日清風長老把你抱進來時，門板都踹掉了。”
……
辭長久沈默了。
他想起來了……
昨日信息量太大了，以至於他忘了師尊是把自己抱過來的，而且他還弄臟了師尊的衣服……
話說他昨天是在師尊懷裏哭了嗎？
哭了嗎？
哭了吧？
辭長久已經擡不起頭了，他現在已經沒臉見人了，一想到昨日在師尊懷裏哭這件事，他就恨不得一頭撞死。
這丟臉丟到師尊面前了！
看辭長久忽然低著頭不說話，以為他不好意思了。
“辭師弟害羞了？”
害羞個鬼。
“好了，不跟你多說了，我還有藥草得去摘，辭師弟我就先走啦。”然後蘇顏就端著碗出去了。
早上喝的藥有安神的作用，等到君臣過來的時候，辭長久已經睡著了。
看他睡著了也沒多留。
隔天清晨。
在喝完藥後辭長久正在打瞌睡，猛地被響起的敲門聲嚇了一跳，與其說是敲門，不如說是砸門：“辭長久！傻小子你怎麽了！？快開門讓小爺我看看。”
少華低聲呵斥：“你小聲一點。”
門外的驚紅吵吵鬧鬧，辭長久頓時困意全無：“門沒鎖。”
少華把門往外拉了一下，驚紅：“……哦。”
驚紅一進來看見辭長久臉色蒼白，一副病秧子的樣子：“我靠！這才幾天沒看見你，你怎麽變成這樣了？誰幹的？！”
“小爺我替你去報仇！”
辭長久見少華驚紅都來了，擡頭向他們身後張望，在確定只有他們兩人來了後才收回目光：“沒事，我自己摔的。”
這個理由自然是沒人信，少華：“跟我們說說吧。”
驚紅：“就是，回山後師尊只說你在藥石峰，說完就走了，你跟我們說是誰欺負的你，靜靈舍的人還能叫別人欺負了去？”
辭長久看他們這般堅持，無奈的說：“不知道，但他是住在天機閣，應該跟師尊一個級別的。”
少華：“……”
驚紅：“……”
住在天機閣，還跟師尊平起平坐的，除了無策長老還有誰？
少華皺起眉頭“你……你說你被誰打了？”
驚紅有些不敢相信，指了指天機閣的方向：“那邊那位？”
辭長久點了點頭。
啊……不是你惹誰惹他幹嘛啊？
驚紅深吸一口氣：“他一個長老把你打成這個樣子？”
辭長久再次點頭。
驚紅：“我不相信，我要問問陽陽。”說罷便要通靈詢問。
少華：“無策長老為何打你？”
辭長久垂著頭，似乎有些不太想說：“他說我是七殺轉世。”
少華：“……”
才開啟通靈的驚紅：“……”
通靈的那頭，陰陽問道：“紅紅怎麽了？”
少華驚紅同時齊退兩步，反應過來後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驚紅：“你再說一遍你是什麽轉世？”
“七殺轉世。”
驚紅太過驚訝以至於忘了掐掉通靈，那頭的陰陽聽得一清二楚，他大概也猜得到是什麽情況，他的這位好友也是清風長老座下的弟子，認識很正常。
“我還有事，下次再聊。”陰陽很識相的結束了通靈。
驚紅現在也無暇顧及陰陽。
十五年前的事情雖說他們都不在場，但後來的傳聞可是聽得十之八九，據說當初為了剿滅七殺，三大門派同時上場鎮壓。
七殺可是來自上古兇物，其殺傷力自是毀天滅地，現在有人告訴他七殺就在他們面前！
少華還是比較理智的，閉眼掐了個決。
片刻，他道：“可你身上並無戾氣。”
但無策長老總不可能無緣無故打人，要是別人說的他們還能反駁一下，但那人可是無策長老！
辭長久似乎並不想糾結這個問題，他撩起額前的碎發：“少華師兄，我這個，是魔印嗎？”
他額前除了那醒目的紅印，還有些許已經結痂的傷痕。
關於辭長久額前的紅印，其實少華也不是沒有懷疑過，但這紅印他並不認識，只能說和魔印有點像。
再加上人是師尊帶回來的，他不認識，師尊總不可能不認識，他對師尊還是十分信任的，所以沒有深究。
“有點像，但我不能肯定。”
驚紅：“不是吧，我還覺得挺好看的。”
有點像……
辭長久：“能否……跟我說說十五年前的事？”
“我們不在現場，知道的也只是個大概，具體情況你得問師尊，但以師尊的脾氣，可能不會跟你說什麽。”少華想了想，補充道：“我們有關於那次事件的書，改天可以拿來給你看看。”
少華很貼心的用“那次事件”而不是“圍剿七殺”這四個字。
辭長久打了個哈欠，嗯了一聲。
“不對呀。”驚紅忽然開口：“如果你是七殺，那無策長老肯定是不會給你活路的。”
“是師尊救的我。”因為藥的作用，辭長久已經開始犯困了。
“那無策長老怎麽會容忍你在藥石峰養傷？不應該早就殺上來了嗎？”驚紅這麽一說，少華也意識到不對勁：“也許，無策長老只是發發脾氣而已。”
驚紅：“那辭長久……怎麽睡著了？”
這都能睡著，這得有多困啊？
……
靜靈舍的窗臺前，坐著一位藍衣仙尊，那是他最習慣坐的位置，閑暇之餘他都坐在那裏。
桌子上放著一顆血紅色寶石，圓且透亮，他看了眼桌上的銅鏡，鏡中人生得薄涼，還是那般的清冷。
他發病了，但沒有先前的那般不可控，至少他不至於疼得站不起來。
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自己的情緒，只要自己控制住不去想那些，不去想那個人，這樣或許就沒那麽難熬。
但每每腦海中劃過某人的臉，他的心還是會漏一拍，接著就像沼澤一樣，把他往下拉了一節。
這個地方，除了那條水晶吊墜，沒有什麽會讓他觸景傷情的東西，但閑餘之際還是難免會想起。
若是從回憶裏掙脫不出來，那他可能會陷進去，陷進那場火災中。
時間會是最好的良藥，他現在的這個身份，不能讓任何人發現異常，等解決完這一切，他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萬事開頭難，再熬一陣子，他試著把自己的狀態調理好一點，他被病魔糾纏太久，先前他是不再掙紮，但現在不一樣，現在有人在等他，他還有很多事要去做。
他拿起那顆紅色寶石，禦劍前往藥石峰。
藥石峰是一座永無枯日的藥峰，在這個寒冷的季節，還能看到花冠上飛舞著蝴蝶。
或許是有人養著，也或許是這裏的蝴蝶吃了什麽奇奇怪怪的藥草，早已不畏嚴寒。
他來到辭長久房前敲了敲門，沒人回應，想著可能是睡著了，畢竟昨日來時，辭長久也是在睡。
於是他直接開門進去了，床上那人果然在睡著，他也不說話，徑直走到床邊，拉了張椅子就坐下了。
他打算等辭長久醒，反正也沒什麽事。
這一等，就是黃昏。
冬日天黑得早，待到辭長久朦朧醒來時，外面已經有些昏暗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旁的視線，辭長久轉過頭去，與君臣四目相對。
……
辭長久把頭扭回來，拍了拍自己的臉。
有點疼……
君臣就看著他猛地坐起：“師師師尊！”
“師尊您來多久了？怎麽不叫醒我……”辭長久有些惶恐，腦中不禁閃過那天在師尊懷裏哭的模樣，面色慢慢發紅。
他用手捂住臉。
師尊是來看我的嗎？
師尊在這等了很久嗎？
師尊為什麽不直接叫醒我？
君臣倒沒怎麽在意，淡淡道：“無妨。”
見辭長久這般緊張，似乎是因為他的到來太突然了。嚇到他了？
那下次來還是通靈給他說一聲吧。
既然睡醒了，那就該辦正事了，君臣站起身來，目光居高臨下。
辭長久擡起頭，從他這個角度，可以看見君臣清晰的下顎線，見師尊微微低頭看他，他咽了咽喉嚨，剛要開口，君臣就半彎下腰眼神似乎是在打量他。
對方好看的臉頓時被放大，辭長久一下子緊張得要命：“師尊……怎麽了嗎？”
君臣盯著他的耳垂，正在找地方下手。
辭長久用餘光看到一只白凈的手伸了過來，接著飛快的在他耳垂上按了一下。
“呃……”有點痛，像是被蜜蜂叮了一下。
給他戴上耳釘君臣就收了手，見辭長久想要伸手去摸：“別動。”
君臣一開口，辭長久自然不敢動，他想開口詢問，但轉念一想師尊總不會害他，到嘴邊的話楞是憋回去了。
有這顆紅寶石在，就不用擔心找不到辭長久了，好了，該做的事做完了，外邊已經快黑了，他也該回去了。
在確定紅寶石不會失靈後，君臣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他來得太突然，走得也太快，只留辭長久一人在床上不知所措。
回到靜靈舍後，黑夜已經徹底覆蓋了天空，天邊開始出現稀稀落落的碎星。
入夜後會比白日還要冷些，君臣獨自翻上磚瓦，晚風吹過他的發絲。
他不習慣點燈，但此時靜靈舍卻是亮了幾盞，原先冷清的靜靈舍此時竟是多了幾分生氣。
驚紅在練劍臺上沖著廚房亮起的燈光喊道：“哥！我想吃紅燒魚！”
屋內傳來少華的聲音：“你先去把澡洗了。”
竹林沙啞，夜色朦朧。
許是想起了什麽，心忽然抽疼了一下。
最後他孑然一身隱匿在這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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