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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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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

李瑞在院子裏一直站著, 快午時時一道白光閃過,他等的人終於來了。

初陽落在他面前, 表情很沈重,皺眉看著他不解的問道:“你的情劫怎麽還沒破?”

李瑞眼睛一眨,便恢覆了神相白岫的模樣,聲音也恢覆了清冷,“父親,盤古開天辟地以來,歷情劫的神仙有幾個成功的”

這話說得是沒錯, 但是初陽還是要說他,“他們堪不破,最多消除神格, 打入凡間成為凡人, 可你是要死的”

白岫道:“這世上有誰是不死的嗎?既然都要死, 早死晚死有什麽區別?”

聽著他事不關己的語氣, 初陽簡直要氣昏過去,“你知不知道封印魔族的封印已經松動, 你還過不了情劫不能恢覆所有神力, 你的死期馬上就要到了”

“我知道”

初陽已經管不了他的語氣了, 時間太緊迫了,“我現在去找秣陵讓他跟我一起去天外天加固封印,你趕緊重新歷劫, 我們給你拖不了多久的,你抓緊”

白岫搖頭,“秣陵被天雷所傷, 根本沒辦法去加固封印”

“他只要還有一口氣就得跟我去”

白岫輕輕的笑了下,玩笑般的說道:“父親, 你還是別去,不然下次該歷情劫的就是你了”

雪越下越大,裏頭蘊含的魔氣也越來越濃了,白岫不在跟初陽多說,直直往天外天而去。

初陽緊隨其後,大聲喊道:“你現在去跟送死有什麽區別?白岫,跟我回去,我們一定可以想出辦法的”

白衣颯颯作響,白岫手一伸,一桿純白的銀槍出現在他手中,他感覺得到他的神力在快速流失,魔族暴亂天道已經等不及要創造一位新神了,如果死亡已經註定了,那他還想拼著這具身軀為三界做最後一點事,用這些功德換取他孩子的平安。

罪神之子,生生世世都要贖罪。

雪下得太大了,刺骨的冷,賀春明死在了離楊柳村十裏外的小道上,他倒在雪地上的那一刻看到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下來,白岫的情劫破了,他如今回到九重天了嗎?他使勁的擡頭的向上看,但是雪花落在他的眼中,瞬間融化成水汽,白茫茫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重深自地界醒來,開口便問:“白岫呢?”

楊成衣在旁邊守著他,天帝從地界擄了他去,別人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但楊成衣是知道的,“在天外天”

重深知道白岫一直在天外天鎮守魔族的,如此他的情劫真是破了,重深慶幸的同時心裏又有些酸澀,低聲說了句,“那就好”

楊成衣不明白他在好什麽,他簡直都要擔心死了,“魔族要突破封印,白岫神君不敵,天帝來信把還在閉關的秣陵都叫去充數了”

“什麽?”重深大驚,這才知道事情遠遠沒他想的那麽簡單,“他都破了情劫了怎麽會不敵?

楊成衣自從知道這消息後心就沒放開過,“我也不知道,反正聽說情況很不利”

“天外天怎麽去?”

以重深現在的能力靠他自己肯定是去不成的,楊成衣能去但天外天太大,他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位置去了也是白去,但重深體內有秣陵留下的靈氣,可以尋到他的蹤跡。

於是楊成衣他所有的靈力註入重深體內,霎時間重深骨頭上曼珠沙華開始顯現,紅光閃耀,幾乎一瞬間重深便知道了秣陵現在的位置。

楊成衣沒了靈力,不能維持人形,化成一團霧氣回到萬靈幡中去了。重深將萬靈幡好好的收了起來,臨出發時又將雲席腰上的香囊取了下來,這是他送他的新年禮物,裏頭裝著潛寐的鱗片,取出鱗片後這才急急往天外天而去。

天外天內,困在魔族的封印表面遍布裂痕,魔氣從縫隙中源源不斷的湧出來,將天外天都變成了黑色,秣陵本就受了重傷,此時靈力更是透支,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精準的栽進了天帝的懷裏。

天帝皺著眉,魔族反抗的力量實在太大,他也撐不住了,強忍著喉頭的腥甜,看向了不遠處的白岫。

白岫感知到他的視線也向他看了過來,靈氣的透支讓他頭發瞬間變白,手中銀槍寸寸斷裂化為灰飛,白岫吐出一口血來,起身飛向了封印。

天帝預知他要做什麽,一把將懷裏的秣陵推開,往前便要去拉他卻被秣陵死死拉住,他大聲喊道:“白岫,回來,回來”

白岫一掌將天帝與秣陵拍出了天外天,然後迅速調動天外天所有的靈力,以他自身為媒介猛地沖進了封印中。

重深趕來時,正好看到天帝與秣陵從天外天飛出來,他趕緊上前攔住了兩人,著急的問道:“白岫神君呢?”

天帝神情嚴肅的盯著天外天沒回話,還是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秣陵回了他,“白岫要自爆神體與魔族同歸於盡”

“什麽?”重深震驚了,然後二話不說直直朝天外天而去,秣陵一只手拉住了他,“你別去添亂”

重深聞言快速將潛寐的鱗片拿出來,“我有這個,或許能派上用場”

天帝看了一眼,搶過他手中的鱗片毫不猶豫的扔進了天外天,剛扔進去,天外天便炸了,熊熊的火光將整個天界都染紅了,三人被餘波波及,重重的摔了出去,齊齊嘔了血。

亮紅的火焰將黑霧吞噬殆盡,這場火足足燃了半個月才堪堪停歇,除了損失了一位神君之外,三界倒是沒有別的損失。

渾身是傷的重深在虛無的天外天中漫無目的的尋找著白岫,天外天到處都是殘留的火石,重深周身被燒得沒一塊好皮,但左右他也死不了,燒死了又覆活,像個傀儡一般麻木得走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看到了與火光不一樣的光,反射著五彩斑斕的光,他快速趕過去,將那東西撿起來一看,竟然是潛寐的鱗片。

這東西終究還是沒能幫上白岫嗎?重深跌坐在遞上,手裏捏著鱗片痛哭出聲。

無邊無際的天外天連他的哭聲都被淹沒在黑暗中,白岫真的死了,連一片衣角都沒留下。

重深倒在虛空中,任由周遭得火石將他焚燒。眼眸中只有無盡的紅,他想,這也算是同穴而眠了。就在重深徹底喪失求生意志時,天帝來了,他皺眉看著被燒得不成人樣的重深,手一伸,潛寐的鱗片便飛到他面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重傷未愈,他的聲音顯得有些虛弱。

但這話落在重深耳中無異於天籟之音,他猛地坐起來,“在哪裏?”

“你先跟我出去”天帝嫌天外天熱,半刻也不想多呆,擡腳便走了出去。重深緊隨其後,出了天外天,重深迫不及待的問道:“請天帝明示,白岫神君的一線生機在何處?”

天帝看著重深,心裏還是覺得是他害了白岫,所以這些天他是故意瞞著消息沒告訴重深,但重深的行為他看在眼裏,他嘆了口氣,總歸是白岫自己選的,就信他一回。

“在你蓄意偷得的神力上”

按照天帝所說,雲席懷孕竊了白岫的神力,相國寺神像的頭發裏還蘊含著白岫一絲神力,靈境空間內的木雕有白岫的一滴精血,而潛寐的鱗片護住了白岫一絲神魂。

三者合一,不可以覆活上神白岫,但足以覆活凡人雲席。

天帝帶著重深再一次來到地界,秣陵因為重傷還沒醒,天帝將他送到靈境空間內養傷去了。重深將天帝帶到裝著雲席的冰棺前,重深將頭發、木雕、鱗片擺好,看向天帝問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天帝走進冰棺,盯著雲席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伸手放在了他的額頭,只見一道白光閃過,一瞬即逝,重深屏息以待但雲席卻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天帝淡定的收回了手,往後退了兩步,面無表情的說道:“等”

重深只道是等雲席醒來,便點了點頭,半點不敢松懈,他盯著雲席連眼睛也不敢眨,生怕錯過點什麽。

只在幾個呼吸間,一只金蝶憑空出現,翅膀輕輕顫動帶起了風,隨即越來越多的金蝶飛舞,純黑色的衣擺慢慢露出,熟悉的赤血紅傘出現在眼前,秣陵站在傘下目光一直落在天帝身上。

天帝只看了他一眼,朝雲席揚了揚下巴,“動手吧”

秣陵笑道:“我們家你做主,都聽你的”說完雙手一伸,赤紅傘旋到雲席屍體上方,無數的金蝶憑空出現,在擺好的頭發,木雕,鱗片上飛舞著,頭發,木雕,鱗片幻化成金光融進金蝶的身體中,金蝶聚集在赤紅傘的下方,又變成點點金光,滿滿的落進雲席的身體裏。

做完這一切後,秣陵吐出一口鮮血。天帝淡淡的撇了他一眼,然後與他道:“把他身上的地界印記抹了”

話音一落,重深只覺得脊骨發燙,鉆心的疼痛錳的襲來,痛得他失了知覺,秣陵與天帝的聲音被拉得很遠很遠。

他聽到天帝說:“我把他們帶回人間,剩下的事你處理”

“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我要回天界了”

“不管,天界地界我都跟定你了,這次你別想撇下我,你答應了我的”

後面的話重深便沒有聽清了,聲音太遠了,但這些就足夠了讓他寬心了,他微微勾起嘴角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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