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變故

關燈
變故

東宮外面多了一層侍衛把守, 看著都是些生面孔,難道張玄珪還想軟禁太子?重深上前冷冷的斥責道:“擅自包圍東宮可是死罪, 你們好大的膽子”

重深威名赫赫,侍衛們還是有些膽怯,恭敬的解釋道:“重統領,我們是奉旨來保衛東宮,不是包圍”

這句話堵得重深有氣發不出來,只能瞪著他們,侍衛們齊齊低下了頭不敢看他。

對此雲席早有預料, 也沒訝異,徑直走了進去。

靜,死寂的靜, 東宮裏空無一人。

重深皺著眉, “他們把人關起來了?”

雲席一甩袖子, 轉身往外走, “走,去紫宸殿”

自從寧皇生病, 紫宸殿已經多年未用了, 雲席這意思, 寧皇歸位了。

重深拉住了他,“先等等,還是等顧靈皎來了再說”

此去紫宸殿肯定有一場大戰, 現在他們手上的人馬太少了,有顧靈皎在起碼可以保護雲席不受傷。雲席倒是沒想那麽多,他現在很擔心寧皇, 他本來身體就不好,根本禁不住折騰, 況且局勢不是張玄珪這麽容易就扭轉的,畢竟虎符還在雲席手裏,只不過現在還沒到那一步,他想先確保寧皇的安危,但是他還是照著重深的話停了下來。

沒等多久顧靈皎就來了,他一共帶來了兩個消息。第一,三日前寧皇下令把將軍府的動物全部運到相國寺旁邊的山上放生了;第二,重府的人全被軟禁了起來。

這個結果跟他們預想的差不多,果然即便張玄珪控制住了寧皇,也控制不了朝廷命官,只能用皇令將人關起來。

他們要扶持雲幕,最終的目的必定是除掉雲席。重深擔心雲席的安危,本意是想調城外的駐兵進宮救駕,但雲席不願冒險,他還是執意要進宮先去看看寧皇的狀況。

結果一行人還沒出門就看見張玄珪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看得出他走得很急,額頭上都冒出了微薄的汗。

這是重深第一次見到他沒帶面具的樣子,比小像上更漂亮更靈動,只不過眼裏的精光與狠厲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張玄珪目不斜視徑直走向雲席,在他面前三步站定,與他對視著,“太子殿下,好久不見”

雲席的表情很平靜,“這段時間國師的大名天天在孤耳邊響,孤倒沒有久別不見的感覺”

張玄珪問道:“不知是誰天天在殿下面前念叨我?”

雲席突的笑了下,“說起來倒是奇事一件”

張玄珪也跟著他笑了起來,“殿下說得我越發好奇了”

“一條蛇”雲席盯著張玄珪的眼睛,一字一句不疾不徐的說道,跟他預想的一樣,聽到蛇這個字時,張玄珪的眼眸瞬間變得陰沈,臉上的笑意都維持不住,“殿下說笑了”

張玄珪不想聽他多說,直接表明了來意,“我府中丟了一個人,當天晚上城中有人看到太子殿下的隨行出現在了城中,那是我族人的妻子,還請殿下把人還給我”

“這恐怕不行”雲席語氣很淡。

這就相當於承認了人是他帶走了,張玄珪當即怒了,卻還是壓制著火氣,“不知殿下扣人有何用意?難道我國師府哪裏得罪了殿下?還是說,殿下私德不檢,有搶人妻的癖好?”

雖然沒有破口大罵卻也差不多了,重深當即黑了臉,指著張玄珪就要罵回去,“你..”

剛說一個字就被雲席擡手制止了,雲席也沒生氣,依舊是不疾不徐的說道:“國師想多了,不是孤要扣人,而是她回鄉了”

張玄珪臉色更難看了,他現在根本不敢出京城,靈蛇不能驚擾人間,所以它不會進京城,“人是殿下放走的,我只找殿下要人”

雲席道:“孤可以去尋人,只不過孤要先見見父皇”

張玄珪當然知道雲席察覺到了京城的不對勁,但楚桃對他來說太重要了,別的事都可以先放一放,他不想節外生枝,“我可以保證,只要你把人交給我,寧皇絕對不會少一根汗毛”

雲席微微搖了頭,態度很堅決,“在沒見到父皇之前,孤不會幫你的”

見他如此不識時務,張玄珪當即黑了臉,“雲席,不要給臉不要臉,現在京城全在我的掌控之中,我要殺你就跟捏死一只螞蟻那樣簡單”

雲席淡淡道:“既然談不攏,孤也不耽誤國師去捏螞蟻了”

張玄珪冷哼道:“你別以為我沒辦法,我自己派人去找”

雲席笑了一聲,張玄珪問他,“你笑什麽?”

雲席搖了頭,“沒什麽?”

見雲席胸有成竹的模樣,張玄珪心中開始忐忑,“不說,我就先從重府開始殺,殺到你願意說為止”

“這才多久不見,國師怎麽這麽沈不住氣了,孤就是突然想起”雲席平靜的敘述著突然問了一句,“哎,你那位族人妻子叫什麽來著?”

張玄珪沒好氣道:“杜樂顏”

“楚桃走之前,特意讓神醫給她易了容”

一聽楚桃這兩字張玄珪就炸毛了,“你耍我”

雲席微微勾起了嘴角,“怎麽會呢,最近事多,孤一時忘記也正常”

軟的不行,張玄珪招手讓身後的侍衛上前,“皇上有旨,太子殿下意圖謀逆,拿下”

雲席簡直要笑出來,重深一個健步擋在雲席面前,冷的臉對上張玄珪,“張玄珪,這張臉長在你身上真是礙眼”

張玄珪最討厭別人提起他以前醜陋的樣子,瞇著眼睛與他對視,怒道:“你敢抗旨,一起拿下”

雲席問他,“聖旨呢,拿出來孤看看”

張玄珪臨時編的理由,哪裏有聖旨,但是他帶來的侍衛都是他的心腹,“口諭,等了下了大獄,我會帶著聖旨去看你的”

張玄珪一揮手,侍衛就上前準備擒拿雲席,重深與高雲青攔住他們,周尤清護著雲席,小聲說道:“往裏面退點”

雲席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站著一步也沒退。

重深與高雲青雖然功夫好,但是對方人多,慢慢的竟然出現了頹勢,顧靈皎看著戰況搖了頭,隨即冷眼看著張玄珪喊了一聲,“張玄珪,你還認得本座嗎?”

張玄珪這才看到還有一個如此漂亮的男子,但他的話他卻聽不懂,顧靈皎見他滿臉疑惑,拿出畫像展開問道:“你說這是你族人的畫像,他人呢?”

看清畫像的一瞬間,張玄珪就震驚的後退,不敢置信的望著顧靈皎,“你..你是”

顧靈皎臉色很難看,“把人交出來,我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不能,移魂換魄你知道是什麽下場”

這本來就是張玄珪誆騙他的話,根本就沒有這個人,“我.”他腦子一轉,開始否認,“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這畫像我根本沒見過”

顧靈皎聳聳肩,“你還是適合勾腰駝背,相貌醜陋的模樣,這幅身體還是還了吧”說著就朝他伸出了手,張玄珪是見識他的能力的,拔腿就跑。

見狀雲席皺了眉,果斷的追了上去,攔住了他,“國師,事情還沒解決完呢”

周尤清沒想到雲席跑起來這麽快,都驚呆了,連忙跑到雲席身邊跟他站在一起。

張玄珪上前要推開他,結果雲席一腳就將他踢倒在地,雲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國師.”

張玄珪眼見逃不掉,惡從膽邊生猛的躍起抱住了雲席,並且拖著他出了東宮,逃命的時候總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張玄珪鉗制住雲席抱著他跳上了馬車。

重深見狀大罵了一聲,趕忙追了出去,高雲青緊接其後,周尤清見人都走了,咬著牙拉上顧靈皎也跟了上去。

路上周尤清抱怨道:“你這麽厲害,怎麽能讓他跑了呢”

顧靈皎回他,“所以你為什麽不厲害呢?是不想厲害嗎?”

聽著他陰陽怪氣的話,周尤清有話都說不出來了,暗自咬牙切齒的,關鍵時刻掉鏈子。

眼看重深要追上來了,張玄珪往後一推將雲席推了出去,雲席馬上就要從疾馳的馬背上掉下來了,重深看得著急,卻只能加快速度拉近兩人的距離。

雲席掙紮之際拉住了張玄珪的腰帶,整個人懸在空中,張玄珪被勒得往後一仰,感覺要吐出來了,連忙坐穩騰出一只手來解腰帶,就這點間隙重深就已經追上來了,伸手將雲席撈了上來,與此同時張玄珪的腰帶也解開了,外袍直接被吹飛了,剛好擋住了重深的視線,重深被迫勒緊馬繩,停下來撇開外袍,在看去時,張玄珪已經跑遠了。

此時雲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的預感,就跟找雲奕的骨灰那時候一樣,當即拉住重深,“先去紫宸殿”

重深立即調轉馬頭,往紫宸殿而去。一路很順暢唯一的異常就是缺少巡視的千櫻衛。

紫宸殿中沒有其他人伺候,只有寧皇孤身一人坐在皇位上,花白的頭發散亂的披在腦後,瘦骨嶙峋的身體支撐不住寬大的貂裘,斜斜的垮在胳膊上。雲席擔憂的跑進來,“父皇”

寧皇恍若未聞,依舊埋頭寫字。長期臥床的緣故,手腕細得像根幹枯的竹竿,青筋暴起,握筆的手不停的顫。

雲席上前看去,寧皇輕顫的筆尖下寫下的是退位詔書,密密麻麻的已經快寫了,最後一句寫的是:將皇位傳於太子雲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