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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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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看到他這樣子, 重深心裏也很難受,走到他面前, 輕聲安撫道:“我去找周尤清給你看,他會治好你的,你別放棄”

張無憂搖了頭,他知道他沒救了,他早就該死了,但是他還有最後一件事放不下,他伸出手重重的握住了重深, “幫幫我,幫幫她”

即便沒說名字,重深也知道他說的是誰, 這世上能讓他這麽放不下的人, 也只有他妹妹, 楚桃了。

重深想起初見楚桃的模樣, 委婉的提醒道:“或許你妹妹現在的生活比你想象得要好”

張無憂一口否決,“絕沒有這種可能, 桃桃的日子只會比我更難過”

見他如此篤定重深沒有在反駁他, 他想, 不管怎麽樣,兄妹能見上一面,什麽都清楚了, 也好過這樣被折磨,於是就應了他,“我會把她帶到你面前來的”

張無憂笑了下, 一張嘴血就流了出來,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但他卻又真真切切的笑著,有種異樣的妖冶。重深看著他的眼睛,他心裏浮上一種感覺,或許他要死了,重深不想他帶著遺憾而走,所以他說,“今晚,我就夜探國師府,但是我不確定她會不會跟我走”

畢竟,對於楚桃來說,他只是個見過一面的陌生人,而她是國師府的女主人。

對於重深願意幫忙,張無憂不勝感激,他道:“你跟她說,桃桃,阿娘釀的梅子酒好了,咱們去偷點嘗嘗”

“好”重深話音一落,張無憂渾身又不受控制了起來,開始抽搐口吐白沫,他的手指緊緊扣進手掌中,很快鮮血四流,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的力,重深看不下去,一掌劈暈了他,將他交給了周尤清。

顧靈皎聽說了這事也過來看,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成沈重了起來,“他堅持不了多久了”

重深雖然有所準備但是聽他這麽說,心裏還是沈了下去,“他腦中的蠱蟲要殺死他?”

重深以為是他不受蠱蟲的控制,所以蠱蟲要殺死他,但顧靈皎搖了頭,“他的思想在反抗蠱蟲的控制,他堅持不了多久了”

“還可以反抗?”高雲青驚訝道。

周尤清解釋,“因為他剛剛受過傷,蠱蟲陷入過昏迷,還沒有恢覆到全勝狀態,所以他暫時還能保持清醒,一旦蠱蟲恢覆了,他就沒辦法在反抗了”

重深聽完了沈默了一瞬,然後將他要過國師府的事情說了,高雲青自告奮勇,“我跟你去”話還沒說完,肩膀就被按住了,他扭頭看向了手的主人。

顧靈皎的臉色淡淡的,“我去”

空氣靜謐了片刻,直到顧靈皎繼續說:“這次不要錢”

“好”

顧靈皎沒去過國師府,去之前重深給了仔仔細細說了國師府的構造,顧靈皎只是在聽到國師府是一個大圓形建築時眼眸閃動了一下,其餘時間都心不在焉的,重深知道他藝高人膽大,但他還是不敢冒險,若是此去不能帶回楚桃,恐怕在難有第二次機會了。

剛剛入了夜,兩人便騎上早已準備的馬,急急往京城而去,此地離京城不遠,但騎馬也得要一個時辰,到了城門口,重深準備用太子令叫門,但顧靈皎拉住了他,朝他搖了搖頭。

在顧靈皎的指揮下,兩人退到了離城門口三十米的遠的地方,下了馬,將馬拴在路旁的樹幹上。

重深雖然功夫好,但城墻上是有人放哨的,他們根本沒辦法在不驚動侍衛的情況下越過城墻,“穩住”顧靈皎跟重深說了一句後抓著他的肩膀就躍上了城墻,兩人幾乎是貼著城墻上去的,況且帶起的風呼呼的響,重深都想好了被發現之後的理由了,但奇怪的是,放哨的侍衛就像沒看見人似的,他們就這樣過去了。

雙腳落到地面上時,重深深吸了一口氣,緊張的心落回了心裏,但想到對方是顧靈皎,這事似乎又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了。

只是對於顧靈皎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他未免太無所不能了點。

顧靈皎完全不在意他的驚詫,催促他道:“磨蹭什麽呢,快走啊”

“走”

重深帶著顧靈皎匆匆趕往國師府,路上沒有遇到一個人,重深心裏覺得奇怪,京城是沒有宵禁的,就算在冷也不會一個人都沒有,京城肯定是出事了,但他現在來不及細查,還是先找到楚桃要緊。

國師府的大圓樓太奇特了,顧靈皎遠遠的就看到了,他站著欣賞了一會兒,嘴角露出一抹難耐的笑意,原來藏這兒來了,真有意思。

重深心思沒在顧靈皎身上也沒發現他的小表情,走近了才問他,“還是用剛才那種方式進去嗎?”

顧靈皎似笑非笑的轉頭問他,“不然,敲門進去?”說完抓著他的肩膀飛了進去。練武之人飛檐走壁都要借力,但顧靈皎卻完全不需要,平地而起,真的是飛。

兩人落在屋脊上,顧靈皎拍著老鷹雕像,重深看著他拍的,明明沒有用力,但那老鷹雕像就這樣碎掉了,笨重的頭滾落了下去,在寂靜的夜裏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與此同時小孩子尖銳的哭聲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

很快,燈一盞一盞的亮了起來,隨即府內所有人都起來了,出來查看的,哄孩子的,熱鬧得很。

有了光,只要有人往上面看重深他們就會暴露,重深著急的拉了顧靈皎的袖子,“快走”

顧靈皎不慌不忙的說道:“慌什麽,趁現在,快找人”

“可是...”眼看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重深急得汗都出來了。

“放心,他們看不見我們”顧靈皎慢悠悠的說著,視線落在那些人的身上,一眼就看出了那些裝在美貌皮囊裏醜陋的魂體。

“我說怎麽突然之間多了這麽多枉死的鬼魂,原來都在這裏了”

雖然顧靈皎說了他們看不見,但是重深還是很擔心,也沒聽到他的話,“你說什麽?”

顧靈皎看他還是不放心,“找到了嗎?是哪個?”

重深仔細辨認著,一一看過之後搖了頭,“不在這裏面”

此時一陣響亮的嬰兒的啼哭傳來,重深想起初見楚桃時身懷六甲的模樣,“應該是她的孩子”

兩人趕到傳出嬰兒哭聲的房間,但裏頭只是個奶娘,並不是楚桃。

“不是她”

正如顧靈皎所說的那樣,即便他們與國師府的人擦身而過,國師府的人也看不見他們,有了這種認知重深便拉著顧靈皎一間一間房的找,找了快半個時辰,終於找到了。

彼時楚桃正被一個男人壓在身下,她眼神空洞,直木木的盯著天花板,重深怒從心起,推門進去,一掌劈暈了那男人,快速拉過被子蓋在楚桃身上。

楚桃一點反應也沒有,重深便跟她說,“桃桃,阿娘釀了梅子酒,咱們去偷點嘗嘗”

話音一落,一滴淚就從楚桃的眼中滑落,失焦的瞳孔終於重新聚起,看向重深問道:“我哥呢?”

她的聲音很清很冷,細聽之下才能發覺裏頭的顫抖,她太害怕了,這種夢她做了太多,但是每次醒過來她還是地獄。

重深道:“跟我走”

楚桃毫不猶豫,穿上衣服就跟上了他倆,重深問了顧靈皎,“兩個人能帶嗎?”

顧靈皎沒有說話,一手抓一個,帶著他們出了國師府。

回到客棧時,正好遇到高雲青端著一盆血水出來,高雲青看到重深連忙道:“可算回來了,快去看看他吧,要不行了”

楚桃頓時慌了,“你說誰不行了?”

高雲青看著她問道:“這就是張無憂的妹妹?”

重深點了個頭,匆匆去了張無憂的房間,張無憂被綁在椅子上,血不停的往嘴角流出來,頭上紮滿了銀針,周尤清在旁邊急得轉圈圈,看到顧靈皎,連忙上前,“你快想想辦法,我壓不住了”

楚桃走到門口,看到張無憂的模樣,眼淚瞬間就下來了,猛地撲進了張無憂的懷裏,聲嘶力竭的喊了聲,“哥”

張無憂本來要疼暈了,因著這個字,又生生的挺了過來,雖然他們自五歲分別後在沒有見過彼此,但他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桃桃”

張無憂的舌頭快被他自己咬斷了,說話都已經很困難了,但這個刻在他骨頭上的名字,他依舊說得很清晰。

他們抱在一起哭,哭過之後,張無憂的狀態稍微好了一點,他跟周尤清說:“我覺得我能控制住我自己了”

周尤清看向了顧靈皎,顧靈皎朝他點了點頭。劇烈的情緒沖擊暫時壓制住了蠱蟲,但這也是他最後的時間了,蠱蟲是越戰越勇的,這次等它占據上風,下次就要用比現在更強烈的情緒才能壓制了,但很明顯,這種機會很渺茫。

周尤清讓重深給張無憂解綁,張無憂感激得拉著楚桃跪了下去,一個一個的挨個給他們磕頭,除了顧靈皎沒伸手,其他人拉都拉不起來,最後楞是給每個人都磕了三個頭。

兄妹好不容易團聚,肯定有很多話要說,重深正想喊他們走的時候,顧靈皎突然憑空變出了一幅畫。

畫中是一個背著雙劍的男子,穿衣打扮都與顧靈皎無異,但長相卻不一樣,那人正派睿智,恣意瀟灑,即便只是畫像都有種撲面而來的陽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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