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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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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大山深處的村落, 自給自足的村民世世代代居住於此,安居樂業, 與世無爭,黃發垂髻,並怡然自樂。

噩夢的開端,是村裏突然來了一個相貌醜陋,勾腰駝背的瘸腿男人,他自稱張玄珪,因迷了路誤入此地。偶爾是會有外來人誤入山中, 所以族人也沒有懷疑張玄珪的話,並且殺雞宰鴨好生招待了他。

張玄珪對他們很好奇,一直問東問西, 族人單純善良, 就將他們的身份以及能力悉數告知, 族中男子長到十八歲, 便能在每月十五日占蔔一件未來會發生的事;族中女子擁有極強的生育能力,且生下的孩子個個天資聰穎, 漂亮至極。

族人那時候沒有發現張玄珪的眼中滿是貪婪, 看他們的眼神就像看無上珍寶。

族中耆老愛畫畫, 為有緣來到此處的人都留了一副畫像,在畫張玄珪的時候,張玄珪打傷了耆老, 偷了耆老珍藏的一幅畫跑了。

族中人最初以為這只是漫漫長日中的一個小插曲,直到張玄珪去而覆返,族人這才看清他醜陋面目下殘暴的本性, 他帶著一大批同樣殘暴的同夥來到村子,他們的目光像饑餓的野狼看到豐盛的晚餐, 毫不留情將村子洗劫一空,並將村中族人殘忍殺害,只留下剛剛年滿五歲的一對兄妹。

張玄珪霸占了他們的村子,將兄妹兩人分別關押,用彼此的性命控制兩人,讓他們去外面騙好看的進村,然後移魂換魄,卸下被他們厭惡的醜陋的皮囊,換上完美的皮相。

他們在村裏生活了十三年,除了張玄珪,張玄珪還在找世上最完美的皮相,剩下的每個人都已經換了皮,在男孩滿了十八歲,張玄珪驗證了他的預言能力後,他已經不滿足山村的生活,於是舉族來到京城,用男孩的預言能力當上了國師。

改頭換面的惡人在京城享受著最好的一切,他們把他們的惡放逐在小小的國師府內,隨著男孩的年齡越來越大,長得越來越美,張玄珪終於動了邪念,寧願失去預言能力也要他的皮囊。

但是從沒失敗過的邪術,這次竟然沒用了,無論張玄珪怎麽努力,就是抽不出來男孩的魂,完美的皮囊可望不可即,這激怒了張玄珪,脫了他的衣服用沾了鹽水的鞭子不要命的抽打,得不到寧願毀掉,可偏偏事實就是不如他願,不論傷得多重多慘,男孩總是能恢覆如初。

漸漸的張玄珪也不在打男孩了,男孩以為他放棄了,直到那一天,一個極其漂亮的男子走進地下室,但他的眼神還是遮不住的醜惡,男孩便知道他只是換了個人禍害。

他的心裏壓著石頭,沈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陰暗的牢房,鼠蟻橫行,潮濕到墻壁都發黴,長滿黑色的毛茸茸的菌斑,恐怖得就像是那些惡人的嘴臉。

“殺了雲席,我就讓你見你妹妹”

低沈的話語如魔音慣耳,張無憂瞬間清醒了過來,冷汗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背上全濕了,他支起身子,不住的顫。

他全都想起來了,心上好不容易碎掉石頭又凝結起來,壓得他直直往下墜,跌進地獄深處。他不甘卻又無可奈何,他已經太久太久沒見過妹妹了,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念想。

不,還有救。

他想起他曾經為妹妹占蔔的預言,重深他們會救出她的。

重深。

再次念著這個名字張無憂鼻子有些酸,蠱蟲雖然控制不了他的思想,但是會監控他的行動,他要怎麽避開蠱蟲將事情告訴重深呢?

張無憂的腦子又開始痛了,直到他的餘光瞥到了房梁上垂下的一條紅色發帶,他突然明白,他們早就做好準備了,就等了他了。

張無憂斂了神情,面無表情的起了床,換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將匕首塞進腰間,眸光冷銳,輕手輕腳的出了門,直直摸進了雲席的院子。

此時天還未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雪雖然停了,但風依舊是冷的,張無憂開門的手都在發抖,門沒插銷,很輕易就推開了,跟張無憂料想得一樣。

他做了這麽多年的惡,終於能解脫了,張無憂心裏揚起陣陣快意。

屋內,床被厚厚的帷帳遮住,看不到裏面的景象,張無憂閉了閉眼,一把掀開了帷帳,風帶起的他的發梢微微揚起,床上的人背對著他,看不清臉。張無憂沒有猶豫一刀就刺了下去,血頓時彪了出來,潑了他一臉,絕美的臉上添上血色,張揚得像是黃泉路上的曼殊沙華。。

血水飛到眼睛裏,脹得他閉了閉眼,他伸出手探了他的鼻息,已經沒氣了。即便知道是假的,但張無憂還是嚇到了,不管不顧的扔了匕首轉身就跑了出去。

幾乎在張無憂出門的一瞬間,被殺死的‘雲席’嫌棄的掀開被血水打濕的被子,“這得加價,太惡心了”顧靈皎捏著鼻子從床上跳了起來,灌了血水的豬肉從他身上掉下來,還是不停的往外冒血。

雲席和周尤清從屏風裏走出來,周尤清還沒有忘記昨天的事,接了話道:“你自己說的,一次性買賣,概不講價啊”

這味也臭,顧靈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忙著去換衣服,“等我回來在說”

周尤清朝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等他才怪,“殿下,咱們什麽時候回京啊?”

青州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也就剩個收尾,也是時候該回去了。雲席道:“把程西佑喊回來,罵完他就回”

“青州的賬有問題?”周尤清好奇的問道,難不成程西佑還有膽子貪汙?

“沒問題”雲席連忙打住了他的聯想。

“沒問題還要罵啊?”

雲席坐下來準備泡茶,周尤清連忙接了過來,“這點小事哪能勞煩殿下,還是我來吧”

雲席笑了一下,解答他的疑問,“沒政績”

“這才停戰一年,青州又連續受了兩次災,他能幹出政績才有鬼吧”周尤清倒不是為程西佑說話,事實就是這樣,他這樣說也不算偏頗。

雲席突然想到,“程西佑一上任青州就遭了兩次災,他跟青州八字不合?”

周尤清要笑出聲了,程西佑可是土生土長的青州人,活了四十幾年了突然跟故鄉犯沖了可還行。

兩人又說了會閑話,喝了茶吃了早飯,侍衛來報說,“殿下,程刺史來了”

“叫他進來”雲席斂了神色,周尤清看了場變臉,知道程西佑真的要被罵,他可不想見美人發火,這會影響美感的,趕緊回去收拾東西了。

等他收拾完過來,剛好遇到程西佑出來,周尤清有些訝異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就算罵這也罵得太久了吧,太子平時寡言少語的,罵起人來這麽得勁啊。

周尤清好奇心上來,攔住了程西佑,“程大人,殿下跟你說什麽呢說這麽久”

周尤清人好能力強,這次來幫了他許多忙,程西佑也沒拿他當外人,嘆了口氣道:“殿下說我跟青州八字不合,說如果青州的政績在做不起來,就把我調到雍州種林治沙”

這話周尤清已經聽過一次倒不覺得新鮮了,“就這點事能說一上午啊?”

此時程西佑的臉已經完全綠成苦瓜了,“讓我匯報了明年的政事計劃,就如何提高營收,保住青州糧倉之名,提升百姓的生活做了全面的匯報,要不是前線有事來報,我現在還沒匯報完呢”

程西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也知道他這刺史是撿漏來的,他根本沒有太多的遠見,但現在這樣子,不行也得行了,他可不想真去雍州吃黃沙。

政事周尤清不懂,但是光聽著頭都大了,但如果他沒匯報完,那他們就走不了了,“那你回來還要繼續匯報”

說起這個程西佑老臉都紅了,“那倒不用,殿下說我內容太空泛沒有可行性,讓我調整好,在過年前報到內閣”

周尤清見他苦兮兮的,只能強行安慰他,“沒事,殿下馬上就走了,青州還是你的天下”

程西佑嚇得要捂他的嘴,“周神醫,你要害死我,這話可不能亂說,青州是陛下的青州,天下是陛下的天下”

“行,不跟你聊了,我去找殿下說回京的事了”

“殿下跟我說了,我馬上去準備”

周尤清問道:“今天能啟程嗎?”

程西佑想了一下,“最早也得明天了”

周尤清有些失望,“那好吧”他還以為今天就能出發了,結果還要等,在青州天天看雪他都看膩了,還是想念京城的繁華。

話分兩頭,這邊重深追著張無憂一路疾馳,張無憂雖然快,但是重深看出來他根本不會騎馬,整個人在馬背上顛來顛去,看得重深都提心吊膽的,生怕他掉下來。

結果剛出城不久,重深擔心的事情就發生了,張無憂被疾馳的駿馬高高的拋到空中,韁繩脫了手,張無憂被重重的甩了出去,這要是摔了,估計又要失憶一段時間了。

重深都來不及細想,飛身出去接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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