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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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但即便他不認, 現在這事捅得這麽大，在查下去連遠在京外的明王都要牽連進來了, 於是陳貴妃坐不住了，親自去找了雲席。因為雲席到目前為止還未表態，而此事究竟如何處理，還要看雲席的態度。
於是陳貴妃一來就問道：“皇陵的事不知太子打算如何處理？”
事情已經鬧得夠大，也該收場了，雲席回道：“按照律法該如何就如何？”
陳貴妃一聽心下就沈了，她知道雲席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 看來這次陳家是保不住了，但她還是不甘心，又說道：“但若真按律法來, 太子與本宮, 甚至連皇上也在其中, 難道太子要將自家人趕盡殺絕嗎？”
雲席擡眸看向他, 眸色深沈，“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如果因為牽連到了皇家就免於處罰, 那對百姓來說, 律法還有公正可言嗎？”
陳貴妃聽他這麽說也急了，“此事牽連之眾，朝中大半官員都牽扯其中, 各家世族都有人，這一殺，國之根基都動搖了, 覆巢之下無完卵，百姓如何還能安居樂業”
雲席道：“貴妃說得有理”
陳貴妃的心驟然放松, 心下又對雲席看輕了些，沽名釣譽之輩而已，說點大義凜然的話就順坡下了。
雲席又接著說道：“那就嚴查此次涉案人員，按情節輕重論罪並處”
陳貴妃皺了眉，她今日來，一是為了勸雲席別查了，二是讓雲席從輕處罰此次涉案人員，結果說了半天，一件也沒成。不由得有些怒了，“太子，依本宮看，此事就到此為止吧，京城什麽情況你也知道，難道要將京城的世家全得罪完嗎？”
雲席問她，“那又如何？”
那就要看你這太子位置還能坐幾天了，但這話陳貴妃沒說，以她對雲席的了解，說了也白說，於是負氣走了。
等陳貴妃走後，重深從屋裏出來，走到雲席身邊，喊了他一聲，“殿下”
雲席側身看向他，“想問什麽？”
重深道：“臣想問殿下是想將世家徹底根除嗎？”
雲席笑了下，指著旁邊高大的藍花楹樹說道：“若說皇權是這樹上的花，世家就是底下的根，現在世家盤踞之深，必下猛藥才能拔除”
重深對帝王之道不懂，便問道：“那要如何做？”
“培育新的根，新舊交替”雲席慢慢的說著，好像已經預想到了那天，“第一步，就是要恢覆科舉”
重深明白了，但心下又有擔憂，“既然世家的力量如此大，殿下要動他們，恐怕這段日子不會太平了，這段時間就由臣親自貼身保護殿下吧”
雲席倒是不怕死，只是怕出師未捷身先死，於是也同意了，風越來越大了，溫度更是低了些，兩人只在室外站了一小會兒便覺得冷了。
重深料得不錯，當晚東宮便來了好幾撥的刺客，但都被重深殺死了，他提著刀，目光沈沈，鮮血從刀尖滴落，一滴一滴，落進黑暗中。
雲席依舊坐在殿中看奏折，重修的奏折回來了，與他料想得不錯，本地官員貪汙了賑災款，重修帶著大部隊一去，那些人就慌了，重修將所有沒能力的官員都罷了官，此次上奏還有一事詢問，便是那些沒能力但沒參與貪汙案的官員如何處理。
雲席的回信只有四個字，一個不留。
重修此次不僅僅是去賑災，也正好趁這個機會將沒用的官員全部裁了。等這個消息傳回京城時，世家還反應過來，此次事件原來是太子想恢覆科舉，裁撤冗官之舉，權衡利弊，世家便讓所有參與其中的人員脫官請罪，力求能保下一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多得是太子沒能繼位的例子，明王還沒回來呢。
這件事的順利能成超出了雲席的想象，他本以為會有場硬仗打，結果世家妥協得太快了，此次脫官人數高達兩千七百多人，京官精簡到只剩下六百餘人，雲席估算了下，大約還缺三百來人。
這事以陳征判處秋後問斬結束，吏部清查官員，天天忙得腳不沾地，被逼無奈向太子提請恢覆科舉，他一開口，六部都附議，人太少，事太多，幹到猝死都幹不過來，雲席答應得很爽快，當日就讓禮部發文，恢覆科考，並且於今年秋季開設恩科。
此事告一段落，雲席的心也松快了些，只不過重深倒不開心了，這事完了，雲席也不需要他貼身護衛了。
高雲青倒是看出來他的想法，還安慰他道：“現在你來東宮都不需要稟報了，在殿下心裏你是不一樣的”
重深嘆了口氣，“我是擔心殿下的安危，我怕那些人不達目的不罷休”
高雲青略微有些尷尬的說道：“你不用擔心，殿下都不擔心”
重深對京中局勢變化的敏感度很低，連高雲青都看出來了。
時隔一個月，重深再一次睡在自己的床上，這段日子他的心一直繃著，睡也沒咋睡，一倒下去瞌睡就來了，幾乎是沾著枕頭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極好，如果不是有人半夜就把他喊起來的話就更好了。
重深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楊成衣的臉就離他一指之遙，嚇得他猛然驚醒了，“你幹嘛？”
楊成衣見他被嚇到，哈哈大笑，“給你送驚喜”
重深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一俊秀縹緲的人影站在床前，與雲席有六分相像，重深一下就精神了，“奕太子？”
那人影點了點頭，“重將軍好久不見”
“我能聽懂他講話了？”重深詫異的看向了楊成衣，楊成衣給他解釋道，“第一點，因為他在萬靈幡休養過，你又一直帶著萬靈幡，第二，我教了他一個月的人話”
重深很失望，“哦”隨即又問了雲奕，“殿下，我想請你告訴我當日東宮到底發生了什麽？”
雲奕沒回答，反而問了他，“你為什麽想知道這些？”
“雲席失憶了，我想幫他回想起來，我已經找了很多辦法，但都沒用，心結太重了，所以我要知道究竟是什麽心結”
雲奕苦笑了一聲，“重將軍，這件事或許說給別人，沒一個人會信，但我今日見到你，我知道我找對人了”說完就說起了當年的事。
那是五年前的盛夏，雲奕在街上救了一個女子，名叫青蓮，那女子說她是良家女被賣到輕音樓做舞姬，她不願意就偷偷跑出來了，恰好輕音樓的人來抓人，雲奕感慨世道艱難，就替她贖了身，雲奕的本意是讓她回家好好過日子。
青蓮弱柳扶風的跪在地上，兩行清淚流下，又默默拂去，她說：“這世道，哪有小女子的容身之地，回去也只是在被賣一次，草民願意一輩子伺候公子，只求能有飽飯吃”
雲奕是個心善的，便將她帶了回去，做個灑掃丫鬟。
青蓮也很感恩，每日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因她長得極為漂亮，東宮裏對她動手動腳的人不在少數，這事被雲奕知道後，又將她調成了一等宮女，近身伺候。
青蓮升為一等宮女後便負責雲奕的一日三餐，青蓮的廚藝很好，雲奕每頓飯都要多吃一碗，皇後知道後便想見見青蓮，覺得滿意就讓雲奕納她為妃。
變故就在皇後來的那一天，那天早上雲奕就感覺不對勁，頭很暈，眼睛也看不清楚了，很快就暈了，等他再次醒來，他驚恐的發現，他被封在自己的身體裏動不了了，他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有一個陌生的靈魂在他的身體，取代了他。
直到此時他才知道這一切的幕後主使竟然是青蓮，她先是給他下了蠱，然後又封印了他的靈魂，而他們的目的是要讓‘他’登基，但現下皇帝正值壯年，如何會禪位，所以他們打算殺掉皇帝，讓太子順理成章的登基。
皇後在見到‘他’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不對勁，所以她沒走，暫時留在了東宮，想查清楚這件詭異的事情，但皇後的動作很快就被發現了，他們對皇後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折磨。
此時雲奕才知道，原來青蓮竟然是涼國公主，赫連菁菁，她恨涼國人，尤其恨涼國皇室，她想兵不血刃的吞並寧國，便想出了這麽陰毒的法子。
直到一月後，皇帝來迎接皇後回宮，才發現了這件事，等他看到皇後時，皇後還只剩最後一口氣，她說：“救救我們的兒子”
說完就斷氣了。
寧帝哀痛不已，抽出侍衛的劍就朝‘他’砍了過去，卻反被他一劍刺中了心臟，寧皇瞬間倒在了地上，巨大的哀痛刺激了雲奕，他終於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緊接著一柄劍就刺中了‘他’，隨著力量的消散，雲奕的心也終於放松了下來，他終於死了。
臨死前，他給雲席擦了擦他臉上的血漬，捏了捏他的耳垂，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貍貍，是赫連菁菁”
說完他就死了，鬼差將他帶走，後面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該死的赫連人”重深聽得冒火，一邊又心疼雲席，經歷了這麽大的沖擊，難怪會失憶。
楊成衣倒是問了句，“捏耳垂是什麽意思”
雲奕道：“這是我與他的小秘密”
雲奕手一伸，一卷畫軸憑空出現，“這是我畫的赫連菁菁的畫像，希望對你有幫助”
重深接過來打開看，只見畫中的女人極其漂亮，紅潤透亮的皮膚，水靈靈的眼眸像是一汪碧綠的湖泊，她靜靜的站著，眼神無辜，恬靜得仿若不谙世事。
重深的眉頭緊皺，手指抓著畫卷，將畫紙都抓皺了。
雲奕雖然給了畫像，但還是不放心，赫連一族的手段已經超出常人所能理解的了，於是他又說道：“赫連一族有移魂換魄的能力，這麽多年過去了，赫連菁菁可能又重新換了個殼子，所以畫像只是輔助，這段時間，我回想了跟赫連菁菁相處的日常，總結了些小細節，希望對你有幫助”
重深道：“移魂換魄的能力我已經見識過了，確實很陰險，殿下若有其他線索，必能打得赫連一族措手不及”
雲奕道：“赫連菁菁喜歡夏天討厭冬天，不論多大的太陽她都會去曬，但稍微有點降溫她就要燒火盆；對名貴的花草沒多大興趣，但路邊的野花野草她看見了就會開心，曾有一次我帶她去郊外，她一個人在草地上玩得很起勁，還用野花編了一個花環”
重深對此有懷疑，“殿下如何知道她不是裝的呢？”
雲奕解釋道：“你與一個人接觸久了，就知道真正的開心是裝不出來的，她在我面前溫柔體貼，謹慎小心是裝的，但有些下意識的東西是沒辦法一直掩飾的”
重深沒經歷過才會有這樣的懷疑，但他想，雲奕肯定是對的，就像雲席，他都失憶的，但他的溫柔還是時不時的會露出來。
雲奕接著說道：“她受到驚嚇害怕或者手足無措的時候，會下意識的去拉旁邊人的袖子，還會咬嘴唇；她特別喜歡橘子，無聊的時候會拿著聞，但從來不吃，她會用橘子皮做小動物，還會做橘子燈，她會用橘子做甜點，但她也不吃；她喜歡吃面食，不是精致的糕點，而是饅頭，烙餅之類的，差不多就是這些了”
重深一一記下了。
鬼混在人界待著太耗靈力了，說完這些，雲奕的靈體明顯淡了許多，楊成衣就說：“說完了，我就帶他回去了”
重深朝雲奕點頭，鄭重的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楊成衣朝他伸出手，“招魂鈴使用期限已到，還我”
重深二話不說將招魂鈴給了他，楊成衣看到招魂鈴就想起他那賤賣的稀有動物，問道：“你什麽時候去山上給我抓更稀有的動物去？”
重深早就忘了這事了，敷衍道：“事情完了就去”
“搞快點”
“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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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他不認, 現在這事捅得這麽大，在查下去連遠在京外的明王都要牽連進來了, 於是陳貴妃坐不住了，親自去找了雲席。因為雲席到目前為止還未表態，而此事究竟如何處理，還要看雲席的態度。
於是陳貴妃一來就問道：“皇陵的事不知太子打算如何處理？”
事情已經鬧得夠大，也該收場了，雲席回道：“按照律法該如何就如何？”
陳貴妃一聽心下就沈了，她知道雲席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 看來這次陳家是保不住了，但她還是不甘心，又說道：“但若真按律法來, 太子與本宮, 甚至連皇上也在其中, 難道太子要將自家人趕盡殺絕嗎？”
雲席擡眸看向他, 眸色深沈，“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如果因為牽連到了皇家就免於處罰, 那對百姓來說, 律法還有公正可言嗎？”
陳貴妃聽他這麽說也急了，“此事牽連之眾，朝中大半官員都牽扯其中, 各家世族都有人，這一殺，國之根基都動搖了, 覆巢之下無完卵，百姓如何還能安居樂業”
雲席道：“貴妃說得有理”
陳貴妃的心驟然放松, 心下又對雲席看輕了些，沽名釣譽之輩而已，說點大義凜然的話就順坡下了。
雲席又接著說道：“那就嚴查此次涉案人員，按情節輕重論罪並處”
陳貴妃皺了眉，她今日來，一是為了勸雲席別查了，二是讓雲席從輕處罰此次涉案人員，結果說了半天，一件也沒成。不由得有些怒了，“太子，依本宮看，此事就到此為止吧，京城什麽情況你也知道，難道要將京城的世家全得罪完嗎？”
雲席問她，“那又如何？”
那就要看你這太子位置還能坐幾天了，但這話陳貴妃沒說，以她對雲席的了解，說了也白說，於是負氣走了。
等陳貴妃走後，重深從屋裏出來，走到雲席身邊，喊了他一聲，“殿下”
雲席側身看向他，“想問什麽？”
重深道：“臣想問殿下是想將世家徹底根除嗎？”
雲席笑了下，指著旁邊高大的藍花楹樹說道：“若說皇權是這樹上的花，世家就是底下的根，現在世家盤踞之深，必下猛藥才能拔除”
重深對帝王之道不懂，便問道：“那要如何做？”
“培育新的根，新舊交替”雲席慢慢的說著，好像已經預想到了那天，“第一步，就是要恢覆科舉”
重深明白了，但心下又有擔憂，“既然世家的力量如此大，殿下要動他們，恐怕這段日子不會太平了，這段時間就由臣親自貼身保護殿下吧”
雲席倒是不怕死，只是怕出師未捷身先死，於是也同意了，風越來越大了，溫度更是低了些，兩人只在室外站了一小會兒便覺得冷了。
重深料得不錯，當晚東宮便來了好幾撥的刺客，但都被重深殺死了，他提著刀，目光沈沈，鮮血從刀尖滴落，一滴一滴，落進黑暗中。
雲席依舊坐在殿中看奏折，重修的奏折回來了，與他料想得不錯，本地官員貪汙了賑災款，重修帶著大部隊一去，那些人就慌了，重修將所有沒能力的官員都罷了官，此次上奏還有一事詢問，便是那些沒能力但沒參與貪汙案的官員如何處理。
雲席的回信只有四個字，一個不留。
重修此次不僅僅是去賑災，也正好趁這個機會將沒用的官員全部裁了。等這個消息傳回京城時，世家還反應過來，此次事件原來是太子想恢覆科舉，裁撤冗官之舉，權衡利弊，世家便讓所有參與其中的人員脫官請罪，力求能保下一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多得是太子沒能繼位的例子，明王還沒回來呢。
這件事的順利能成超出了雲席的想象，他本以為會有場硬仗打，結果世家妥協得太快了，此次脫官人數高達兩千七百多人，京官精簡到只剩下六百餘人，雲席估算了下，大約還缺三百來人。
這事以陳征判處秋後問斬結束，吏部清查官員，天天忙得腳不沾地，被逼無奈向太子提請恢覆科舉，他一開口，六部都附議，人太少，事太多，幹到猝死都幹不過來，雲席答應得很爽快，當日就讓禮部發文，恢覆科考，並且於今年秋季開設恩科。
此事告一段落，雲席的心也松快了些，只不過重深倒不開心了，這事完了，雲席也不需要他貼身護衛了。
高雲青倒是看出來他的想法，還安慰他道：“現在你來東宮都不需要稟報了，在殿下心裏你是不一樣的”
重深嘆了口氣，“我是擔心殿下的安危，我怕那些人不達目的不罷休”
高雲青略微有些尷尬的說道：“你不用擔心，殿下都不擔心”
重深對京中局勢變化的敏感度很低，連高雲青都看出來了。
時隔一個月，重深再一次睡在自己的床上，這段日子他的心一直繃著，睡也沒咋睡，一倒下去瞌睡就來了，幾乎是沾著枕頭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極好，如果不是有人半夜就把他喊起來的話就更好了。
重深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楊成衣的臉就離他一指之遙，嚇得他猛然驚醒了，“你幹嘛？”
楊成衣見他被嚇到，哈哈大笑，“給你送驚喜”
重深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一俊秀縹緲的人影站在床前，與雲席有六分相像，重深一下就精神了，“奕太子？”
那人影點了點頭，“重將軍好久不見”
“我能聽懂他講話了？”重深詫異的看向了楊成衣，楊成衣給他解釋道，“第一點，因為他在萬靈幡休養過，你又一直帶著萬靈幡，第二，我教了他一個月的人話”
重深很失望，“哦”隨即又問了雲奕，“殿下，我想請你告訴我當日東宮到底發生了什麽？”
雲奕沒回答，反而問了他，“你為什麽想知道這些？”
“雲席失憶了，我想幫他回想起來，我已經找了很多辦法，但都沒用，心結太重了，所以我要知道究竟是什麽心結”
雲奕苦笑了一聲，“重將軍，這件事或許說給別人，沒一個人會信，但我今日見到你，我知道我找對人了”說完就說起了當年的事。
那是五年前的盛夏，雲奕在街上救了一個女子，名叫青蓮，那女子說她是良家女被賣到輕音樓做舞姬，她不願意就偷偷跑出來了，恰好輕音樓的人來抓人，雲奕感慨世道艱難，就替她贖了身，雲奕的本意是讓她回家好好過日子。
青蓮弱柳扶風的跪在地上，兩行清淚流下，又默默拂去，她說：“這世道，哪有小女子的容身之地，回去也只是在被賣一次，草民願意一輩子伺候公子，只求能有飽飯吃”
雲奕是個心善的，便將她帶了回去，做個灑掃丫鬟。
青蓮也很感恩，每日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因她長得極為漂亮，東宮裏對她動手動腳的人不在少數，這事被雲奕知道後，又將她調成了一等宮女，近身伺候。
青蓮升為一等宮女後便負責雲奕的一日三餐，青蓮的廚藝很好，雲奕每頓飯都要多吃一碗，皇後知道後便想見見青蓮，覺得滿意就讓雲奕納她為妃。
變故就在皇後來的那一天，那天早上雲奕就感覺不對勁，頭很暈，眼睛也看不清楚了，很快就暈了，等他再次醒來，他驚恐的發現，他被封在自己的身體裏動不了了，他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有一個陌生的靈魂在他的身體，取代了他。
直到此時他才知道這一切的幕後主使竟然是青蓮，她先是給他下了蠱，然後又封印了他的靈魂，而他們的目的是要讓‘他’登基，但現下皇帝正值壯年，如何會禪位，所以他們打算殺掉皇帝，讓太子順理成章的登基。
皇後在見到‘他’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不對勁，所以她沒走，暫時留在了東宮，想查清楚這件詭異的事情，但皇後的動作很快就被發現了，他們對皇後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折磨。
此時雲奕才知道，原來青蓮竟然是涼國公主，赫連菁菁，她恨涼國人，尤其恨涼國皇室，她想兵不血刃的吞並寧國，便想出了這麽陰毒的法子。
直到一月後，皇帝來迎接皇後回宮，才發現了這件事，等他看到皇後時，皇後還只剩最後一口氣，她說：“救救我們的兒子”
說完就斷氣了。
寧帝哀痛不已，抽出侍衛的劍就朝‘他’砍了過去，卻反被他一劍刺中了心臟，寧皇瞬間倒在了地上，巨大的哀痛刺激了雲奕，他終於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緊接著一柄劍就刺中了‘他’，隨著力量的消散，雲奕的心也終於放松了下來，他終於死了。
臨死前，他給雲席擦了擦他臉上的血漬，捏了捏他的耳垂，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貍貍，是赫連菁菁”
說完他就死了，鬼差將他帶走，後面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該死的赫連人”重深聽得冒火，一邊又心疼雲席，經歷了這麽大的沖擊，難怪會失憶。
楊成衣倒是問了句，“捏耳垂是什麽意思”
雲奕道：“這是我與他的小秘密”
雲奕手一伸，一卷畫軸憑空出現，“這是我畫的赫連菁菁的畫像，希望對你有幫助”
重深接過來打開看，只見畫中的女人極其漂亮，紅潤透亮的皮膚，水靈靈的眼眸像是一汪碧綠的湖泊，她靜靜的站著，眼神無辜，恬靜得仿若不谙世事。
重深的眉頭緊皺，手指抓著畫卷，將畫紙都抓皺了。
雲奕雖然給了畫像，但還是不放心，赫連一族的手段已經超出常人所能理解的了，於是他又說道：“赫連一族有移魂換魄的能力，這麽多年過去了，赫連菁菁可能又重新換了個殼子，所以畫像只是輔助，這段時間，我回想了跟赫連菁菁相處的日常，總結了些小細節，希望對你有幫助”
重深道：“移魂換魄的能力我已經見識過了，確實很陰險，殿下若有其他線索，必能打得赫連一族措手不及”
雲奕道：“赫連菁菁喜歡夏天討厭冬天，不論多大的太陽她都會去曬，但稍微有點降溫她就要燒火盆；對名貴的花草沒多大興趣，但路邊的野花野草她看見了就會開心，曾有一次我帶她去郊外，她一個人在草地上玩得很起勁，還用野花編了一個花環”
重深對此有懷疑，“殿下如何知道她不是裝的呢？”
雲奕解釋道：“你與一個人接觸久了，就知道真正的開心是裝不出來的，她在我面前溫柔體貼，謹慎小心是裝的，但有些下意識的東西是沒辦法一直掩飾的”
重深沒經歷過才會有這樣的懷疑，但他想，雲奕肯定是對的，就像雲席，他都失憶的，但他的溫柔還是時不時的會露出來。
雲奕接著說道：“她受到驚嚇害怕或者手足無措的時候，會下意識的去拉旁邊人的袖子，還會咬嘴唇；她特別喜歡橘子，無聊的時候會拿著聞，但從來不吃，她會用橘子皮做小動物，還會做橘子燈，她會用橘子做甜點，但她也不吃；她喜歡吃面食，不是精致的糕點，而是饅頭，烙餅之類的，差不多就是這些了”
重深一一記下了。
鬼混在人界待著太耗靈力了，說完這些，雲奕的靈體明顯淡了許多，楊成衣就說：“說完了，我就帶他回去了”
重深朝雲奕點頭，鄭重的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楊成衣朝他伸出手，“招魂鈴使用期限已到，還我”
重深二話不說將招魂鈴給了他，楊成衣看到招魂鈴就想起他那賤賣的稀有動物，問道：“你什麽時候去山上給我抓更稀有的動物去？”
重深早就忘了這事了，敷衍道：“事情完了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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