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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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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尾聲

寧妃當年死得不體面,先帝在位時也沒準寧妃的屍身葬入皇陵,不過因為先帝喜歡唐訣,加上當時寧妃的哥哥還是兵部尚書,先帝有所顧慮,便還是選了塊風水寶地,將寧妃安葬在了那兒。

唐訣永遠都記得自己的母妃是怎麽死的,當年殷如意害死了自己的女兒,嫁禍給了皇後,害得腹中懷孕的皇後被先帝冷落,殷如意又怕先帝知曉皇後懷有身孕心軟,便派人勒死了皇後偽裝成她畏罪自殺,懸梁自縊的假象,再將此事嫁禍給了寧妃,為了不露出馬腳,這才連夜派人進了寧妃宮中,將寧妃宮裏的大小太監宮女全都殺盡,一個不留。

先帝並非是個鐘情的人,即便他已經是個垂垂老矣,半只腳快入棺材的人了,卻還是喜歡美艷動人的年輕姑娘,他後宮中的妃嬪眾多,他將皇家子嗣之位放在第一,所以多播種,希望多開枝散葉,可他註定命中子女少。

先帝的濫情,促使他對寧妃沒有半點顧念,得知寧妃殺害孝嫻皇後後,便默許了殷如意派人在大雨滂沱的夜裏入宮毒殺寧妃,所以在唐訣的心裏,他恨殷如意,卻更怪先帝。

即便先帝是他的父親,他也怪,怪對方沒能信任母妃,怪對方在國事上用心,卻在後宮的女人身上不願花費半分心思,於先帝而言,在他這兒漂亮體貼的便是好的,那些隱藏在血淋淋下的真相與陰謀,他根本不屑去聽。

這一夜,唐訣輾轉反側,一直都在想著過去的事情,其實他膽子有些小,不太敢去細想潛藏在記憶深處的細節,他怕自己想得多了,或許會接近另一番真相,那個讓他更難以接受的故事的另一面。

當時寧妃的本家與齊國公府交好,而先帝有意打壓齊國公府,扶殷家上位,他在後宮給了殷如意貴妃的位置,在前朝又給了殷道旭太尉之位與兵權,便是要掣肘寧妃的本家,怕寧妃本家坐大。

陸清曾在他小時候說過一句話,或許就連陸清自己都不記得了,可唐訣卻一直都記在心上。

陸清說:“這天下誰人都是皇位的犧牲品,陛下,等您以後長大了,便漸漸知曉,帝王無情。”

那時是因為他剛登基,半夜有人窺探延宸殿,他看見窗外的眼睛,又逢一場仲夏的暴雨,許多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陸清為了讓他入眠,陪在他身邊時不經意說的。

唐訣長大了,所以慢慢讀懂了這句話,誰人都是皇位的犧牲品,實則他的母妃也是。

殷貴妃即便再受寵,又怎能差遣手下的人入寧妃宮中殺了宮裏上下幾十口人而不遭受任何責罰?無非是先帝應允的,甚至可以說,是先帝授意的。

前朝他無法壓制唐訣的舅舅,寧妃的哥哥,便在後宮上演了這出鮮血淋漓的戲,叫寧妃家中人都知曉,他是皇帝,誰都威脅不了他半分。

陸清說帝王無情,母妃也曾說過同樣的話,甚至在唐訣認識雲謠之前,他也對這四個字堅信不疑。

皇帝有情,便有了軟肋,有了被人拿捏的弱點。

可他卻深知自己一點兒也不想成為像先帝那樣的人,他不願濫情於諸多貌美的女子,他更想與一個人廝守一生,一輩子就看著這一雙眼,一輩子就牽著這一雙手,一輩子就這一個人。

他做不到無情,因為無情,不快樂。

屋外夜風呼呼刮過,唐訣想了許多,突然睜開了眼,他的心口壓著雲謠的胳膊,八月份的山間夜裏還有些微涼,唐訣將她一直抓在手上的玉扇拿開,然後用薄被蓋了她半邊身子,這才微微側過身,借著屋外明亮的月光看向身邊人。

雲謠睡得很熟,眉目舒展,微微張開嘴,甚至有些輕鼾,她非但一條胳膊搭在了唐訣的心口,她的一條腿也架在了唐訣的腿上,整個人側著過來,毫無形象,卻分外鮮活。

唐訣心口突然一酸,摟著雲謠的腰將對方朝自己靠近了些,再低頭湊在她的嘴角親了一口,這便再度閉上了眼,與之緊緊貼在一起,慢慢入眠。

唐訣並沒有睡多久天就亮了,小順子來敲門時,雲謠正坐在床上伸懶腰,順便用腳踹了踹還在睡的小皇帝,唐訣醒了,雲謠才咧嘴對他一笑,說了句:“早啊。”

唐訣楞了楞,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然後撒嬌般地雙手抱著雲謠的腰,黏在她身上似的回了一句:“早。”

四人的早飯就是普通幹糧,牛奶餅味道很鮮,入口不算很幹,雲謠吃了一塊喝了點兒水差不多就飽了。

清晨一早,太陽剛剛升起,林間還有許多露水,也起了薄薄的一層霧,人未碰到樹木上的露水,走了一刻鐘卻被霧氣打濕了衣衫與幾絲頭發,唐訣牽著雲謠繼續朝山上走,一條小路長滿了雜草,小劉子在前面先將雜草踩下去,然後招呼著唐訣與雲謠跟上。

雲謠問:“寧妃陵園這處……沒有人來打掃嗎?”

唐訣道:“原先是有個舅舅家的下人來的,只是舅舅過世後沒多久,那人也跟著去了,如今算起來,這處應當有數年沒人看守了。”

“你不派人過來除除草?”雲謠問他,唐訣微微一怔,道:“每年……會有人過來的。”

尚公公走在後頭,聽見這話擡眸朝唐訣看去。

唐訣安靜了會兒又說:“陸清每年都會代朕過來一次,鋤草,上香。”

“你沒來過?”雲謠心中有些驚訝。

唐訣搖了搖頭,抿嘴道:“朕登基之後,便沒來過了。”

“為什麽?你不想念她嗎?”雲謠抓著唐訣的手,又怕他誤會自己的意思,多解釋了一句:“難道是因為平日太忙了?”

“若真想見一個人,又怎麽會真正的忙碌呢?無非都是不想見面的借口罷了。”唐訣數落起自己也不含糊,他說:“朕是不敢來。”

“你怕什麽?”

唐訣楞了楞,擡起頭一雙眼朝前看去,小劉子已經走到了一條較為寬敞的泥路上了,這便說明,距離寧妃陵園不遠。幾棵樹後,唐訣與雲謠站直身體,順著彎路遠遠看過去,便能瞧見一座長滿了綠油油野草的陵墓,很舊,也很荒。

唐訣慢慢擡起腳,朝那陵墓方向過去,微皺的眉心松開,可他抓著雲謠的手卻緊了許多,唐訣說:“因為朕以前過得並不好,父皇死後,朕被迫登基,殷如意卻垂簾聽政了兩年,後又有殷道旭把持朝政,朕那時,不過是個傀儡罷了。”

他,又如何以傀儡的姿態,站在母妃的墓前,欺騙她自己過得很好?

唐訣剛登基時想來,可怕母妃知曉他被殷如意操控,就連他自己心裏都不承認自己是個皇帝,朝中大事,皆有殷家兄妹做主,他夜不能寐,噩夢連連,甚至裝瘋賣傻,才得意保全性命。

再後來,他將殷如意趕回後宮,卻沒能拿到朝中實權,他對著殷道旭笑著喊了無數便‘太尉大人’,甚至假裝親厚時,還得喊對方一句‘國舅’,他在宮墻上畫了一張張鬼臉,他也面對著一張張鬼臉,甚至自己都戴上了這虛假的面具,虛與委蛇,謊話連篇。

唐訣不敢以這個模樣站在寧妃的面前,尤其是當他越發知曉寧妃真正的死因後,他更怕,怕寧妃看見他,要麽是苦他被人操控,要麽是惱他活成了先帝。

“朕的母妃,是個看上去非常溫和的人,實則她心細如發,自然知曉自己為何犧牲,而朕只要站在她的面前,便原形畢露,假裝不得半分快樂。”唐訣道:“她給朕起名‘晗’,是希望朕成為將明天空的太陽,一生坦蕩無憂,而非先帝改字後的‘訣’。”

那時的唐訣,不是寧妃希望的模樣。

所以他狠下心,他寧可不來,也不願來了傷感,他寧可不見,也不願見了悵然。

雲謠知曉他的過去,但聽他說又是另一回事兒了,她理解唐訣的用意:“那麽你今日過來,是否是將過去都放下了?釋懷了?”

唐訣搖頭,此時清晨陽光剛好落在了他的肩上與發上,照得一片暖光,唐訣的睫毛很卷翹,上面似了是落了一層金粉,眼底布滿了星辰,也映著雲謠的臉。

他嘴角掛著淺淡卻滿足的笑,又將手放在雲謠的頭頂揉了揉後道:“並非是放下與釋懷,而是朕現在,當是她願看到的樣子了。”

雲謠瞳孔收縮,唐訣說:“前朝落定,朕即便做不了明君,也會恪己守禮,不做昏君,除此之外,朕還一生有所依。”

“一生……有所依。”雲謠的心被唐訣這句話說得仿佛泡在了溫水裏,渾身上下都暖了起來。人的一生,最難的便是有所依了,朋友會淡,情人會分,親人至死也會離,誰能說一句自己一生有所依,一生,便是從當下開始,直至死時,不離不棄。

“朕一生依你。”唐訣說。

雲謠明朗一笑,眼中發光,心口砰砰狂跳了好幾下,回他一句:“我也依你。”

兩人走了幾步便到了寧妃的陵墓前,小劉子率先除草,尚公公便站在一邊,將挎在手腕上的籃子放下,裏面有簡單的瓜果貢品,還有兩炷香。

尚公公點燃一炷香放在唐訣手上,唐訣卻將香交給了雲謠,尚公公便重新燃了一炷放在了唐訣的手上。

唐訣拉著雲謠的袖子讓她朝自己靠近了點兒,雲謠楞楞地跟了過去,站在他身側有些緊張道:“我……我得做什麽?”

“隨朕叫聲母妃便好。”唐訣道,雲謠臉頰微微泛紅,哦了一聲,輕聲對著邊角長了青苔的墓碑喊了句:“母妃。”

然後她又學著唐訣的舉動,掀開衣擺跪在了墓碑跟前,然後磕了個頭,再上香,這一切便算是做好了。

起身後,雲謠拉著尚公公走到一邊,問尚公公自己叫寧妃母妃是否不合適,難道不是應當叫母後?畢竟唐訣早就已經是皇上了。

尚公公道,因為當初寧妃是戴罪而死,死後沒有追封為太後,加上這個案子年歲太久,唐訣暫且也沒能力推翻先帝下的令,或許將來的某一天,他們再來此地,寧妃陵園便成了太後陵園,或會重修,亦有人日日看守。

雲謠與尚公公閑聊時,唐訣便定定地站在了墓碑前,他看著墓碑上的痕跡,雙手垂在身側,目光柔和,心裏平靜得很。

他知曉自己終究不會成為另一個先帝,不會辜負自己放在心上的人。

唐訣曾是劍,並且是一把利劍,他雖隱藏鋒芒,卻輕易便能刺傷他人,他也有過心狠手辣,有過猜忌算計,他將一切視為棋子,認為一切皆可利用,帝王無情的這條路上,他走了好些年,皇室裏的陰暗教會他如何蟄伏,可誰也沒教會他如何承受孤獨。

孤獨,於唐訣而言,實則無法承受。

便如漆黑的房屋內,一旦有道光刺入,那光芒便會無限擴大,隨即照亮整間房屋,刺入他黑屋的光芒,便是那個正在與尚公公不知說什麽,說得眉飛色舞之人。

從此,利刃有了劍鞘,他或許不再能那般傷人了,卻也不會輕易被他人傷害。

柔和,遠比尖利要快樂許多。

“朕知道,你便想看朕快樂。”唐訣說完,彎腰將香爐內的香給扶正,再起身後,一身玄衣上的金龍仿佛活了一般,光彩熠熠。

“在說什麽?”唐訣轉身,走到了雲謠身邊,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臉道:“不許對尚藝這般笑。”

“我哪般笑了?”雲謠撇嘴。

唐訣道:“就是……讓人見了心動的笑。”

尚公公聽了背後起汗,連忙往後退了一步拱手道:“陛下誤會,奴才不會心動,打死不會。”

即便他有那娶妻生子的能力,也絕對看不上雲謠這種人,他和雲謠,氣場不和,說不了三句好話,若非唐訣過來了,再說幾句定又要吵起來了。

飛鳥入林,驚起林中一片鳥雀,漆黑的鳥雀中唯有一只純白的朝這邊飛過來,盤旋在唐訣的上空,嘰嘰喳喳了片刻,又停在了一旁的樹枝上啄羽毛。

尚公公擡眸朝唐訣看去,雲謠不解,肩膀撞了一下唐訣的胳膊問:“它說了什麽?你這般高興?”

唐訣一楞,轉身看向她:“朕高興了?”

“可高興了,你牙齦都快笑出來了……”雲謠伸手戳了一下唐訣嘴角的梨渦,唐訣拍開她的手,想說一句胡鬧,可當真是心裏高興,所以說不出半句數落,只又用力掐了一下雲謠的臉頰,雲謠扯著嘴角,小虎牙都露出來了。

尚公公明白過來,立刻道:“恭喜陛下,恭喜貴妃。”

頓了頓,他又道:“要不了多久,奴才也不能再叫貴妃了。”

飛鳥帶信,是朝中陸清傳來的,禮部尚書固執,不太願讓一個姬國女人當晏國的皇後,不過禮部其他官員多已打通,今早便圍在了禮部尚書府勸說,幾個頑固湊在一起反而說通了禮部尚書,唐訣立雲謠為後一事,定了。

八月十三,禮部奏折傳入延宸殿,請唐訣立後。

八月十六,唐訣立雲謠為後的聖旨擬好,立後大典,一切制度,皆由禮部著手去辦。

十月初八,雲謠行立後大典,身穿鳳袍,頭戴鳳冠,手捧鳳印,頭上的鳳釵金步搖一步三晃,由唐訣親自攙扶,入高臺受禮。

十一月底,唐訣不情不願,應雲謠要求,封淑妃為淑貴妃,代管後宮諸事。

十二月二十,今年的京都,又落雪了。

淳玉宮內,雲謠蹲在雪地裏,身上披著狐毛大氅,懷裏還捧著手爐,一只手上握著鐵鉗子,手指凍得通紅,一雙眼瞇起來看向眼前的火爐,面前灰煙直冒,嫣冉還在旁邊勸她:“皇後娘娘,您快進殿內吧,這天兒太冷了,小心受凍。”

雲謠一張嘴凍得有些泛白,頭上落了幾粒白雪,很快就被附近的熱氣兒給融化成細小的水珠子了,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道:“擔心什麽?這不是有火爐烤著呢麽。”

“等會兒陛下退朝後來淳玉宮,瞧見您這模樣,定要數落了。”嫣冉不得已,搬出了唐訣來。

誰知道雲謠根本不怕,還哼了一聲:“他還好意思數落我呢?一個月前我就讓他記得塗蛇油膏,然後呢?什麽朕國事繁忙,一時疏忽,忘塗了,結果凍瘡了吧?兩只手都凍成了小豬蹄子,我還沒數落他呢。”

嫣冉一看這也不行,只能湊近火爐仔細看了看裏頭放著的東西究竟烤好了沒,結果一不小心,一小撮頭發被火苗給挨著了,差點兒燒著,嫣冉連忙往後退,又道:“不行,這太危險了,皇後娘娘,您還是進去吧,這讓奴婢來烤。”

“你會嗎?”雲謠擡眸看向她,嫣冉頓了頓,抿嘴不說話了,她從小在宮裏長大,還真不會。

“尚食局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兒,最近換大廚了嗎?做出來的東西難吃得很,一點兒也不合胃口,我好不容易才讓德來弄來了兩個紅薯,交給你烤,你烤壞了怎麽辦?那我就沒得吃了。”雲謠說完,又用鐵鉗子翻動了一下炭火,看著裏面的紅薯熟了多少。

“娘娘,您最近是否腸胃不好?的確沒以前能吃了啊!”嫣冉道:“不如還是讓德來請孟太醫來給您瞧瞧吧?”

“別!孟太醫不知是不是年紀到了更年期,啰嗦得很,我上回在延宸殿看他給唐訣把平安脈,看著唐訣那雙凍瘡了的手說了一炷香的時間,又是這個藥怎麽怎麽樣,又是陛下太不會照顧自己了,聽著就煩。”雲謠說完,正好德來從旁邊路過,瞧見這邊火爐還在燒,連忙湊熱鬧道了句:“好香啊!”

“香吧?你再去給我弄幾個回來,我烤給你們吃。”雲謠笑了笑。

德來搖頭:“現下不成,現下奴才得去太醫院請孟太醫過來呢。”

“請他做什麽?”雲謠頓時皺眉。

德來道:“陛下說了,近來您少食,怕皇後娘娘病著,叫奴才這幾天一定得讓孟太醫來給您看一看。”

雲謠:“……就他事兒多。”

德來笑了笑,轉身出了淳玉宮,嫣冉心想,也就陛下的關心,皇後娘娘會放在心上。

德來去了太醫院,沒一會兒便將孟太醫給帶回來了,孟太醫跟著德來入淳玉宮時,正好聞到剛烤好的紅薯香味兒,那位被陛下千叮嚀萬囑咐叫他好生照料,千萬不能有任何閃失,打個噴嚏也不行的皇後娘娘,正生龍活虎地用布巾裹著烤紅薯直吹氣兒,笑得燦爛,哪兒有一點兒不舒服的樣子?

“給皇後娘娘請安。”孟太醫道。

雲謠見了孟太醫,抿了抿嘴尷尬寒暄:“孟太醫來啦。”

孟太醫頓了頓,嘆氣:“微臣來給娘娘把平安脈。”

雲謠見他不多話,心裏松了口氣。

坐回房中,雲謠捧著手爐,見孟太醫皺著眉頭給自己把脈,一遍不行還來第二遍,搞得雲謠有點兒慌了,等到第三遍了,孟太醫才松了口氣,嘴角掛笑,雲謠皺眉,問他:“孟太醫,本宮……沒大毛病吧?”

“恭喜皇後娘娘,娘娘這是有喜了!”孟太醫道。

雲謠一時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有喜了那我還能吃烤紅薯嗎?!”

孟太醫:“……”

嫣冉:“……”

站在門口的德來:“奴才這就去把好消息告訴陛下!”

唐訣剛下朝,還沒走到延宸殿就被德來半路給攔截了,向來不喜歡繁縟服飾的皇帝這回朝服都沒換,頭上還帶著龍冠呢,一把給他自己摘了下來,頭發有些披散,他將礙事的龍冠丟給了身後的尚公公,提起衣擺便朝淳玉宮的方向跑。

德來與小劉子在後頭跟都跟不上,也就只有尚公公跟近了,還得在後頭喊:“陛下!您當心腳下路滑!”

唐訣一路沒停,跑到淳玉宮時身上盡是白雪渣子,一口氣差點兒沒接上來,沖入了寢殿後唐訣才扶著膝蓋大喘氣,口中陣陣白霧,他臉上滿是驚喜之色,眼眸明亮,興高采烈地看向雲謠。

得知自己有喜但能吃烤紅薯的雲謠大松了一口氣,此時正盤著腿坐在軟塌上,嘴角沾了紅薯泥,手上熱騰騰的烤紅薯還剩下半個,旁邊已有一個吃完了,香氣蔓延了寢殿。

雲謠看向唐訣,眨了眨眼,唐訣也看向她,眨了眨眼,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這才同時笑出了聲。

雲謠問他:“吃烤紅薯嗎?”

唐訣抿了抿嘴,點頭:“吃!”

―――(完)―――

※※※※※※※※※※※※※※※※※※※※

感謝不離不棄跟了半年看到現在的讀者們!你們是我的精神支柱。

其實很抱歉的是,這篇開得匆忙,當初與友人約好一同發文,故而大綱都沒有,只有個大致想法便匆匆開寫了,所以中間也遇到過好些次瓶頸,索性故事完整了,我也還是將它寫完了。

寫這篇文的過程中,有些痛苦,因為我實則不擅長寫這類題材,但卻也有很多開心,因為最終它還是成了我想要的那樣,這就夠了。

另外,我想贅述幾句,可能有些讀者覺得小皇帝不能與雲謠‘一生一世一雙人’,後宮裏註定還有其他女人,其實這是沒辦法的,體諒他是皇帝,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小皇帝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愛情。還有可能有些讀者覺得將那些女孩兒納入後宮卻不碰,不寵,有些渣,但其實女孩兒自入宮就已經是犧牲品了,那些曾碰過的、寵過的,後來還沒能好一輩子的,才更可憐。

小皇帝對感情堅貞,晏國史書記載一生後宮或許有許多女子,但他的心裏也只會有一個人。

另外,雲謠之所以能接受他有那些不喜歡不去碰但不得不收在後宮裏的女人,是因為若想得到一生所愛,必然需要妥協一部分,朝代擺在這兒,不能以現代的婚姻觀去要求……這篇沒有番外,兩人已經過成了最好的樣子了,接下來無非是生子帶娃,請大家自行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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