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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重生之夢裏水鄉

作者:伊人蓮芯

文案:一場煤氣洩漏引起的爆炸讓羅九月的生命終結在二十一歲。

好在老天彌補給了他另一次人生,但是......這是個神馬情況?!

腫麽了,他來的這個世界似乎沒有女人,有的是小哥。

小哥們擔起了相夫教子的重任。

更無語的是,他似乎也是其中一員。

他要奮鬥,雄起!即使當小哥兒也是有格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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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淡淡田園(修排版)

羅家村是位於慶王朝西南的一個典型的江南魚米之鄉,慶王朝歷代皆明君,天災少人禍無,所以百姓生活較為富足,可謂是正逢盛世,更何況江南本是富庶之地。這羅家村也是個有百年歷史的古老村子,村子歷史上出過大官,村裏有專門供奉的祠堂。全村上下百戶人家,多數姓羅,故稱之羅家村。

村子依山傍水,土地肥沃,多數人家選擇農耕,但也有獵戶,畢竟動物毛皮也是一筆可觀的收入。只要不是好吃懶做,好賭敗家,勤於耕種的農家都可以衣食無憂,過個紅火的年。農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靜地度過了春春秋秋。而這日的寧靜卻被一陣細語給打破了。

“我的小阿月真乖,乖啊,快快長大,阿爸給你買糖吃。”一個有些瘦削的身影懷抱著個包的嚴嚴實實小嬰兒輕聲哄道,臉上盡是柔軟的微笑。

羅九月意識昏昏沈沈的,身子像被石頭壓著一樣,手腳活動困難,喉嚨也幹澀的難受。

他記得他還在烘焙屋裏打工籌集下學期學費,突然糕點師呼喊讓大家撤離,液化氣罐的老化使煤氣洩漏,小小的烘焙屋煤氣密度過大,爆炸是瞬間的事,他的最後記憶就是爆炸產生的強大氣流砸在他身上。他現在應該在醫院吧?

不知道誰救了他,等他傷好了一定要好好的感謝那個人,就算他孤身一人沒錢沒權,但是他還是想要誠心報答他。他想開口告訴醫生他已經醒了,但開口卻是一些無意義的“啊啊”聲。

緊接著他聽到有人在說:“我的好阿月餓了嗎?不哭哦,阿爸這就餵你。”還沒等羅九月弄清怎麽回事,他嘴裏就被塞進一個東西,順著瞥見男人平坦的部位,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他不是應該在醫院接受治療?怎麽變成小嬰兒了?

大驚之下他忘了反應,直到又聽到那個溫柔催促的聲音:“小阿月,快吃啊,吃飽飽,睡覺覺。”

不容他拒絕,幹澀的喉嚨和發空的肚子在提醒他該進食了。顧不得其他,閉上眼睛,狠心一吸,一股甘甜直抵喉頭,接著就是一陣用力的吞咽。小嬰兒的精力是有限的,沒過一會兒,羅九月的意識又在溫柔的輕哄聲中模糊了。

這時院門被打開,一個身穿深色粗布的高大漢子進屋,看見自家夫郎懷裏的小娃娃,趕緊放輕了腳步聲問道:“咱家小月睡啦?”“嗯。”輕聲應著,又輕輕的把睡著了的小嬰兒抱到床上,用被子細心的蓋嚴實,便拉著自家漢子出了屋。

“今天地裏的活累不累?咱家小虎子又野哪了?怎麽還沒回來?你趕緊洗洗,我先把飯端上。”說著便去了竈屋把溫著的飯菜端到堂屋。

飯菜很簡單,只有餅子和一盤青菜,稀粥裏撒著點兒鹹菜,但兩人不以為意,邊吃邊聊起來了地裏的活計,希望今年有個好收成。

漢子叫羅老大,家裏貧寒,算是羅家村少有的幾家貧戶之一。但這並不是說羅老大好吃懶做,相反羅老大每天都勤快下地幹活,農閑了還去幫工賺辛苦錢,就連家裏才六歲的小虎子也知道下地幫大人端茶送水。他家之所以貧寒,是因為羅老大早年雙親早逝,就留給他幾間土屋。羅老大在鄉親們的幫助下成年,娶了鄰村的一家姓林的夫郎。

小夫郎名叫林清,長得倒是清秀,但因為家裏兄弟太多,拖到十七還沒嫁出去,也因此比一般人家的夫郎吃苦耐勞,從不抱怨羅老大家日子窮苦。村子裏有錢人家的房子大多是用青磚砌成,他家只有的幾間土屋,也因為這麽多年沒有翻修而顯得破舊。

兩人成親八年,有兩個孩子,大的是個小漢子叫羅小虎,今年才六歲,是個很皮實孩子,每天跟阿爹下地幹活,晚上從地裏回家的路上,會先和村裏幾個年歲差不多的小漢子一起耍上一耍,之後才會回家吃飯睡覺。小的是個小哥兒,剛出生五個月,眉心一朵粉色盛開的蓮花圖樣跟自己的阿爸如出一轍,長得也像,看上去秀秀氣氣,挺討人喜歡的,因為有點早產,從生下來起就體弱多病的,前些天有點著涼發熱,現在才剛剛好了,又因為出生在九月,所以取名為羅九月。

羅老大看著自家夫郎消瘦的臉頰,嘆道:“阿清,你嫁給我這麽多年,也沒讓你過得上好日子,真是苦了你。”

“說什麽苦不苦啊,我只求咱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吃飽穿暖就好。”林阿爸微笑道。這村裏誰不知道羅老大疼夫郎,他能夠嫁給他已經很知足了。

兩人的談話被一個進門的小身影給打斷了,“阿爹阿爸,我回來了,弟弟呢,我給弟弟編螞蚱了。”來人穿著粗布藍衣,微暗的天光下還可以看到褲子上打著幾個補丁,長得虎頭虎腦的,正是羅老大家的大兒子羅小虎。

林阿爸一邊把給虎子留的飯端來,一邊訓道:“你弟弟已經睡了,下次可別玩得這麽晚才回來,趕緊吃完睡覺,聽見了沒。”

農家晚飯一般吃得較早,這樣還能趁著天有微光時收拾一下,等到天一黑一家人也是早早的睡了。黑暗中,變成小小嬰兒的羅九月睜著眼看著從窗戶裏照射進來的月光,久久不能入睡。他不明白他怎麽就變成了一個軟綿綿的嬰兒,而且從這嬰兒雙親來看,這已經不是他所熟悉的世界,不過也許這是個機會。上輩子他因右眼有塊兒黑色胎記成了個棄嬰,幸好被福利院所收養,才得以長大。福利院的院長對他很好,很慈祥,但他對所有孩子都很好,他從沒奢望過父母的寵愛,但既然老天給了他另一種人生,他就當是老天給的彌補好了,好好過完這輩子,替這個身體孝敬雙親。想開了的羅九月,安然入睡。

但是,如果羅九月知道他重生的這個小嬰兒是個以後要嫁人生子的小哥兒,他肯定不會睡得如此之香甜。

2慢慢成長(修排版)

時光荏苒,三年匆匆過去,羅九月也從行動不便的軟糯小嬰兒長到現在能蹦能跳的小豆丁。只不過看上去還是比同齡人瘦小那麽一些,沒辦法,早產的底子在那放著。

要說這三年羅九月最大的變化,不是身體長高擺脫嬰兒形態,而是心理上的接受能力。這個世界很神奇,超出了羅九月以往的認知,因為這個世界只有小哥兒跟漢子,哥兒相當於上輩子的女人,比較瘦弱,負擔生育哺養,而漢子則比較強壯,負擔養家糊口,哥兒跟漢子的區別在於哥兒生下來在額頭眉心處就有福印。

福印大多是肉粉色,形狀也各有不同,色澤的艷麗與否決定小哥兒的生育能力。但也有金色,只不過金色比較稀有,一般有金色福印的小哥兒象征著有大富大貴的命,所以哪家有了金色福印的小哥兒,提親的人往往踏破門檻。至於羅九月,自從知道自己是以後要嫁人生子的那一方,他就覺得又被老天給涮了。這個世界沒有女人這種生物的存在也就算了,反正上輩子他的那種境遇讓他覺得以後找男找女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個能夠相互依靠相互取暖的人,但這也不意味著他就必須的嫁人生子吧!

坐在門檻上,無意識摸著額上的福印,並做四十五度望天文藝範兒狀的小豆丁羅九月深深陷入憂郁之中,而天邊紅紅的晚霞看在他眼裏竟覺得有些刺眼,他深深覺得上天在耍他玩。

“小月,快來洗手吃飯了!”一聲輕喚來自於他那溫柔的阿爸。

“哎,好”羅九月從自己的思緒當中回到現實,急忙應道。

要說他這輩子最大的收獲,就是這個疼他愛他的阿爸以及擁有了一個充滿關心與愛護的家。他有一個很好的阿爸,還有一個可靠的爹爹,就連他那今年已經九歲的小虎子哥哥也是極其疼愛弟弟的。有這麽多無私關愛著他的家人,他還有什麽可抱怨的呢?更何況,嫁人這種事怎麽說也得等到至少十年以後,現在發愁豈不是杞人憂天?沒時間想得更多,阿爸在喊他吃飯呢。

飯桌上,還是簡單的餅,青菜和稀粥。這兩年地裏收成好,家裏條件是有所改善,但再怎麽改善,也改變不了農家靠天吃飯的本質,他的雙親又是比較樸實保守的農人,所以與村裏的富戶相比,他家的條件真只能說是中等了,甚至只能算是中下等。得想個辦法把家裏的條件變好點兒才行,羅九月邊喝粥邊想著。

覺得今天自家小哥格外安靜的林阿爸關切地問道:“阿月今天怎麽啦?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兒麽?”他家的這個小哥兒,從小就特別乖巧懂事,也很讓人省心,不像別家的小哥兒從小嬌慣,一有不順心就大哭吵鬧,但今天這麽安靜就有點反常了。

這一問當然也引得他爹爹與虎子哥哥的關註,察覺大家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羅九月小豆丁只得用三歲小孩特有的那種聲音奶聲奶氣道:“我以後要掙好多錢,讓爹爹和阿爸不用那麽辛苦。”

“我也要掙好多錢,讓弟弟高興。”九歲的小虎顯然也開始懂得漢子要肩負起讓家人過得好的重任了。

聽著兩個孩子的童稚話語,羅老大夫夫都心中驟然一緊,覺得萬分愧疚,家裏的條件不好,使得兩個孩子都極其懂事,這就是最大的福分啊!同時,兩人也暗下決心一定讓孩子們過上好生活。晚飯就在一家人的談話中溫馨度過了。

飯後,爹爹在編竹筐,林阿爸在整理竈房,怕家裏的兩個孩子無趣,就讓小虎帶著弟弟出去玩,並吩咐不能跑得太遠,也不能太晚回來。得到雙親允許的兩人,興高采烈的跑出去玩了。林阿爸看著倆孩子迫不及待的身影,搖了搖頭,繼續擦著竈臺。

田家少閑月,現在正是五月人倍忙的時候。地裏的稻禾已是該收獲的季節,空氣中彌漫著清淡的植物的芳香,到處是蛙聲蟲鳴。小虎拉著弟弟的手,朝著村邊的羅江走去。河堤很開闊,祖祖輩輩的種了很多樹,一到夏天的晚上,很多人在此乘涼。這條河正好流經羅家村,河對岸是老楊莊,別看兩村隔岸相望距離似乎很近,其實要從羅家村走到對岸還得繞很多的路。

走到河堤上,果然看見很多村民在納涼,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閑聊。被哥哥拉著到一棵大樹下,羅九月隨便找了塊兒石頭上一坐,打算好好享受水鄉特有的夜晚氛圍。自重生到了這裏以後,眼裏所見皆是沒有遭人破壞的美好大自然景色,鄉裏空氣又是格外清新,讓羅九月感到簡直舒服極了,上輩子生活的空間工業汙染得厲害,很難看到如此凈土,怪不得即使醫療不很先進,村裏的老人甚至有活過百歲的。

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麽,重生後的羅九月還是叫羅九月。上輩子被遺棄時,他連個名字都沒有。福利院院長姓羅,他又是九月份被撿到,院子就叫他羅九月。這輩子是阿爸為了紀念他九月份出生。不過幸虧叫了一樣的名字,不然突然換了別的,他很難形成條件反射,畢竟他已經叫羅九月二十一年了,羅九月慶幸地想著。

正在發著楞,突然覺得眼前一黑,擡眼一看,眼前站著個比他高一點的小正太,只是高一點而已,他很快就會趕上的,羅九月恨恨的想。

來人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他,一動不動。羅九月被看得滿腦袋問號,這是......這是在幹嘛?

就在羅九月終於忍無可忍要開口的時候,小正太開口了:“我沒見過你,你叫什麽名字?”

“我是羅九月,那是我哥哥”,羅九月指著旁邊玩的羅小虎快速回答道,“你呢?”

“我是羅暢,那個是我阿爸,我阿爸會做芝麻酥,很好吃的。”羅暢小朋友一臉驕傲,似乎想起芝麻酥的味道,還咽了口口水。

這有什麽好驕傲的?羅九月黑線,小孩子的世界真難理解,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個才三歲的小孩子的羅九月暗暗的想。

“我帶你捉螢火蟲玩吧。”單方面決定了的羅暢小朋友才不管別人怎麽想,拉著羅九月的手,把他從石頭上拔起來就走。

餵!餵!你松手啊,我才不想去捉什麽螢火蟲呢。小虎哥哥呢?快來啊,你親愛的弟弟要被綁架啦!這小孩兒怎麽力氣那麽大啊!羅九月一邊被拉著走,一邊扭頭找哥哥。

其實這真不是羅暢小朋友力氣大,而是某人戰鬥力太弱了。掙紮,無果啊!

就這樣,羅九月交到了自重生後的第一個朋友,不管出於自願還是被迫。

3哥哥去私塾

前一天玩兒得有點晚,導致羅九月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自己穿好衣服,走到院子裏,發現阿爸正把洗好的濕衣服搭在晾衣竿上。“小懶蟲,終於起床啦!”林阿爸一邊說著,一邊利落地把木盆裏的衣服擰幹。

“嗯。”蹲在一旁的空地上,看著阿爸幹活。也許是剛起床,羅九月的聲音憨憨的,透露著不自覺的撒嬌。

林阿爸終於曬完了衣服,轉身就看到他家的小哥兒披頭散發的蹲在地上拿了個小棍兒在戳地,不禁笑道:“你呀,哪裏有個小哥兒的樣子,快把發帶拿過來,我幫你綁好。”

“嘿嘿。。。”傻笑著,羅九月把發帶遞給林阿爸。要說穿到古代最麻煩的事,絕對要數穿衣服及綁長發。現在他已經攻克了穿衣服,就是拿這一頭長發沒辦法,關鍵是他還不能剪掉。雖然這裏跟他上輩子生活的世界有很大的不一樣,但很神奇的是人們都保留著同樣的觀念: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

片刻不到,羅九月頭上就出現了一個圓潤的丸子,咳咳,不對,是包包,咳,也不對,這叫圓髻,流行於慶王朝五歲以下幼童之中。頭頂丸子去井邊洗臉,夏日的早上用深井水洗洗臉,很是清涼。又小心翼翼地沾了些許粗鹽清理一下牙齒,真是神清氣爽啊。之後去了竈屋,阿爸已經盛好了專門給他留的粥,給他端著粥去院子石桌上喝。

正喝著粥,卻聽見竈屋旁邊的雜物房有聲響:“爹爹今天為什麽在家?”以往這個時候,他爹爹早就下田去了,今天怎麽這個時辰了還沒出門?

“你爹爹今天整理農具,不下田了。”林阿爸隨口答道。

了然的點了點頭,是啊,再過不到半旬,地裏的稻子就要收割了,有些農具平時用不著都堆放在雜物房裏,現在是時候拿出來修補修補。

吃過早飯,羅九月坐在是登上,小虎哥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這會兒只得自己玩。百無聊賴地走進雜物間看爹爹收拾農具。

“別靠太近,小心碰著你了。”羅爹爹開口道。

“夫君,我聽說咱村好幾個小漢子都去學堂了,你說咱們虎子都九歲了,是不是也......”林阿爸進來說著,卻發現自家小哥兒也在,不由得停下來口。

“學堂?你是說上個月剛辦的那個?”羅爹爹疑惑道。他們村一直沒學堂,村裏的孩子要想求學都是去鄰村的私塾,一來一去要走好幾裏路,大多農家都只管孩子吃飽穿暖就成,根本沒有培養孩子讀書習字的意識,只有一些富戶請了先生在家教孩子。然而,前段時間聽說有一家姓趙的從外地來到羅家村,又很快此落地生根,沒想到竟開辦了學堂。

“是啊,就是剛辦的那個,據說先生收的束脩不多。”林阿爸說著這幾天聽來的傳言。他家並不富裕,如果先生要的束脩過多,家裏負擔起來就太吃力了,還好這位先生要的不多。

“爹爹,就讓小虎哥哥去學堂吧!回來還可以教我認字。”趁著羅爹爹思考的空當,羅九月趕緊插話。上輩子自己寧願辛苦打工,也要湊夠學費上大學,可誰成想剛上大一,就被一個爆炸給弄到了這裏,而且他發現這裏的字雖然讀音意思跟上輩子的一樣,但寫法變化還是挺大的。上輩子好歹還是個大學生,到了這裏竟成文盲了。不行,這輩子怎麽說也得學會寫字啊,絕不能成為文盲!不過自己現在才三歲,估計先生不收,只得寄希望於羅小虎小朋友了。某人小宇宙爆發。

“小虎呢?把他喊回來問問他願不願意去。”羅爹爹果斷發話,他自己是個地地道道的農人,雙親又早逝,沒有機會去學堂,現在也是大字不識一個,但是如果自己的孩子有機會去,他一定會支持,畢竟多一份出路。但還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思,孩子不願學,他也不會過多強求。

“小虎在村前面玩呢,我去叫他。”林阿爸說著就要出門。

“阿爸,等等我,小月也要去。”看著阿爸要走,羅九月趕緊喊道。跟阿爸一起去,回來的路上還可以慫恿一下小虎哥,奸詐的某人如是想著。

“哎,好,來,阿爸抱。”林阿爸只得答應,抱著三歲的小短腿出了門。

被阿爸抱著,羅九月一路上看東看西。他家住得比較靠後,再朝後走就是一片片的農田,稻子快成熟,一片金黃,而農田再後面就是山了。瞇著眼瞧,遠處的山還挺高,不過也就只能看到山是綠色的。

“阿爸,那座山叫什麽名字啊?”已經能將小孩子天真語氣應用的很熟練的某人開口問道。

“那個呀,叫七寶山。傳說古時候有位仙人曾在此修煉,仙人有七件法寶,當他得了大道羽化成仙時,他把這七件寶貝留在了人間,讓人間在這七件寶物的庇佑下平安遠離災難。”林阿爸的聲音充滿了回憶,大約他也是小時候聽老一輩的人講的。

羅九月聽得嘴角抽搐,這真是個很好的哄小孩兒的床頭故事啊,而且代代相傳。

兩人邊走邊說,沒多大會兒便走到了村前。羅小虎果然在那兒跟幾個年齡差不多大的小漢子在玩。

“阿爸,你怎麽來了?”看到他們,羅小虎遠遠地就叫,又扭頭對一旁的玩伴兒說道:“你們幾個先玩,我阿爸來找我了。”說著便朝著他們這邊跑。

“阿爸,怎麽啦?”擦著跑出來的滿頭大汗,羅小虎問著。

“小虎,阿爸和爹爹都希望你能去學堂跟著先生念書,你想不想?”看著這個快長到自己胸前的小漢子,林阿爸心想,這小子以後一定跟他爹爹一樣強壯。

“還有我,”趴在阿爸胸前,低頭看著小虎子哥哥,羅九月說道:“哥哥念書,回來教阿月寫字,好不好”

擡頭看看自己的阿爸,又擡起手摸摸弟弟的頭,稍微思考了一下的羅小虎答應了。最近他也聽說村裏來了個先生還辦了學堂,畢竟他以前經常一起玩的有幾個小漢子都去學堂跟著先生念書去了。他也曾想過學堂是什麽樣子的,先生嚴不嚴厲,還偷偷羨慕了別人好久。但他從沒給阿爸說過,因為他知道家裏生活並不寬裕。不過,既然阿爸與爹爹都希望自己去,那麽自己一定會好好聽先生的話。

回到家裏,羅小虎把決定告訴爹爹,果然得到應允。

下午,林阿爸把攢了一籃子的雞蛋提了出來,準備當束脩,之後就帶著羅小虎去見先生,而這次羅九月則沒跟著去,乖乖呆家裏等消息。

趙先生的私塾裏

“趙先生,這是我家羅小虎,想在您這裏讀書。您看怎麽樣?”林阿爸看著眼前人周身儒雅,隱隱發著尊貴之氣,怎麽也不覺得這是個教書先生。

“好啊,明天就可以來學。”趙先生答應了,沒有因一身粗布農家打扮而有絲毫怠慢。

“小虎,快謝過先生。”林阿爸十分高興,忙拉過小虎拜謝。

“多謝先生!”一句話預示著羅小虎的學堂生涯就要開始了!

4收獲季節(捉蟲)

自從羅小虎上了學堂,每天從外面回來的第一件事就變成找弟弟,並把當天學的東西予以傳達。這不,這天傍晚,趁太陽還沒下上,倆孩子又在後院找了塊兒空地,並排坐著,一人手裏拿著一根小樹枝在地上比劃著。

趙先生每天上午花一個時辰來教習文章,其實也沒教多深奧的東西,就是些適合啟蒙用的書,例如當朝大學生編的《幼學》,下午的一個時辰就教算術。羅九月對算數不感興趣,就讓他的小虎哥哥默寫下先生堂上教的字,自己在地上練習。畢竟上輩子也是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學起字來自然比羅小虎這個零基礎的人靠來得快。

這讓羅小虎教得一點優越感都沒有,只能變得更加用功。只不過他本人對寫文章詩詞的興趣不大,習字也是只達到認識且會寫會用的程度,再往前就顯得吃力而裹足不前,但他卻對算術很是靈敏。去學堂十多天,趙先生就觀察出了這名學生的學習情況,並把結果告訴了來接孩子的林阿爸。

林阿爸把意思轉答給羅爹爹,他們最終決定還是讓孩子自己發展。他們沒指望羅小虎以後能多麽有文采,考個狀元什麽的,他們只希望孩子能識字,懂的做人的道理,將來多一條出路罷了。況且,小虎不是對算術很上心嗎?這已經很好了,他們就不要求更多的。

羅九月也覺得羅小虎很神奇,在沒有乘法口訣這個巨大作弊器的情況下,羅小虎的心算能力真是讓他汗顏。或許他可以把哥哥培養成一名商人或會計,不,這個朝代叫做賬房才對。不過,還沒等羅九月想好到底把他哥哥往哪兒方面培養,一場南風刮過,地裏的稻子全黃了。莊稼人辛苦耕種,終於等到要收獲的時候了。

趙先生體貼農家,特意放了假,讓學生們好回家幫忙。畢竟,在慶王朝,十歲左右的孩子已經是半大的勞動力了。

這幾天家裏忙翻了天,羅爹爹每天一大早就去田裏收稻子,他家一共六畝田地,全靠爹爹跟阿爸兩人收割,這裏沒有大型收割機,全靠人力,有些家裏田產多的富戶還會雇上一些短工來幫忙,但他家只能靠自己。而且還得趕在變天之前收割完。所以家裏的兩個大人每天早出晚歸,午飯也是早上特意多烙的幾張餅,再用水囊帶點水而已。羅小虎除了要照看著弟弟,還得下地幫大人把割好的稻子攏到地頭上的平地上。這塊平地是專門用石滾碾平的,以後用來曬稻子。羅九月就坐在平地的樹蔭裏,遠遠的看著他的三位親人在地裏忙活,心裏很不是滋味兒。可誰讓他今年才三歲呢,站在地裏比稻子也高不了多少,更別說幫忙收割了。炎炎夏日,毒辣的日頭下,他的爹爹、阿爸及哥哥不顧酷暑,不顧稻子紮手的穗子,彎腰收割著。得想個辦法,讓爹爹跟阿爸別那麽辛苦才是,羅九月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當中。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呢?努力回想著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農家發家致富的方法,好像大多是靠養殖發的家,再想到家裏的兩只雞,似乎知道該怎麽辦了。

快晌午了,太陽也越來越毒,只要被照到,就像進了烤爐,烤得皮膚刺疼,更不用說要在太陽下長時間勞作。各家各戶也都陸陸續續的往回走,找了陰涼地方歇歇。

“阿爸,回去歇歇吧,下午再幹。”羅小虎也有些耐不住炎熱了。

“好,走吧,夫君,咱們先回去吃飯,”林阿爸朝著不遠處埋頭苦幹的羅爹爹喊。這幾天要農忙,大家穿的都是舊衣,可深色的布料也是浸滿了汗漬。

“今天把這畝地給收完,就差不多了,阿清,今天晚上我把稻子拉回去,明天你就別下地了,在家裏舂舂谷子。”羅爹爹擡手擦掉順著鬢角流下的汗水。誰家也不願夫郎下地幹活,聽說城裏大戶人家的夫郎出門都是坐轎子,還有仆人伺候著。不要提農活,就是家裏的活也不用親自幹。相比之下,他家水蓮真是辛苦。“也好,稻子得趕緊舂出來,趁著天好曬幹。”他怎麽會不明白夫君的意思,他就是不想讓自己太勞累。

“爹爹阿爸哥哥,快來喝水。”看到三人往回走,羅九月趕緊從水囊倒了三大碗水給他們解渴。

“小月真乖啊,”接過水喝著,羅爹爹誇獎自家小哥兒。

“阿爸,我下午想回家,可以麽?”羅九月看著阿爸曬紅的臉補充道,“我在這沒事幹。”他想回家做飯,讓阿爸他們一回家就能吃到,而不用白天在地裏忙了一天,晚上還得回家忙著做飯。這幾天中午沒好好吃飯,還得下地忙活,家裏人都瘦了。

“好,不過你一個人可以麽?”林阿爸不無擔憂道,就是怕一個小哥兒在家呆著會害怕,所以才帶著到地裏的。

“可以,我想回去,阿爸。”連撒嬌都用上了的某人最終得道家長的首肯。

下午回到家了,羅九月先去後院的雞窩裏視察了一下,滿意的看到兩枚雞蛋。趁兩只老母雞出去覓食,趕緊拿走。對著太陽看,雞蛋裏沒有小黑點,未受精肯定孵不出小雞來,還是拿來當菜吧!某人毫不客氣把人家的蛋拿走,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進了竈屋,下一秒羅九月就出來了。沒辦法,誰讓他還沒竈臺高呢!去堂屋搬了個凳子,踩在上面,高度才算正好。

做飯不是個輕松活,不過,想他羅九月上輩子二十一年的壽命,有近十年的打工生涯,從送報紙送牛奶到麥當勞肯德基,再到洗碗端盤子,打下手當促銷,他的社會閱歷真是豐富到不行。光在各種飯店餐館就呆了四、五年,做飯什麽的對他來說還真是不太難。要不是最後呆的小吃店的老板要回老家,他也不會去烘焙屋,也不會被炸回到這裏。拍拍臉,趕緊振作起來,還是不想上輩子的事了。

不過,今天羅九月有點兒栽了。繼夠不著竈臺,他遇見了第二大難題。他打不著火啊!做飯,他竟然點不著火,太悲催了有沒有!上輩子電壓力鍋、電飯煲、電磁爐、微波爐、烤箱什麽的應有盡有,再不濟也是打開液化氣煤火爐就行了。到了這兒,就必須用柴火燒飯。關鍵是這打火石怎麽那麽難用?明明見阿爸用得很容易啊,怎麽到了他這就不行了呢?

再拿起一把稭稈,他就不信他點不著火。

經過再三嘗試,羅九月最後終於點著了火。把淘好的米下到鍋裏,從缸裏添了水,蓋上鍋蓋,又怕火不足,加了柴火,就不特別看管了。

上屋後邊的小菜園裏摘點茄子青椒豆角,這裏的人習慣在屋子後頭辟出一小塊地來,種些常吃的菜。羅九月把菜清洗幹凈切好倒油下鍋翻炒,最後再加鹽巴,可以出鍋裝盤了。羅九月動作麻利,一氣呵成,要是林阿爸看了一定大為驚奇,才三歲的孩子做菜竟然如此熟練。

再做個青椒炒雞蛋好了。平常林阿爸都放著雞蛋不舍得吃,攢夠一籃子,就托人去縣裏賣了換些銀錢,但這幾天家裏的人都太辛苦了,需要補補。於是,羅九月把剛才收的雞蛋打了,感覺太少,又去林阿爸把平時攢雞蛋的籃子裏拿了兩個,筷子攪拌好,等油熱了,就倒進鍋裏,青椒和鹽,很快就做好了。

把兩盤菜做好,鍋裏的粥也差不多了。第一次燒這種柴火,有點掌握不住火候,鍋裏的粥稍微有點稠,鍋底中上還有一層鍋巴。嗯,下次要改進一下,羅九月一邊想,手下的活也沒耽誤。他在和玉米面,打算烙幾張餅子。

餅子烙好時,林阿爸他們回來了。羅爹爹拉著一車板的稻子,林阿爸在側邊扶著,羅小虎在後面揀掉下的稻穗。

當他們回去看到院子的石桌上放著還熱著的飯菜,聽到“爹爹,你們可以吃飯啦”的聲音,一天的勞累頓時消失了。

這真是個忙碌又美好的收獲時節啊!

5粒粒皆辛苦

上次羅九月做了頓晚飯得到全家人的誇獎,於是某人高興地表示,在農忙的這幾天,晚飯都包在他身上了。不過,林阿爸現在不用下地,飯食之類的用不著他操心,他也只能安心當個無所事事的小孩子。

院子裏有個大石臼,是專門用來舂米的。這兩天林阿爸都在用它舂米,抓一把稻子,拿著石制的榔頭敲打著,隨著一下一下的擊打,稻谷一點一點的裂開,一顆顆白白的大米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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