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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不是說不喜歡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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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不是說不喜歡我的嗎

他自己面對著面前的警察,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道:

“這些錢是他本人工作了二十年一分一分存起來的,目的就是為了給他的奶奶治療眼睛,可是手術都已經安排好了,錯過了這個期限,奶奶的眼睛就真的做不了了,現在這個錢卻被一個突然出現的騙子給騙走了,你們憑什麽不管?”

“這位同學......”警察連連嘆氣,“二人屬於親屬的關系,就跟你拿走你媽媽十萬,你媽媽來報警,你覺得我們警察能夠管嗎?這只能屬於家事,除非他真的違法什麽的.......”

“而且據我們警方了解,你父親好像今天拿了那筆錢投了一個很大的項目......”

那警方說到這話停頓了一秒,看到林周安愕然看過來的眼睛,嘆了一口氣,些許不忍的繼續說:“就算是你現在去要,他估計也沒有那個錢還回來了.......”

“他把那十五萬一下子全部都給花完了!?”許勉眼睛都要瞪出來了,火氣騰騰的往上漲,實在是難以理解,為什麽會有這樣子的父親,簡直比許冠中都還要混蛋!

“不行,這件事你們為什麽不能管?”

許勉接到林周安奶奶給自己的打的電話的時候,還沒有從林周安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一個爸爸給反應過來,就聽到老太太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告訴自己,林周安存了這麽多年做手術的錢全部都沒有了。

十五萬,整整十五萬。

警察幹脆就任由許勉一個人在那說,完全不想管的意思,許勉氣得肝疼,卻發現身邊的林周安早已不見了。

他楞了楞只好追了出去,剛好便看到林周安的一個背影,他什麽都沒有來得及去想,便直接攥住林周安的手臂,好像這件事發生在他本人身上一樣的激動:“你怎麽就這麽走了?!你奶奶做手術的錢你不要了嗎?!”

林周安並沒有轉過頭,只是看著前方,留給許勉一個後腦勺,他沈默不說話,許勉就越來越急,正準備繼續說,結果林周安的手就附上了他的那只正在抓著他的手的手背:“.......錢花完了,追不回來了。”

沒有什麽溫度的聲音,也沒有任何的情緒,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許勉竟然能夠感受到林周安那平淡無波的語氣裏的一絲無助。

他的手心依舊冰涼的,許勉張了張嘴,眉頭微微的蹙了一下:“......可是奶奶的手術不是都已經約好了嗎?”

“約好了,可是也沒有錢去做。”林周安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許勉感覺這是自己第一次聽到林周安嘆氣:“你怎麽來了?”

他終於轉過了身,一雙瑩藍色的眼珠澄澈而又清亮,認真的盯著自己,可是看著,視線又垂落了下去,“.....你不是說不喜歡我嗎?”



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嗎??

許勉滿眼的問號,他想看林周安那雙瑩藍色的眼睛,但是他卻發現這家夥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將目光垂落著,完全對不上,接著,他便感受到林周安那只被自己抓住的手,慢慢的捏緊成了拳頭。

他楞了楞,似乎從這之間看出了一些什麽。

不知為何,心臟好像被蜜蜂蟄了一下。

許勉不說話,二人也就這麽沈默著,空氣好像都停止了流動。

良久,林周安終於開口說話了:

“.....我現在有點迷茫。”林周安:“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許勉眉頭也皺的死緊,完全也不知道要該怎麽辦,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面前的這個人,腦子裏面空無一物,耳朵邊全是林周安展現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一面。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如果.....如果他借林周安錢的話,林周安會同意嗎?

許勉悄悄的看了對方一眼,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問,林周安的手機突然就響了。

他一只手將手機從口袋裏面拿出來,看到來電的人的時候,臉色微微的發白,便就快速的接了。

他匆匆的說了一句知道了,便就告訴許勉自己現在有急事要離開。

許勉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或者是他的腳都快要邁出去了,但是依舊跑上去,跟上那急匆匆跑遠的身影。

**

光影昏暗的街道,清瘦的身影快速在期間穿插飛掠,那男生一頭淺色的頭發,疾風吹拂而起,露出潔白的額來,線條清雋的眉下,是一雙閃爍著瑩藍色光芒極其漂亮的藍色眼睛。

他快速的穿過一道又一道的巷子,面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眸子裏的情緒沈澱得如深潭裏的泉水,壓的冷而沈。

終於,在轉過最後一道巷子的時候,他終於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畫面,來不及氣喘籲籲,目光急切的在那混亂之中尋找著。

“來了!這家夥來了!!”提著棍子的男人坐在水泥臺的邊上,他的一只腳隨意的往下垂著,腳底之下是一輛已經看不出來原型的電動車殘骸。

也有許多與他一樣的家夥同樣蹲在這個院子的各個位置。

很快,就有一個男人從屋子裏面慢慢吞吞的走了出來,他手上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手機拿上一個不屬於他的老人機,看到那站在院子下面的男生的時候,嘴角咧出一道笑來:“好久不見啊,小周同學。”

“大哥!就是這家夥!上回咱們吃的虧還不趕緊跟他算上!”其中的一個男人舉著棍子就叫喚道:“打服帖了直接捆了去咱們那邊,賺回本!”

成涯沒有直接的理會,而是不緊不慢的將手上的刀子收入刀鞘之內,便放入了口袋之中,放好之後,他突然就掃到了自己手掌心那道還未好徹底的疤。

“我奶奶呢。”林周安瑩藍色的眼睛盯著他們,自然垂落的雙手早已捏緊成拳,他咬著牙冷聲道:“......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過分?”成涯聽聞這話笑了笑:“我們這哪裏過分了,欠債還錢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我們又不是什麽菩薩,無緣無故送你們錢啊?”

林周安冷冷的盯著他,並不怕的踏上了臺階,往院子裏面走了過去,快速的尋找老太太的身影。

“別找了,我可不敢真的動那老太太,她在屋子裏面好好的坐著呢。”成涯側過身去看他:“不過,這錢你要是沒有辦法還上,我上面說的可就沒有保障了。”

林周安緊緊的攥著拳頭,猛地便轉過身看著成涯:“我說過,我沒有找你們借一分錢!”

“誰找你們借的,你難道不應該找誰去還?”

\"——你他媽的當老子傻呢!?\"成涯突然表情一變,怒聲道:“媽的,原小子他前幾年就死在了國外的牢裏,老子他娘的去黃泉找他要錢呢!”

此話一出,林周安的臉色也發白了起來,他胸口幅度低微的上下起伏著,拳頭越捏越緊,骨頭都嘎吱作響了,他看了一眼屋子裏面,便壓低聲音冷聲問道:“.....這話你跟我奶奶說了?”

“——說了,又....”後面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就被林周安突然飛過來的一拳頭給砸斷了。

其他的人完全都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林周安身形快速的壓在了成涯的身上,將人死死的壓在地面上,就不斷地砸著拳頭,成涯被砸到雙手不斷地護著腦袋。

“....媽的!!看什麽戲!還他媽的不都給老子上啊!”他捂著腦袋叫喚道。

周圍的人立即便提起棍子朝林周安揮打而去,林周安反應快一拍的從成涯的身上滾下來,便從旁邊抄起來一塊被他們早就砸爛的凳子回擋過來的棍子。

成涯揉了揉被林周安打疼的臉,便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一個對多個的林周安,他咬緊了牙關,就從旁邊隨便的抄了一個東西往對方的身上給砸了過去!

但是林周安很快就快速的躲開,還搶過其中他兄弟的一根棍子,轉頭動作驟然狠厲的將旁邊的人狠狠地掄倒!

他暗自罵了一聲,看了一眼屋子裏面,就一瘸一拐的往裏面走了進去,將坐在那屋子裏面的老太太給直接拖了出來。

老太太早就聽聞到了外面的一些動靜和聲音,但是似乎是依舊沈浸在某件事裏,一臉的怔楞和木訥,被成涯拖著整個人都好像是一副沒有靈魂的空皮囊。

“媽的!林周安,你他媽的再動一下老子的人!看看你奶奶!!”他快速的從自己的口袋裏面掏出來那把匕首,就要往老太太的脖子上架著:“聽到沒有!?”

林周安手上的動作完全停住了,然而就在他轉頭看過去的一瞬間,就有一個人撩起棍子往他的後腦狠狠地一砸。

“..........唔....”林周安捂著腦袋,手掌心瞬間變得滑膩膩的,他撩起眼皮,想要往奶奶那處看去,不知道是誰又用棍子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膝蓋,整個人瞬間便往地面傾倒跪下。

“操!打的好!!”成涯看到林周安跪在裏面,心裏瞬間便大快了起來,突然,他旁邊的老人掙紮了起來,雙手不斷地往前摸索著,一臉的擔心:“周安?周安?......你們把我的周安怎麽了?”

老人聲音有些嘶啞,氣息緊促得有些說不出來聲音來了:“......別打他.....別打我孫子.......”

“沒錢了.....沒錢了....!.”

林周安怔楞的盯著地面,滾燙的血液順著他的額角不斷地往地面滴落,一滴一滴的綻放。

耳朵早已耳鳴,可是他還是快速的捕捉到老太太的聲音,他擡起眼皮,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老人。

喉嚨裏充斥著鐵銹味,他喉結上下的滾動了一下,撐在地面上的手連一個拳頭都有些捏不緊了。

這個時候,他的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些空茫,他好像一頭尋找不到方向的動物,周圍一片的漆黑,鼻端邊彌漫著濃稠的血腥味,他分不清楚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該怎麽辦......

沒有錢還了....奶奶說的沒錯,沒有錢還了,連奶奶的手術都做不了了......那些錢,他明明努力了很久....

無力感在空蕩蕩的胸腔之間逐漸擴散,沈重的壓著他的四肢,無法動彈。

這個時候,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上次,那個人的聲音就是這麽在他的耳邊突然響起的。

可是他只聽到成涯小人得逞的叫喚道:“媽的,誰說你們沒錢了啊?讓你這個小孫子當我們的賺錢機器就行了啊!這張臉可是值很多的錢啊!”

“老太太,你兒子雖然死在了牢裏面吧,沒有盡到什麽孝順,但是你倒是撿到了一個便宜孫子,你這個便宜孫子可是比你那個無用的兒子有用多了呢......”

老太太聽聞這話渾身的僵硬,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傻逼借了這麽多的錢,不還,還給你惹了這麽多的麻煩,不過他倒是輕松了,死了一了百了,債務什麽的都不用再管了......”

“——別說了。”

那單膝跪在地面上的男生突然發出聲,成涯不屑的看了一眼,“還給老子倔呢,老子難道說的不對嗎?他爛死在了牢裏面,借了這麽多的錢不用還了.....”

“我叫你他媽的別說了!!”林周安猛地爆吼了一聲,他雙手緊緊的捏緊成了拳頭,擡起了頭來,他看著已經不說話安靜的可怕的奶奶,心臟好像糾結在了一起。

成涯被林周安這一吼被弄得楞住了,他好像反應過來似的,神情有些誇張的看了一眼老太太,便喃喃道:“這老太太不會還不知道自己兒子早就死了吧?這麽多年還在這裏空等著?”

他不斷地嘖嘖嘖,正要說什麽,鼻端邊就猛地湧來了一股奇異的香味,那香味濃烈,似狂風驟雨般襲來,又像沈重的石塊狠狠的壓在他們的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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