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願你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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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願你平安喜樂
千鶴村是一個小村，落戶不足三百人。
村中一條筆直大道從村東貫穿村西，再往外延伸，步行半小時就能到鎮上，不算偏僻。
很普通的村子，很普通的農間景色，很普通的村民，若說不普通的倒真是有一件事。
村長收到了一筆不菲的匿名捐款，只附帶一張紙，紙上說用來在村裏拉網，讓村裏人都能用上網絡，變壓器常跳閘也該換換，至於多的一筆可以給學校多請一位老師。
蟬嘶聲鳴叫的時候，網拉好了，稀奇著新鮮東西的村民倒是沒那麽無聊，夏收過後搗鼓起來，一番熱火朝天，新來的老師是位老熟人，大家見過面後就開始熱絡討論。
“子雲多年不見啦！”
“小子有出息啦！”
“真是厲害哇。”
顧子雲擺擺手，說不敢當，一副翩翩君子模樣，等上了課，戴上黑框眼鏡，孩子們老老實實，就連村長路過巡視都不免輕手輕腳走過去。
顧老師還是住在之前的地方，村長請村裏有餘閑的婦人們幫忙打掃，婦人們還熱情地送了兩床手作被子，明裏暗裏試探顧老師有沒有處對象。
顧老師推推眼鏡，靦腆道：“暫時不考慮，過不久他有個兄弟也要來，兩人同住，姑娘家不方便交往。”
等到那兄弟來，更是一身書卷氣，雖然不是老師卻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想要說媒的被灌了一肚子墨水暈乎乎回到家中才想起原本要做什麽。
如此這般幾番，就沒人再敢踏進顧老師家的門檻。
顧老師笑著說要孤獨終老可饒不了他。
那兄弟搖著折扇，偏頭去看院裏顧子雲新移來得睡蓮。
待到地裏又黃燦燦一片，祝烽得空回家探望雙親，幫忙收地裏的玉米。
二十幾歲的青年赤著上身在地裏忙農活，李蓮挎著籃子去地裏給丈夫和兒子送水送飯。
“現在都是機器收割，不急的慢慢來。”她遞給祝烽毛巾，又給丈夫送去裝好的面條。
“媽，我占蔔過後天有雨，輪到咱家只能收一半，得先收些，這會兒也晚了，爸吃完飯你們就回去，我在這等他們割完就請他們來地裏。
李蓮還要說什麽就被祝烽推搡走：“媽，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渾身使不完的力氣，你不讓我費費，晚上我可睡不著。”
“好吧，不行就打電話給你爸，讓他來替你。”
“好嘞！”祝烽露出一口白牙，目送爸媽離開，歇一會兒繼續忙。
等到再擡頭，那邊的三畝玉米全部收完摞到一起，他有些懵逼地看著光禿禿的田地。
“要死要死。”他跳起來，怒氣沖沖地喊道：“瀧澤你給我出來。”
一抹黑影出現在祝烽身邊。
“你要死哦，一下變完，隔壁張嬸剛路過，一會兒她折返你讓我怎麽跟她解釋？！”
瀧澤略一沈吟，瞬間變幻出粗布短打，道：“我來助夫君。”
“別亂說！”
“那你今晚得陪陪我。”瀧澤老大個子作勢要拱進祝烽懷裏。
“滾滾滾。”
“哎呀，兩小夥子感情真好。”張嬸回家看到打鬧的兩人。
“小烽，這誰啊，怎麽沒在村裏見過。”張嬸踮腳越過祝烽看向瀧澤，倒吸一口氣：“歪日他嘚，長得真俊吶。”
張嬸震驚於瀧澤的相貌，從而忽略了那一瞬收好的三畝地，也算因禍得福。
相比熱鬧的村落，折境倒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當時祝烽發現自己沒有忘了你，當場就哭成花貓，撲到瀧澤懷裏。”魑照常和朱清舟說著隨心想起來的話題。
今天折境看著天氣不錯，魑把朱清舟從屋內抱到院子裏的躺椅上，朱清舟身上蓋著一層薄毯，看樣子就像是睡著了般。
那時候祝烽已經做好忘記哥的準備，背過身去，良久，他不確定地問瀧澤：“結束了嗎？”
瀧澤說：“已然結束了半刻。”
“可是，我為什麽還沒忘了我哥。”祝烽驚喜地轉過身，看到朱清舟的身體並沒有消散，而他旁邊躺著的同樣是閉眼的魑。
“為什麽沒有消失，那個塤誆騙我？”祝烽準備上前，瀧澤出手攔住他。
“夫君哥哥身上確實連一丁點寄生的靈魂都沒有，我探知不到，現在他們還在不穩定地連接中，不能貿然打斷。”
祝烽放松後瞬間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一癟嘴就想哭又怕擾了清靜，瀧澤識趣地把胸膛借給祝烽，他也難得沒再抗拒。
一個栗子砸在魑頭上。
“你又在描黑什麽，大老遠就聽到你在同我哥說我壞話！”祝烽帶著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過來。
魑在那之後隔天醒來，聽著祝烽邊罵邊打嗝地說著這些事。
朱清舟的身體沒有消失是意料之外，不過任何種方法都探知不到一點生息，可如果再等一等呢，這是一個笨方法也是唯一可行的。
魑一言不發，最後決定帶朱清舟回折境，祝烽氣得要敲他暴栗。
“那個老妖婆都不論你死活，我哥再跟著你生死難料！”
“折境不過橋下面的玉床能夠供給我養護清舟身體三百年，我得回去。”魑收拾著朱清舟的畫具，“月神那邊我自有辦法，你不需要擔心。”
本來以為過程艱難，沒想到朱清舟確實是不存在了，只有魑，祝烽和瀧澤還記得他。
瀧澤單記得朱清舟是祝烽的哥哥，其餘只是模糊的記憶。
對於魑像是莫名其妙撿回來一個人，月神說讓他隨意，然後就忙得不可開交。
魑獵鬼司的身份隨著曾經的死亡一並消失，事情全攤給月神，手下能幹的很少，與其收拾爛攤子不如不假人之手。祝烽則是送了一句該。
魑撿起滾落在地的栗子，道聲謝就不客氣地取出果仁吃掉。
祝烽把東西堆在屋裏，拍拍手，搬著自己的小板凳坐在朱清舟躺的躺椅旁，絮絮叨叨最近的事情。
魑問道：“你要吃燉雞嗎？”
“你會？”祝烽狐疑道，“哥，上次這家夥說要做爆米花結果那個爐子都給他踹爛啦！”
“少胡說，明明是你怕炸貼了防爆符，我以為壞了才踹的。”
“嘿，你欺負我沒隨身帶攝像頭是吧。”
兩人勢必不可能會安靜地相處，每次這邊遇到，本意是想活絡氣氛最終演變到院子外打架。
和事佬慕葉及時趕到，把朱清舟連人帶椅推到戰局之外。
“也不知道這一人一鬼怎麽認識的，明明不和還能堅持年年來一次。”慕葉肩上一團黑霧吐槽道。
慕葉笑呵呵看著後生朝氣蓬勃的樣子，俯身把被波及吹散的毯子給朱清舟重新蓋上。
“也許是因為這個孩子吧，我看到他也莫名倍感親切，像是認識了許久。”
“你看誰都像故交。”黑團不是剛和慕葉待一天，不過，他飛到這個來到折境內一直未曾醒過的人，仔細地瞧著。
“明明只是個空殼，魑那小子還這麽寶貝。我是沒瞧出有什麽特殊的。”雖然這麽說著，他還是將青年臉邊碎發綰到腦後。
魑將他養護的很好，臉頰紅潤，似乎就是秋後習慣打盹的普通人，待到院外的混戰結束也到了他該醒的時候。
……
鵝毛般的大雪飄飄揚揚地撒在千鶴村上空，不消一會兒就蓋了厚厚一層，今年少見的是在跨年的時候下起的大雪。
學校門口幾個人影攢動，扯著脖子向上望。
“洛洛，你聽說的真不真啊。”
“是真的，我的姑姑前天和我媽媽聊天說起來這事，他們說這老舊的大鐘早在十幾年前就壞掉，村長爺爺請過幾個修鐘的叔叔，都說是機器壽命到了修不好，村長爺爺舍不得這鐘，後來有晚歸的學生看到跨年最後三十秒，那個鐘就會特別準確地走到十二！”
“那我們再等等吧。”
“好冷啊，現在幾點了？”
“十一點四十九，還有十一分鐘！”
“還是一動不動啊，我不行了我得回去了。”
“洛洛我也要走啦。”
小夥伴幾乎都走掉，只剩最開始問話的小孩和洛洛。
“洛洛！”是媽媽在喊他。“洛洛我聽你的小夥伴說你就在這，天太晚了快點跟媽媽回去！”
洛洛動動發酸的鼻尖，此時已經十一點五十八了。媽媽的呼喚他不能裝作聽不到，遺憾告別後，媽媽牽著洛洛往回走。
“媽媽，就快到時間了，我想看看會動的大鐘。”洛洛鼓足勇氣向媽媽提出請求。
“會動的大鐘？”
“對啊對啊，對不起媽媽我聽到了你和姑姑打電話……”洛洛空出的小手不安地扣著棉服墜著的小掛件。
媽媽笑道，正要說，那邊小夥伴的呼喊聲傳來。
“洛洛！是真的！那個大鐘在動！現在到第七……六秒啦！快擡頭看！快啊！”
洛洛在小夥伴喊他時便福至靈心地擡頭看去，那個銹跡斑斑的大鐘此刻真的在嘶啞的一格一格分毫不差地向前邁著。
“四三……二……一”現在禁止明火燃放，村裏喇叭還是應節的用電子煙花代替真煙花劈裏啪啦響了起來，新的一年到來了！
洛洛欣喜地看著大鐘，意外地看到那大鐘一旁的陽臺上還半坐著一個紅衣的人，那個人也側頭看著大鐘，身邊的雪都下了半個手指厚，他身上卻無半點雪花。能這樣安然無恙坐在樓上的很難是普通人。
洛洛眨巴眨巴眼睛，擡手指向那個紅色影子：“媽媽，你看那裏有個人在坐著。”
媽媽並沒有看見，那人似乎也聽到洛洛是在指他，一陣疾風卷過去雪花飛舞起來，洛洛看不到了。
魑拿著一封紅包回到折境，今晚守鐘有個稀奇的事，竟然除了清舟還有小孩能看到他，真的稀奇，他要趕快和清舟分享一下。
“清舟！”魑推開門來，屋內光線明亮，正中央本該在躺椅上的人卻不見蹤影，毯子一半垂落在地。
他心下一驚，預備奪門而出，又聽得裏面的房間傳來聲響，一道熟悉的聲音輕輕呼痛。
魑快步走到門前，擡起手卻在猶豫是否拉開阻隔視線的簾子。
沒等他做好決定，一只手從裏面替魑挑起簾子，身後又是一陣怪異的妖風，吹得屋內燈影晃動，迷了魑的眼，讓他誤以為那人已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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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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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收到了一筆不菲的匿名捐款，只附帶一張紙，紙上說用來在村裏拉網，讓村裏人都能用上網絡，變壓器常跳閘也該換換，至於多的一筆可以給學校多請一位老師。
蟬嘶聲鳴叫的時候，網拉好了，稀奇著新鮮東西的村民倒是沒那麽無聊，夏收過後搗鼓起來，一番熱火朝天，新來的老師是位老熟人，大家見過面後就開始熱絡討論。
“子雲多年不見啦！”
“小子有出息啦！”
“真是厲害哇。”
顧子雲擺擺手，說不敢當，一副翩翩君子模樣，等上了課，戴上黑框眼鏡，孩子們老老實實，就連村長路過巡視都不免輕手輕腳走過去。
顧老師還是住在之前的地方，村長請村裏有餘閑的婦人們幫忙打掃，婦人們還熱情地送了兩床手作被子，明裏暗裏試探顧老師有沒有處對象。
顧老師推推眼鏡，靦腆道：“暫時不考慮，過不久他有個兄弟也要來，兩人同住，姑娘家不方便交往。”
等到那兄弟來，更是一身書卷氣，雖然不是老師卻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想要說媒的被灌了一肚子墨水暈乎乎回到家中才想起原本要做什麽。
如此這般幾番，就沒人再敢踏進顧老師家的門檻。
顧老師笑著說要孤獨終老可饒不了他。
那兄弟搖著折扇，偏頭去看院裏顧子雲新移來得睡蓮。
待到地裏又黃燦燦一片，祝烽得空回家探望雙親，幫忙收地裏的玉米。
二十幾歲的青年赤著上身在地裏忙農活，李蓮挎著籃子去地裏給丈夫和兒子送水送飯。
“現在都是機器收割，不急的慢慢來。”她遞給祝烽毛巾，又給丈夫送去裝好的面條。
“媽，我占蔔過後天有雨，輪到咱家只能收一半，得先收些，這會兒也晚了，爸吃完飯你們就回去，我在這等他們割完就請他們來地裏。
李蓮還要說什麽就被祝烽推搡走：“媽，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渾身使不完的力氣，你不讓我費費，晚上我可睡不著。”
“好吧，不行就打電話給你爸，讓他來替你。”
“好嘞！”祝烽露出一口白牙，目送爸媽離開，歇一會兒繼續忙。
等到再擡頭，那邊的三畝玉米全部收完摞到一起，他有些懵逼地看著光禿禿的田地。
“要死要死。”他跳起來，怒氣沖沖地喊道：“瀧澤你給我出來。”
一抹黑影出現在祝烽身邊。
“你要死哦，一下變完，隔壁張嬸剛路過，一會兒她折返你讓我怎麽跟她解釋？！”
瀧澤略一沈吟，瞬間變幻出粗布短打，道：“我來助夫君。”
“別亂說！”
“那你今晚得陪陪我。”瀧澤老大個子作勢要拱進祝烽懷裏。
“滾滾滾。”
“哎呀，兩小夥子感情真好。”張嬸回家看到打鬧的兩人。
“小烽，這誰啊，怎麽沒在村裏見過。”張嬸踮腳越過祝烽看向瀧澤，倒吸一口氣：“歪日他嘚，長得真俊吶。”
張嬸震驚於瀧澤的相貌，從而忽略了那一瞬收好的三畝地，也算因禍得福。
相比熱鬧的村落，折境倒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當時祝烽發現自己沒有忘了你，當場就哭成花貓，撲到瀧澤懷裏。”魑照常和朱清舟說著隨心想起來的話題。
今天折境看著天氣不錯，魑把朱清舟從屋內抱到院子裏的躺椅上，朱清舟身上蓋著一層薄毯，看樣子就像是睡著了般。
那時候祝烽已經做好忘記哥的準備，背過身去，良久，他不確定地問瀧澤：“結束了嗎？”
瀧澤說：“已然結束了半刻。”
“可是，我為什麽還沒忘了我哥。”祝烽驚喜地轉過身，看到朱清舟的身體並沒有消散，而他旁邊躺著的同樣是閉眼的魑。
“為什麽沒有消失，那個塤誆騙我？”祝烽準備上前，瀧澤出手攔住他。
“夫君哥哥身上確實連一丁點寄生的靈魂都沒有，我探知不到，現在他們還在不穩定地連接中，不能貿然打斷。”
祝烽放松後瞬間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一癟嘴就想哭又怕擾了清靜，瀧澤識趣地把胸膛借給祝烽，他也難得沒再抗拒。
一個栗子砸在魑頭上。
“你又在描黑什麽，大老遠就聽到你在同我哥說我壞話！”祝烽帶著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過來。
魑在那之後隔天醒來，聽著祝烽邊罵邊打嗝地說著這些事。
朱清舟的身體沒有消失是意料之外，不過任何種方法都探知不到一點生息，可如果再等一等呢，這是一個笨方法也是唯一可行的。
魑一言不發，最後決定帶朱清舟回折境，祝烽氣得要敲他暴栗。
“那個老妖婆都不論你死活，我哥再跟著你生死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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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過程艱難，沒想到朱清舟確實是不存在了，只有魑，祝烽和瀧澤還記得他。
瀧澤單記得朱清舟是祝烽的哥哥，其餘只是模糊的記憶。
對於魑像是莫名其妙撿回來一個人，月神說讓他隨意，然後就忙得不可開交。
魑獵鬼司的身份隨著曾經的死亡一並消失，事情全攤給月神，手下能幹的很少，與其收拾爛攤子不如不假人之手。祝烽則是送了一句該。
魑撿起滾落在地的栗子，道聲謝就不客氣地取出果仁吃掉。
祝烽把東西堆在屋裏，拍拍手，搬著自己的小板凳坐在朱清舟躺的躺椅旁，絮絮叨叨最近的事情。
魑問道：“你要吃燉雞嗎？”
“你會？”祝烽狐疑道，“哥，上次這家夥說要做爆米花結果那個爐子都給他踹爛啦！”
“少胡說，明明是你怕炸貼了防爆符，我以為壞了才踹的。”
“嘿，你欺負我沒隨身帶攝像頭是吧。”
兩人勢必不可能會安靜地相處，每次這邊遇到，本意是想活絡氣氛最終演變到院子外打架。
和事佬慕葉及時趕到，把朱清舟連人帶椅推到戰局之外。
“也不知道這一人一鬼怎麽認識的，明明不和還能堅持年年來一次。”慕葉肩上一團黑霧吐槽道。
慕葉笑呵呵看著後生朝氣蓬勃的樣子，俯身把被波及吹散的毯子給朱清舟重新蓋上。
“也許是因為這個孩子吧，我看到他也莫名倍感親切，像是認識了許久。”
“你看誰都像故交。”黑團不是剛和慕葉待一天，不過，他飛到這個來到折境內一直未曾醒過的人，仔細地瞧著。
“明明只是個空殼，魑那小子還這麽寶貝。我是沒瞧出有什麽特殊的。”雖然這麽說著，他還是將青年臉邊碎發綰到腦後。
魑將他養護的很好，臉頰紅潤，似乎就是秋後習慣打盹的普通人，待到院外的混戰結束也到了他該醒的時候。
……
鵝毛般的大雪飄飄揚揚地撒在千鶴村上空，不消一會兒就蓋了厚厚一層，今年少見的是在跨年的時候下起的大雪。
學校門口幾個人影攢動，扯著脖子向上望。
“洛洛，你聽說的真不真啊。”
“是真的，我的姑姑前天和我媽媽聊天說起來這事，他們說這老舊的大鐘早在十幾年前就壞掉，村長爺爺請過幾個修鐘的叔叔，都說是機器壽命到了修不好，村長爺爺舍不得這鐘，後來有晚歸的學生看到跨年最後三十秒，那個鐘就會特別準確地走到十二！”
“那我們再等等吧。”
“好冷啊，現在幾點了？”
“十一點四十九，還有十一分鐘！”
“還是一動不動啊，我不行了我得回去了。”
“洛洛我也要走啦。”
小夥伴幾乎都走掉，只剩最開始問話的小孩和洛洛。
“洛洛！”是媽媽在喊他。“洛洛我聽你的小夥伴說你就在這，天太晚了快點跟媽媽回去！”
洛洛動動發酸的鼻尖，此時已經十一點五十八了。媽媽的呼喚他不能裝作聽不到，遺憾告別後，媽媽牽著洛洛往回走。
“媽媽，就快到時間了，我想看看會動的大鐘。”洛洛鼓足勇氣向媽媽提出請求。
“會動的大鐘？”
“對啊對啊，對不起媽媽我聽到了你和姑姑打電話……”洛洛空出的小手不安地扣著棉服墜著的小掛件。
媽媽笑道，正要說，那邊小夥伴的呼喊聲傳來。
“洛洛！是真的！那個大鐘在動！現在到第七……六秒啦！快擡頭看！快啊！”
洛洛在小夥伴喊他時便福至靈心地擡頭看去，那個銹跡斑斑的大鐘此刻真的在嘶啞的一格一格分毫不差地向前邁著。
“四三……二……一”現在禁止明火燃放，村裏喇叭還是應節的用電子煙花代替真煙花劈裏啪啦響了起來，新的一年到來了！
洛洛欣喜地看著大鐘，意外地看到那大鐘一旁的陽臺上還半坐著一個紅衣的人，那個人也側頭看著大鐘，身邊的雪都下了半個手指厚，他身上卻無半點雪花。能這樣安然無恙坐在樓上的很難是普通人。
洛洛眨巴眨巴眼睛，擡手指向那個紅色影子：“媽媽，你看那裏有個人在坐著。”
媽媽並沒有看見，那人似乎也聽到洛洛是在指他，一陣疾風卷過去雪花飛舞起來，洛洛看不到了。
魑拿著一封紅包回到折境，今晚守鐘有個稀奇的事，竟然除了清舟還有小孩能看到他，真的稀奇，他要趕快和清舟分享一下。
“清舟！”魑推開門來，屋內光線明亮，正中央本該在躺椅上的人卻不見蹤影，毯子一半垂落在地。
他心下一驚，預備奪門而出，又聽得裏面的房間傳來聲響，一道熟悉的聲音輕輕呼痛。
魑快步走到門前，擡起手卻在猶豫是否拉開阻隔視線的簾子。
沒等他做好決定，一只手從裏面替魑挑起簾子，身後又是一陣怪異的妖風，吹得屋內燈影晃動，迷了魑的眼，讓他誤以為那人已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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