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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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對不起。”阮泠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鉆出被窩在慕安身側跪好, 低下頭誠誠懇懇地給老婆道歉。
“沒事，冷不冷？進來躺好。”慕安掀開被子。
阮泠昨晚就自己把自己扒幹凈了，大早晨光禿禿地跪在被窩外的確是挺冷的, 他跪得更直了些, 說：“你揍我吧，可能是昨天風有些大, 我的腦子被風抽了, 真不知道在發什麽瘋，你, 你掐回來，或者狠狠打我一頓出氣, 怎麽做都行，只要別生我的氣。”
“我沒生氣。”慕安把他摁進被窩中，手指搭在他的腰間輕輕按摩, “為了你的身體著想, 今天不能再繼續了，乖。”
“你不揍我一頓我心裏不舒坦。”阮泠低垂著頭沒有勇氣與他對視, 簡直想把昨天抽風掐老婆脖子的那個渣渣自己掐死。
慕安很輕地嘆了口氣, 擡起手彈了兩下他的腦袋。
阮泠悄悄擡眼瞅他，瞥見了他眼底掠過的一抹淺淡笑意, 緊繃的情緒瞬間就緩和了下去，用透著小期待的聲音小心詢問：“你不舍得打我, 是不是有些喜歡我？”
慕安喉嚨中溢出一聲輕軟的“嗯”聲, 尾音輕微上揚。
仔細聽能聽出是疑問的語氣, 但在阮泠這兒, 那點兒上揚的疑問調調被自動過濾，進入耳中就成了肯定的調調。
阮泠興奮的瞬間支楞, 然後兩側的腰開始針紮似的疼，疼的他頓時沒了支楞的勁兒。
他在慕安的攙扶下去洗漱，然後捂著腎泡茶熬藥，灌了一大碗棕褐色藥液，苦的他蹙緊了眉頭，拆開糖紙往嘴裏塞了一顆草莓夾心的薄荷軟糖。
早餐是一大籠水晶蝦餃，鮮美的香味飄遍了整個家。
阮泠順著香味進入廚房，為慕安解下圍裙，然後一屁股坐到慕安腿上，像個小軟受似的縮在他懷裏撒嬌求投餵。
每入口一個餃子，阮泠嘴角的笑容就變憨一分，一頓投餵下來，原本就不太正常的大腦徹底退化成終極戀愛腦，成了一個眼裏只有老婆大大的大傻子，八爪小章魚似的掛在老婆身上，癡迷地啃著老婆的脖子。
家務由智能機器人做，慕安每天唯一的事就是做飯，現在又多了一個——照顧趴在背後的流口水八爪小章魚。
小章魚的眼神黏稠而濕潤，裏面攜著的欲念濃得仿佛快滴出水來，啊嗚啊嗚地舔舐著薄荷糖，急切的動作巴不得用口水把這顆巨大的糖果塗滿，讓糖果變得水光粼粼，從外向裏緩慢化開，融化成一灘甜膩可口的糖水。
糖果沒啃化，不過慕安的衣服倒是濕了一大片，濕軟的布料緊貼著皮膚，還散發出一股水晶蝦餃和玉米汁相互混合的味道。
慕安摸了摸自己濕漉漉的衣領，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有些嫌棄。
阮泠正流著口水吸慕安的側頸沈浸在種草莓的開心中，絲毫沒察覺到慕安嫌棄的表情，啃累了就歪頭趴在慕安肩膀上睡一會兒，睡醒了就繼續啃，啃到中午時，嘴巴已經紅腫得退了一層皮，只好用臉去蹭慕安濕漉漉的脖頸，頭發上和臉上蹭的都是自己的口水。
慕安只覺得更嫌棄了，但還是維持著微笑準備午餐。
即使是吃飯，阮泠依然不願意從慕安背上下來，只知道張著嘴等待投餵，跟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小燕子似的。
咀嚼了兩口嘴裏的紅燒肉後，阮泠低頭對著慕安的脖子就是一口，把油膩膩的肉弄得慕安一身。
紅燒肉之後，是土豆、冬瓜、雞肉、米飯、西紅柿，慕安的脖子完完全全被阮泠當成了一個啥都能放的餐盤。
慕安嫌棄到吃不下飯，放下筷子安靜地註視阮泠。
阮泠嘴角粘黏著一粒米飯，正飛速動著腮幫子，滿臉無辜地眨著眼睛，忽然翹起嘴角大聲地喊了聲：“老婆！”
“老婆？”慕安疑惑。
“睡！”阮泠晃動著身體憨笑，然後齜牙咧嘴地捂住晃疼的腎。
慕安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幫他按摩。
“老婆！老婆！老婆！”阮·終極戀愛腦·傻不溜秋·泠用下巴蹭著慕安黏糊糊的頸窩，興高采烈地說，“老婆，我只做你的狗！只做你的狗！”
吃瓜群眾沃希蒲措不及防被口中的湯嗆到，驚慌地把半張臉埋進湯碗中。
什麽？他聽到了什麽？一位尊貴的雄蟲閣下居然說要做雌君的狗？！他什麽都沒聽到，什麽都沒聽到！不過阮泠閣下與其他雄蟲都不同，清醒後肯定不會惱羞成怒教訓慕安，但會不會罰他這個吃瓜群眾抄書寫試卷就不一定了。
咳嗽聲吸引了阮泠的註意，他盯著沃希蒲看了片刻，忽然從慕安背上蹦下去，拉著沃希蒲上了樓，期間還時不時回頭用一種非常警惕的目光瞅慕安。
沃希蒲冷汗直冒，在腦子裏瘋狂乞求阮泠能讓他少抄一點書，上次被罰的還沒抄完呢！
阮泠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並且承諾事後給他轉1000幣的幸苦費，話剛說完就飛快跑下樓奔向慕安，再次化身八爪小章魚掛到慕安身上，猛地吸了一大口信息素，委屈巴巴地說：“老婆，我腰子疼。”
雖然不清楚“老婆”是什麽意思，但聽上去應該與“雌君”差不多。
慕安雙手搭上他的腰，有技巧地按摩著。
沃希蒲楞楞地坐回餐桌旁，緊繃著唇不敢說話，當沃裏茨看向他時，他立刻慌張地說：“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阮閣下什麽都沒跟我說，真的！”
阮泠立即點頭應和：“對，我們什麽都沒說，我沒有讓他在天黑的時候找機會把你們留在書房，沒有承諾給他1000幣的小費，更沒有……”
“阮閣下！”沃希蒲打斷打他的話，瘋狂沖他擠眉弄眼。
“啊？”阮泠滿臉茫然，楞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飛快捂住自己的嘴，又因為用力過度，把嘴巴拍出“啪”的一聲響。
慕安非常配合地皺起眉，問：“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
阮泠想都沒想就信了慕安的話，搖頭說：“沒什麽。”
飯後，慕安和平時一樣回書房看書，阮泠無聊地趴在慕安背上玩弄他的頭發，嘴裏叼著一撮，脖子上纏繞著一撮，手裏再攥著一撮，頗有幾分要把老婆薅禿的架勢。
趁著慕安去樓下給他泡茶拿小零食的這幾分鐘，他快速拉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拿出抽屜角落裏主角攻送的那個貓咪布娃娃，啊嗚一口咬住貓咪的腦袋使勁撕咬，把布娃娃的脖子咬到炸線才啃松口，看著歪著腦袋的布娃娃，他又不解氣地伸手去扯脖子裏面的白色棉花。然後一把將娃娃的頭薅掉。
讓你勾引我老婆！讓你勾引我老婆！讓你勾引我老婆！哥咬死你！咬死你！
短短幾分鐘，原本可可愛愛生機勃勃的貓咪布娃娃就被折磨到嗝屁了。
阮泠滿意地上揚嘴角，嘚瑟地把殘破的布娃娃放回原來的位置。
天際間的金紅色夕陽逐漸消散，雲層之後浮現出幾顆蒼白的星星。
阮泠推開書房的門，對著坐在書桌旁為沃希蒲講題的慕安癡癡傻笑，撲過去猛地吸了一大口信息素。
“慕安。”阮泠捧住他的臉頰，輕聲呢喃他的名字，眼中的深情仿佛凝結成實質。
慕安微垂睫羽，錯開這熾熱的目光。
“跟著我。”阮泠扣住他的手，同手同腳走出書房。
腳下的觸感很柔軟，是新鮮的紅色玫瑰花瓣，由花瓣鋪砌而成的地毯沿著樓梯向下延伸。
慕安茫然地看向阮泠。
阮泠搓了搓手心的汗，彎下腰去抱慕安，使勁了半天也沒能把老婆抱起來，無比挫敗地垂下腦袋。
“我抱你。”慕安笑著揪了下他頭頂的螺旋式上升小呆毛，呆毛翹起的弧度雖然沒有昨天那麽可愛，但只要是翹起來的，慕安就喜歡揪。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窗簾又拉得很嚴實，樓梯間沒有開燈光線很暗，但慕安依然能平穩地抱著阮泠邁下每一層臺階。
腳尖落到樓梯中段的休息平臺時，身側的扶手忽地亮起，扶手上纏繞著一圈藍色的小燈帶，小燈泡一閃一閃的，慕安走到哪，哪裏的小燈泡就跟著亮起。
慕安看向懷中的阮泠，阮泠將臉埋在他胸口，插在口袋裏的手握著小燈泡的控制器。
他不清楚阮泠想做些什麽，按照阮泠的意思繼續向下走，邁上最後一層臺階時，昏暗的客廳一整個亮了起來。
客廳上方飄浮著一個個發光的藍色心形小氣球，中央的空地處用紅色的香薰蠟燭與紅玫瑰圍成一個心形，愛心中間用藍玫瑰花瓣拼湊出一個看不懂的詞匯。
入耳的音樂很熟悉，是雌蟲向雄蟲表白時最常播放的背景音樂。
慕安似乎明白了什麽，抱著他走到由玫瑰花拼湊成的心形旁。
二樓樓梯口，三名吃瓜群眾偷偷摸摸地從墻壁後面探出半顆腦袋。
“抱歉，我忘了，還欠您一場正式的求婚儀式。”慕安放下懷中的阮泠，面對著他彎下膝蓋。
“不，不是，別，我我我我我……”阮泠本就緊張，慕安的舉動更是讓他失措到說不好一句完整的話。
他拉住慕安的手腕，然後“嘭”的一聲單膝跪地，慌亂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黑色小盒子，手指扣了好幾下都沒能把盒子打開，甚至還不小心把盒子弄到了地上。
盒子撞擊到地面後打開，一枚漂亮的寶石戒指掉落到一片藍色的玫瑰花瓣上。
阮泠撿起戒指，認真地用手指將戒指擦拭了兩遍，捧起戒指擡頭望著慕安，表情呆楞楞的說不出一句話。
他想說他欠慕安一次求婚，欠慕安一枚漂亮的婚戒，欠慕安一場浪漫的婚禮。
婚禮？婚禮對所有雌蟲而言都是一場噩夢，尖銳的水晶碎片鋪滿紅毯，他們需要跪著走完紅毯，用腿上的血將透明的水晶碎片染上喜慶的紅色，然後將上身埋入水缸中，只露出需要被使用的部位，當著所有賓客的面被雄主侵占。
阮泠忽然失去了提及婚禮的勇氣。
他沈默著指向腳邊由藍玫瑰花瓣拼湊成的詞匯。
——rumo
——人魚語，愛。
慕安認真思考著這個詞匯的意思。
當那枚被阮泠的體溫捂得溫熱的戒指觸碰到他的指尖時，他下意識蜷縮起手指。
“為什麽？”阮泠的眼淚瞬間漫上一層水霧，紅著眼睛直勾勾地凝視著他，似乎只要慕安一刻不戴上這枚戒指，他就一刻不願意起來。
“求婚這件事應該交由雌蟲。”慕安單膝跪地，將戒指戴到他的無名指，“抱歉，考慮不周，先借您的戒指用用，明天再補給您。”
“騙子。”阮泠撲過去一口咬住他的側頸，直到舌尖漫上鹹澀的血味才緩緩松口。
“我現在就去商場挑選戒指，您等我回來。”慕安溫柔地抹去他嘴角的血跡。
“‘您’是誰？”阮泠問。
“您是我的雄主。”慕安垂眸註視著指尖的血跡。
“慕安！”阮泠揪住他的衣領，強迫他擡起頭與自己對視，“你在意的只是‘雄主’，不論現在在你面前的雄蟲是誰，只要在法律上是你的雄主，你都會為他去買戒指，對麽？”
慕安沈默。
“您”是雄主，“你”只是阮泠。
他可以對任何雄主深情地說出“愛”字。看著阮泠布滿水霧的真摯眼睛，他卻無法說出半句欺騙的話，可阮泠偏要緊緊糾纏著他不放，他只能選擇僅僅將阮泠視為一名法律上的“雄主”，用對待雄主的方式與阮泠繼續糾纏。
可阮泠太敏銳太狡猾了，即使易感期讓他變得思維遲緩行為幼稚，阮泠依然可以用眼淚誘導他卸下偽裝，然後啊嗚一口將他的謊言撕咬得粉碎。
滾燙的淚從阮泠眼角落下，他抱住雙腿蜷縮起身體，將頭埋進膝蓋，化身為一個傷心難過的自閉小蘑菇。
“但你不一樣，”慕安將手掌放到小蘑菇毛茸茸的腦袋上，“你在我陷入危險時為我獻血，代替我去看守所，甚至打算用自殘的方式強迫懲教所妥協保下我的翅翼，這些我都記得。”
“那……”阮泠的爪爪期待地揪住他的衣服，開心的像個即將得到糖果的小朋友，“你會因為這些喜歡我嗎？”
“可能吧。”慕安被他眼睛裏的雀躍燙到，倉促地移開視線，“問你個問題，你願意讓我自由嗎？”
阮泠沈默。
不可能，自由就代表著慕安會有無數與主角攻相遇的機會，然後主角攻與主角受會如書中的劇情那樣相愛，他不允許，他必須牢牢把慕安綁在身邊。
可他註定無法成功，因為慕安是主角受。那些事即使沒有他，慕安也會在主角攻的幫助下安安穩穩地撐過去，他的所有付出都是多餘的。
“別難過。”慕安抱住他的腦袋，壓低聲音說，“相信我，你現在對我的所有感情完全是因為依賴我的信息素，等易感期結束，最晚明天，你就會重新喜歡斯邇諾。”
阮泠擡頭望了眼從二樓樓梯拐角處探出的三顆腦袋，提高音量說：“我都說了我不喜歡斯邇諾，把他留在這只是為了錢，這是你家，你不想看到他，我現在就讓他收拾東西離開。”
偷偷吃瓜中的斯邇諾：“……？？？”
他一直在盡量降低自己在這兒的存在感，就連吃瓜選擇的偷看位置都是最靠後的，怎麽吃著吃著吃到了自己身上？就挺突然的。
不對，他似乎今晚要被逐出這裏？是先收拾東西呢？還是再吃一會兒瓜呢？吃瓜吧，萬一後面有反轉他不用走了呢？
“昨天要把我扔給尤布達，今天又要把我踢給斯邇諾，你當哥是皮球嗎又扔又踢的？我看這根本就是你想把我扔掉的借口！慕安你個大渣蟲，你個下了床就不認賬的渣蟲！”
“尤布達很優秀，你和斯邇諾身體不好，可以收他做雌侍，他能將你們照顧得很好。”
“慕安！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麽屁話？”阮泠眼眶發紅，無措地抱住腦袋胡亂搓著自己的頭發。
那撮螺旋式上升小呆毛不知被搓到了什麽地方，慕安註視著小呆毛消失的地方，說：“如果你實在不想讓我離開，我會與尤布達一起照顧你們一段時間，然後死在戰場上。”
“什麽？”阮泠懵住，楞楞地看著他。
“你的精神力強度最多不超過C級，雄蟲為S級雌蟲深度精神疏導最低標準是B級。”
慕安用一種近乎冷淡的語調說：“雌蟲無條件服從雄主，這是蟲族永恒不變的規定，如果你非要讓我留下，我會服從你的意願，幹幹凈凈地留在你身邊，直至精神崩潰。”
“對軍雌而言，戰死才是最好的歸宿，所以我請求你讓我在精神崩潰前前往戰場。阮泠，不要因為你的選擇而陷入自責，我不在意你曾帶給我的傷害，與為我安排好的死亡結局，因為換成任何一名雄蟲做我的雄主都是如此。”
一番話讓阮泠大腦空白，幾乎無法思考，只知道楞楞地註視慕安。
慕安輕輕撫摸他的腦袋，語重心長地說：“假若你們在一起了，你一定要給斯邇諾一個機會，幫他找一名B級雄蟲做深度精神疏導，不要因為自私讓他失去活下去的機會。”
阮泠目光依舊呆滯，大顆大顆的淚水從眼眶中掉落。
“抱歉，不小心說的多了些，都忘了吧。”慕安終於在頭發堆裏發現了那撮螺旋式上升小呆毛，輕輕把小呆毛拽出來，“我只是從未遇見過你這麽……可愛的雄蟲，可愛的甚至……不像雄蟲，所以我不免放肆地為自己提出了一些可能讓你感到為難的要求。”
阮泠被龐大的悲傷與孤寂凍得身體發顫，大腦仿佛也被凍成了一團堅硬的冰塊，他想緊緊抓住些什麽，卻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權。
呼吸入鼻腔的空氣突然失去了熟悉的薄荷氣息，阮泠胸腔似乎被什麽沈重的物體擠壓著，明明張著唇，可無法吸入分毫氧氣。
信息素，信息素，為什麽感受不到慕安的信息素了？慕安，慕安，信息素，信息素……
窒息感漫上大腦，阮泠面色蒼白，瞳孔逐漸渙散。
精神領域中突兀地闖入一抹陰冷濕黏的氣息，伴隨著一絲熟悉的精神波動。
獵殺者，海族。
窒息感消失，大股的氧氣湧入肺腑，阮泠的眸光忽地變得清明，擡眼冷靜地朝一個方向望去。
陰冷的氣息消失，精神波動逐漸向這邊靠近。
“阮泠？”慕安攥住他發紫的指尖。
“沒事。”阮泠感覺臉有些涼，伸手一摸，摸到一片淚水，抽了張紙將淚水擦幹，“這兩天給你制造了很多麻煩，抱歉，你就當我腦子被風抽了。”
阮泠註視著慕安的臉，目光觸及到那兩瓣紅嫩柔軟的唇時，腦子裏忽地閃過這兩天慕安趴在他腰間啊嗚啊嗚的刺激而尷尬的畫面，耳根“蹭”的一下紅了，倉促地移開視線。
他深深吸了口微涼的空氣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空氣中彌漫的清甜薄荷味湧入鼻腔，很好聞，但不再是易感期期間那般讓他癡迷到成癮的程度。
阮泠片刻前還攜著濃重情愫的眼眸此刻變得無比平淡，說：“我不會強制留下你。你口中的獻血、進看守所、還有打算用自殘脅迫懲教所這些事，換成任何雌蟲，只要其中有我的一部分責任我都會如此，你沒必要因為這些覺得虧欠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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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阮泠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鉆出被窩在慕安身側跪好, 低下頭誠誠懇懇地給老婆道歉。
“沒事，冷不冷？進來躺好。”慕安掀開被子。
阮泠昨晚就自己把自己扒幹凈了，大早晨光禿禿地跪在被窩外的確是挺冷的, 他跪得更直了些, 說：“你揍我吧，可能是昨天風有些大, 我的腦子被風抽了, 真不知道在發什麽瘋，你, 你掐回來，或者狠狠打我一頓出氣, 怎麽做都行，只要別生我的氣。”
“我沒生氣。”慕安把他摁進被窩中，手指搭在他的腰間輕輕按摩, “為了你的身體著想, 今天不能再繼續了，乖。”
“你不揍我一頓我心裏不舒坦。”阮泠低垂著頭沒有勇氣與他對視, 簡直想把昨天抽風掐老婆脖子的那個渣渣自己掐死。
慕安很輕地嘆了口氣, 擡起手彈了兩下他的腦袋。
阮泠悄悄擡眼瞅他，瞥見了他眼底掠過的一抹淺淡笑意, 緊繃的情緒瞬間就緩和了下去，用透著小期待的聲音小心詢問：“你不舍得打我, 是不是有些喜歡我？”
慕安喉嚨中溢出一聲輕軟的“嗯”聲, 尾音輕微上揚。
仔細聽能聽出是疑問的語氣, 但在阮泠這兒, 那點兒上揚的疑問調調被自動過濾，進入耳中就成了肯定的調調。
阮泠興奮的瞬間支楞, 然後兩側的腰開始針紮似的疼，疼的他頓時沒了支楞的勁兒。
他在慕安的攙扶下去洗漱，然後捂著腎泡茶熬藥，灌了一大碗棕褐色藥液，苦的他蹙緊了眉頭，拆開糖紙往嘴裏塞了一顆草莓夾心的薄荷軟糖。
早餐是一大籠水晶蝦餃，鮮美的香味飄遍了整個家。
阮泠順著香味進入廚房，為慕安解下圍裙，然後一屁股坐到慕安腿上，像個小軟受似的縮在他懷裏撒嬌求投餵。
每入口一個餃子，阮泠嘴角的笑容就變憨一分，一頓投餵下來，原本就不太正常的大腦徹底退化成終極戀愛腦，成了一個眼裏只有老婆大大的大傻子，八爪小章魚似的掛在老婆身上，癡迷地啃著老婆的脖子。
家務由智能機器人做，慕安每天唯一的事就是做飯，現在又多了一個——照顧趴在背後的流口水八爪小章魚。
小章魚的眼神黏稠而濕潤，裏面攜著的欲念濃得仿佛快滴出水來，啊嗚啊嗚地舔舐著薄荷糖，急切的動作巴不得用口水把這顆巨大的糖果塗滿，讓糖果變得水光粼粼，從外向裏緩慢化開，融化成一灘甜膩可口的糖水。
糖果沒啃化，不過慕安的衣服倒是濕了一大片，濕軟的布料緊貼著皮膚，還散發出一股水晶蝦餃和玉米汁相互混合的味道。
慕安摸了摸自己濕漉漉的衣領，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有些嫌棄。
阮泠正流著口水吸慕安的側頸沈浸在種草莓的開心中，絲毫沒察覺到慕安嫌棄的表情，啃累了就歪頭趴在慕安肩膀上睡一會兒，睡醒了就繼續啃，啃到中午時，嘴巴已經紅腫得退了一層皮，只好用臉去蹭慕安濕漉漉的脖頸，頭發上和臉上蹭的都是自己的口水。
慕安只覺得更嫌棄了，但還是維持著微笑準備午餐。
即使是吃飯，阮泠依然不願意從慕安背上下來，只知道張著嘴等待投餵，跟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小燕子似的。
咀嚼了兩口嘴裏的紅燒肉後，阮泠低頭對著慕安的脖子就是一口，把油膩膩的肉弄得慕安一身。
紅燒肉之後，是土豆、冬瓜、雞肉、米飯、西紅柿，慕安的脖子完完全全被阮泠當成了一個啥都能放的餐盤。
慕安嫌棄到吃不下飯，放下筷子安靜地註視阮泠。
阮泠嘴角粘黏著一粒米飯，正飛速動著腮幫子，滿臉無辜地眨著眼睛，忽然翹起嘴角大聲地喊了聲：“老婆！”
“老婆？”慕安疑惑。
“睡！”阮泠晃動著身體憨笑，然後齜牙咧嘴地捂住晃疼的腎。
慕安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幫他按摩。
“老婆！老婆！老婆！”阮·終極戀愛腦·傻不溜秋·泠用下巴蹭著慕安黏糊糊的頸窩，興高采烈地說，“老婆，我只做你的狗！只做你的狗！”
吃瓜群眾沃希蒲措不及防被口中的湯嗆到，驚慌地把半張臉埋進湯碗中。
什麽？他聽到了什麽？一位尊貴的雄蟲閣下居然說要做雌君的狗？！他什麽都沒聽到，什麽都沒聽到！不過阮泠閣下與其他雄蟲都不同，清醒後肯定不會惱羞成怒教訓慕安，但會不會罰他這個吃瓜群眾抄書寫試卷就不一定了。
咳嗽聲吸引了阮泠的註意，他盯著沃希蒲看了片刻，忽然從慕安背上蹦下去，拉著沃希蒲上了樓，期間還時不時回頭用一種非常警惕的目光瞅慕安。
沃希蒲冷汗直冒，在腦子裏瘋狂乞求阮泠能讓他少抄一點書，上次被罰的還沒抄完呢！
阮泠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並且承諾事後給他轉1000幣的幸苦費，話剛說完就飛快跑下樓奔向慕安，再次化身八爪小章魚掛到慕安身上，猛地吸了一大口信息素，委屈巴巴地說：“老婆，我腰子疼。”
雖然不清楚“老婆”是什麽意思，但聽上去應該與“雌君”差不多。
慕安雙手搭上他的腰，有技巧地按摩著。
沃希蒲楞楞地坐回餐桌旁，緊繃著唇不敢說話，當沃裏茨看向他時，他立刻慌張地說：“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阮閣下什麽都沒跟我說，真的！”
阮泠立即點頭應和：“對，我們什麽都沒說，我沒有讓他在天黑的時候找機會把你們留在書房，沒有承諾給他1000幣的小費，更沒有……”
“阮閣下！”沃希蒲打斷打他的話，瘋狂沖他擠眉弄眼。
“啊？”阮泠滿臉茫然，楞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飛快捂住自己的嘴，又因為用力過度，把嘴巴拍出“啪”的一聲響。
慕安非常配合地皺起眉，問：“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
阮泠想都沒想就信了慕安的話，搖頭說：“沒什麽。”
飯後，慕安和平時一樣回書房看書，阮泠無聊地趴在慕安背上玩弄他的頭發，嘴裏叼著一撮，脖子上纏繞著一撮，手裏再攥著一撮，頗有幾分要把老婆薅禿的架勢。
趁著慕安去樓下給他泡茶拿小零食的這幾分鐘，他快速拉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拿出抽屜角落裏主角攻送的那個貓咪布娃娃，啊嗚一口咬住貓咪的腦袋使勁撕咬，把布娃娃的脖子咬到炸線才啃松口，看著歪著腦袋的布娃娃，他又不解氣地伸手去扯脖子裏面的白色棉花。然後一把將娃娃的頭薅掉。
讓你勾引我老婆！讓你勾引我老婆！讓你勾引我老婆！哥咬死你！咬死你！
短短幾分鐘，原本可可愛愛生機勃勃的貓咪布娃娃就被折磨到嗝屁了。
阮泠滿意地上揚嘴角，嘚瑟地把殘破的布娃娃放回原來的位置。
天際間的金紅色夕陽逐漸消散，雲層之後浮現出幾顆蒼白的星星。
阮泠推開書房的門，對著坐在書桌旁為沃希蒲講題的慕安癡癡傻笑，撲過去猛地吸了一大口信息素。
“慕安。”阮泠捧住他的臉頰，輕聲呢喃他的名字，眼中的深情仿佛凝結成實質。
慕安微垂睫羽，錯開這熾熱的目光。
“跟著我。”阮泠扣住他的手，同手同腳走出書房。
腳下的觸感很柔軟，是新鮮的紅色玫瑰花瓣，由花瓣鋪砌而成的地毯沿著樓梯向下延伸。
慕安茫然地看向阮泠。
阮泠搓了搓手心的汗，彎下腰去抱慕安，使勁了半天也沒能把老婆抱起來，無比挫敗地垂下腦袋。
“我抱你。”慕安笑著揪了下他頭頂的螺旋式上升小呆毛，呆毛翹起的弧度雖然沒有昨天那麽可愛，但只要是翹起來的，慕安就喜歡揪。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窗簾又拉得很嚴實，樓梯間沒有開燈光線很暗，但慕安依然能平穩地抱著阮泠邁下每一層臺階。
腳尖落到樓梯中段的休息平臺時，身側的扶手忽地亮起，扶手上纏繞著一圈藍色的小燈帶，小燈泡一閃一閃的，慕安走到哪，哪裏的小燈泡就跟著亮起。
慕安看向懷中的阮泠，阮泠將臉埋在他胸口，插在口袋裏的手握著小燈泡的控制器。
他不清楚阮泠想做些什麽，按照阮泠的意思繼續向下走，邁上最後一層臺階時，昏暗的客廳一整個亮了起來。
客廳上方飄浮著一個個發光的藍色心形小氣球，中央的空地處用紅色的香薰蠟燭與紅玫瑰圍成一個心形，愛心中間用藍玫瑰花瓣拼湊出一個看不懂的詞匯。
入耳的音樂很熟悉，是雌蟲向雄蟲表白時最常播放的背景音樂。
慕安似乎明白了什麽，抱著他走到由玫瑰花拼湊成的心形旁。
二樓樓梯口，三名吃瓜群眾偷偷摸摸地從墻壁後面探出半顆腦袋。
“抱歉，我忘了，還欠您一場正式的求婚儀式。”慕安放下懷中的阮泠，面對著他彎下膝蓋。
“不，不是，別，我我我我我……”阮泠本就緊張，慕安的舉動更是讓他失措到說不好一句完整的話。
他拉住慕安的手腕，然後“嘭”的一聲單膝跪地，慌亂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黑色小盒子，手指扣了好幾下都沒能把盒子打開，甚至還不小心把盒子弄到了地上。
盒子撞擊到地面後打開，一枚漂亮的寶石戒指掉落到一片藍色的玫瑰花瓣上。
阮泠撿起戒指，認真地用手指將戒指擦拭了兩遍，捧起戒指擡頭望著慕安，表情呆楞楞的說不出一句話。
他想說他欠慕安一次求婚，欠慕安一枚漂亮的婚戒，欠慕安一場浪漫的婚禮。
婚禮？婚禮對所有雌蟲而言都是一場噩夢，尖銳的水晶碎片鋪滿紅毯，他們需要跪著走完紅毯，用腿上的血將透明的水晶碎片染上喜慶的紅色，然後將上身埋入水缸中，只露出需要被使用的部位，當著所有賓客的面被雄主侵占。
阮泠忽然失去了提及婚禮的勇氣。
他沈默著指向腳邊由藍玫瑰花瓣拼湊成的詞匯。
——rumo
——人魚語，愛。
慕安認真思考著這個詞匯的意思。
當那枚被阮泠的體溫捂得溫熱的戒指觸碰到他的指尖時，他下意識蜷縮起手指。
“為什麽？”阮泠的眼淚瞬間漫上一層水霧，紅著眼睛直勾勾地凝視著他，似乎只要慕安一刻不戴上這枚戒指，他就一刻不願意起來。
“求婚這件事應該交由雌蟲。”慕安單膝跪地，將戒指戴到他的無名指，“抱歉，考慮不周，先借您的戒指用用，明天再補給您。”
“騙子。”阮泠撲過去一口咬住他的側頸，直到舌尖漫上鹹澀的血味才緩緩松口。
“我現在就去商場挑選戒指，您等我回來。”慕安溫柔地抹去他嘴角的血跡。
“‘您’是誰？”阮泠問。
“您是我的雄主。”慕安垂眸註視著指尖的血跡。
“慕安！”阮泠揪住他的衣領，強迫他擡起頭與自己對視，“你在意的只是‘雄主’，不論現在在你面前的雄蟲是誰，只要在法律上是你的雄主，你都會為他去買戒指，對麽？”
慕安沈默。
“您”是雄主，“你”只是阮泠。
他可以對任何雄主深情地說出“愛”字。看著阮泠布滿水霧的真摯眼睛，他卻無法說出半句欺騙的話，可阮泠偏要緊緊糾纏著他不放，他只能選擇僅僅將阮泠視為一名法律上的“雄主”，用對待雄主的方式與阮泠繼續糾纏。
可阮泠太敏銳太狡猾了，即使易感期讓他變得思維遲緩行為幼稚，阮泠依然可以用眼淚誘導他卸下偽裝，然後啊嗚一口將他的謊言撕咬得粉碎。
滾燙的淚從阮泠眼角落下，他抱住雙腿蜷縮起身體，將頭埋進膝蓋，化身為一個傷心難過的自閉小蘑菇。
“但你不一樣，”慕安將手掌放到小蘑菇毛茸茸的腦袋上，“你在我陷入危險時為我獻血，代替我去看守所，甚至打算用自殘的方式強迫懲教所妥協保下我的翅翼，這些我都記得。”
“那……”阮泠的爪爪期待地揪住他的衣服，開心的像個即將得到糖果的小朋友，“你會因為這些喜歡我嗎？”
“可能吧。”慕安被他眼睛裏的雀躍燙到，倉促地移開視線，“問你個問題，你願意讓我自由嗎？”
阮泠沈默。
不可能，自由就代表著慕安會有無數與主角攻相遇的機會，然後主角攻與主角受會如書中的劇情那樣相愛，他不允許，他必須牢牢把慕安綁在身邊。
可他註定無法成功，因為慕安是主角受。那些事即使沒有他，慕安也會在主角攻的幫助下安安穩穩地撐過去，他的所有付出都是多餘的。
“別難過。”慕安抱住他的腦袋，壓低聲音說，“相信我，你現在對我的所有感情完全是因為依賴我的信息素，等易感期結束，最晚明天，你就會重新喜歡斯邇諾。”
阮泠擡頭望了眼從二樓樓梯拐角處探出的三顆腦袋，提高音量說：“我都說了我不喜歡斯邇諾，把他留在這只是為了錢，這是你家，你不想看到他，我現在就讓他收拾東西離開。”
偷偷吃瓜中的斯邇諾：“……？？？”
他一直在盡量降低自己在這兒的存在感，就連吃瓜選擇的偷看位置都是最靠後的，怎麽吃著吃著吃到了自己身上？就挺突然的。
不對，他似乎今晚要被逐出這裏？是先收拾東西呢？還是再吃一會兒瓜呢？吃瓜吧，萬一後面有反轉他不用走了呢？
“昨天要把我扔給尤布達，今天又要把我踢給斯邇諾，你當哥是皮球嗎又扔又踢的？我看這根本就是你想把我扔掉的借口！慕安你個大渣蟲，你個下了床就不認賬的渣蟲！”
“尤布達很優秀，你和斯邇諾身體不好，可以收他做雌侍，他能將你們照顧得很好。”
“慕安！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麽屁話？”阮泠眼眶發紅，無措地抱住腦袋胡亂搓著自己的頭發。
那撮螺旋式上升小呆毛不知被搓到了什麽地方，慕安註視著小呆毛消失的地方，說：“如果你實在不想讓我離開，我會與尤布達一起照顧你們一段時間，然後死在戰場上。”
“什麽？”阮泠懵住，楞楞地看著他。
“你的精神力強度最多不超過C級，雄蟲為S級雌蟲深度精神疏導最低標準是B級。”
慕安用一種近乎冷淡的語調說：“雌蟲無條件服從雄主，這是蟲族永恒不變的規定，如果你非要讓我留下，我會服從你的意願，幹幹凈凈地留在你身邊，直至精神崩潰。”
“對軍雌而言，戰死才是最好的歸宿，所以我請求你讓我在精神崩潰前前往戰場。阮泠，不要因為你的選擇而陷入自責，我不在意你曾帶給我的傷害，與為我安排好的死亡結局，因為換成任何一名雄蟲做我的雄主都是如此。”
一番話讓阮泠大腦空白，幾乎無法思考，只知道楞楞地註視慕安。
慕安輕輕撫摸他的腦袋，語重心長地說：“假若你們在一起了，你一定要給斯邇諾一個機會，幫他找一名B級雄蟲做深度精神疏導，不要因為自私讓他失去活下去的機會。”
阮泠目光依舊呆滯，大顆大顆的淚水從眼眶中掉落。
“抱歉，不小心說的多了些，都忘了吧。”慕安終於在頭發堆裏發現了那撮螺旋式上升小呆毛，輕輕把小呆毛拽出來，“我只是從未遇見過你這麽……可愛的雄蟲，可愛的甚至……不像雄蟲，所以我不免放肆地為自己提出了一些可能讓你感到為難的要求。”
阮泠被龐大的悲傷與孤寂凍得身體發顫，大腦仿佛也被凍成了一團堅硬的冰塊，他想緊緊抓住些什麽，卻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權。
呼吸入鼻腔的空氣突然失去了熟悉的薄荷氣息，阮泠胸腔似乎被什麽沈重的物體擠壓著，明明張著唇，可無法吸入分毫氧氣。
信息素，信息素，為什麽感受不到慕安的信息素了？慕安，慕安，信息素，信息素……
窒息感漫上大腦，阮泠面色蒼白，瞳孔逐漸渙散。
精神領域中突兀地闖入一抹陰冷濕黏的氣息，伴隨著一絲熟悉的精神波動。
獵殺者，海族。
窒息感消失，大股的氧氣湧入肺腑，阮泠的眸光忽地變得清明，擡眼冷靜地朝一個方向望去。
陰冷的氣息消失，精神波動逐漸向這邊靠近。
“阮泠？”慕安攥住他發紫的指尖。
“沒事。”阮泠感覺臉有些涼，伸手一摸，摸到一片淚水，抽了張紙將淚水擦幹，“這兩天給你制造了很多麻煩，抱歉，你就當我腦子被風抽了。”
阮泠註視著慕安的臉，目光觸及到那兩瓣紅嫩柔軟的唇時，腦子裏忽地閃過這兩天慕安趴在他腰間啊嗚啊嗚的刺激而尷尬的畫面，耳根“蹭”的一下紅了，倉促地移開視線。
他深深吸了口微涼的空氣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空氣中彌漫的清甜薄荷味湧入鼻腔，很好聞，但不再是易感期期間那般讓他癡迷到成癮的程度。
阮泠片刻前還攜著濃重情愫的眼眸此刻變得無比平淡，說：“我不會強制留下你。你口中的獻血、進看守所、還有打算用自殘脅迫懲教所這些事，換成任何雌蟲，只要其中有我的一部分責任我都會如此，你沒必要因為這些覺得虧欠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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