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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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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骨六

有那麽一瞬間謝寧真的以為自己會死, 被許扶清以這種方式殺死,她急需要呼吸,於是不自覺地張開了嘴巴。

他卻停了。

呼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謝寧,我給你止血了。”少年眼看著謝寧,他自己的紅色衣襟被扯得散亂,鎖骨若隱若現,臉依然白凈, 可卻和唇瓣一樣染上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止血?

以這種奇奇怪怪的止血方式?那麽小的傷口,不用理它都會自動停止冒血的,而且確定是止血, 而不是吸血?謝寧不是不太理解他腦回路了, 而是完全不能理解, 心有餘悸地看許扶清。

爾後, 他指腹輕輕揩過她唇上的細小傷口。

在謝寧看不見後,聽覺異常的靈敏,似會將對方的呼吸一聲一聲地微微放大, 她聽得無比清晰, 跟以前相比,貌似有輕微的變化。

帶著一絲失控地喘。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對了。”指尖在那細小傷口流連, 許扶清微歪了下頭,看向地上的紙鳶,聲音溫柔。

“你還沒回答我呢,這紙鳶是哪來的?”

面對這麽親昵的動作, 她咽了咽口水, 心臟跳得極快, 仿佛要沖破胸腔出來, 極為不安,“是昨晚被我們救了的小姑娘送給我的。”

少年淺淺地唔了聲,眼睛卻沒離開那紙鳶。

謝寧再試探地道:“不過我打算送給你,你,喜歡嗎?”

好半晌,許扶清才松開謝寧,半個身子緩緩地離開石桌,兩人交纏著的衣擺也隨之分開,他彎下腰,撿起紙鳶。

“送給我?”

“嗯。”謝寧屁股坐在石桌上,雙腿微微分開,姿勢並不雅觀,也很不舒服,懸空的腳嘗試著觸地,想下來。

“它好醜。”許扶清手指撫摸過那戳傷她的竹骨,上面還留有一些血,他盯了一會兒,張開薄唇含住,席卷入腹。

為何會不一樣。

明明是一樣的血。

許扶清擡了擡眼,視線停在她殷紅的唇,把含在嘴裏的竹骨取出來,又從袖中拿出一顆糖,放進口腔內。

腥腥甜甜的血味被屬於糖的甜膩味慢慢地覆蓋掉。

失控的感覺逐漸消散,鋪天蓋地的殺意亦是如此。

謝寧蒙住眼,自然沒看見他含紙鳶竹骨的動作,不然肯定會驚訝到合不攏嘴,甚至覺得他瘋了。

她聽到他說紙鳶醜後,嘴角抽了抽,攀住石桌沿,小心翼翼地下到地面,踩實感終於回來了,“啊?醜?那你還要嗎?”

一秒、兩秒、三秒...許扶清沒回她。

行吧,謝寧當他默認收下了。

想來想去,她還是過不了心裏那道坎,唇微微顫抖著問:“那個,你,你知道你剛剛那樣在別人眼裏是幹什麽的嗎?”

謝寧在問許扶清的時候,還分神忐忑地問系統好感值的狀態,因為它只會報掉,其他情況是沒有任何動靜的,需要主動問。

雖說系統的警報已經消失,但她還是無法忽視,想搞清楚。

如果不搞清楚,謝寧放心不下。

當得知許扶清好感值回升到非負數範圍內,目前正五時,她心中驚訝四起,要知道在接吻期間好感值狂降到就連系統也無法正常地檢測到數據。

怎麽會突然回升到非負數範圍內,還是正五?

太奇怪了。

謝寧想,自己大概是被之前那個不怎麽變的零好感值給洗腦了,一剎那間,竟覺得許扶清的好感值能升到正五是什麽了不起的事。

只不過,好感值升是因為那個吻,還是因為那只紙鳶?若真是單純的因為那個吻......也許......

但要怎麽樣驗證啊。

再親一次?謝寧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

挺危險的,一旦證實不是的話,那就糟了,她回想起系統前不久發出警報的機械音,覺得倘若猜測錯了,半截身子沒入黃土也是有可能。

“知道。”許扶清回她了。

紙鳶被他拿在手裏,泛涼的指腹又貼上了謝寧的唇,語調不變的柔和,“怎麽,謝寧不喜歡?”微頓,“可我好像有些喜歡呢。”

後半句似真似假。

謝寧分辨不出來許扶清這些話的真實度有多少,躊躇了下,“你為什麽想那樣止血?”她當然不會認為是因為出自男女之間的感情。

可除了這個,還會有什麽原因?謝寧實在搞不明白。

但也不想跟他彎彎繞繞地打聽,想直來直去問。

若跟許扶清兜兜轉轉地問問題,她興許會被他繞進死胡同裏,自認為不夠對方聰明,還是打直球適合自己。

“你能告訴我嗎?”謝寧掂量了一下,鼓起勇氣問。

許扶清眼珠子轉動了下,悶悶地笑起,落到她唇瓣的手指也跟著輕輕地震動著,他面上的笑容卻無端地顯得有點兒古怪。

“做事情一定需要理由?想做了就做了不可以嗎。”

謝寧聽得耳朵發軟,臉也不禁紅了點,想做了就做了,這幾個字太具有誤會性了,幸虧沒有其他人在。

她點點頭:“哦。”

眼下總不能揪著這件事不放,謝寧想,還是改日再找別的機會驗證吧,操之過急容易惹人生疑心,特別那要應對的對象還是許扶清。

可假若是那個吻導致好感值升的,她應該要怎樣呢。

安靜了一小會兒,許扶清十分自然地傾身過來,掌心蓋上她的眼睛,望著手裏的紙鳶,忽問:“你現在想看這只紙鳶嗎?”

“嗯?”謝寧不明就裏。

蒼白修長的手指繞到她腦後勺,許扶清輕語,“你若想,我可以暫時幫你摘下這道發帶,讓你看一眼這只紙鳶。”

謝寧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不是說要蒙住眼睛四天,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能摘下來嗎?”

少年笑,手指靈活地解開了後面的結,紅色發帶緩緩飄落,露出她的眼睛,“對啊,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能摘下來,而我能。”

好家夥,謝寧懷疑他在跟自己玩文字游戲,專門逮這些文字漏洞,她搓了搓眼,掀開眼皮,入目的是他放大的五官。

靠得過近了些。

她不是很適應。

不得不說,許扶清的容顏誘惑力很強,近看也找不到一絲瑕疵,如一塊萬年難遇的好玉,叫人喜歡卻又怕承受不住的那種。

“離我遠點兒。”謝寧幹咳幾聲,擡眼跟許扶清對視,又補上一句,“你這樣,我也看不清紙鳶。”

他挪動了下,她看向紙鳶。

老實說,紙鳶算不上醜,還挺好看的,那小姑娘手蠻巧的。

謝寧也不知道許扶清的要求有多高,這樣的紙鳶還說醜,似愛找茬和亂挑毛病的顧客,太挑剔了。

“我覺著好看啊,你要不要現在放一下?”

“現在放一下?”許扶清指骨細致地撫過紙鳶,也許是覺得過於突然,微微皺起眉,反問她,“謝寧想看?”

松木香混著紙鳶散發出來的淡淡竹香傳入謝寧的鼻腔,“想。”她不想那麽快又蒙回眼睛。

紙鳶慢慢地放到半空中。

謝寧走出亭子。

少年手拉著紙鳶線,用發帶紮住的墨發懸落著,面上將柔和和漠然兩種表情矛盾地融合到一起,瞳孔兒冷淡地盯著天上的紙鳶不知道在想什麽。

天有不測風雲,紙鳶線措不及防地斷了。

紙鳶不知飄去了哪兒。

謝寧瞧見,睜大眼,手拿著解下來的紅色發帶,不由自主地朝許扶清走過去,有點兒可惜,“怎麽斷了,才沒放多久。”

一話畢,她瞄了一眼他的臉色,很正常,心松了松。

“下次我給你做一只新的紙鳶。”

許扶清靜靜地看著天空,依然帶著微笑面具,唇角弧度像焊住了般,指間的紙鳶線一點一點地垂落下來,一小段落到地面,沾上了泥土。

良久,他才開口,“把發帶給我。”

語氣平伏,一些情緒也聽不出。

可她莫名感受到一股不對勁兒。

謝寧思緒還沒緩過來,他便扔開了手中那團紙鳶線,拿過她掌心的紅色發帶,又替她綁在眼睛上,“我有事出去,你今天哪兒也別去。”

“你是要去找關於玉笛的線索嗎?”謝寧上前一步,想抓住他,重新陷入黑暗後,特別沒安全感。

她沒忘記許扶清昨天跟衛之玠說過要今天開始尋玉笛。

“不是。”

許扶清否認,拉著謝寧的手腕走回亭子裏面,讓她坐下,“你轉告他們一聲,若他們今天等不及了想行動,請自便,不必等我回來。”

腳步聲漸行漸遠。

清風拂過謝寧的臉,她怔怔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不是尋玉笛,是去幹什麽?

“謝寧。”應如婉出來了。

廚房沒什麽吃的,應如婉翻了好久才找到一些可以用的食材,煮了幾碗粥。她把粥放在石桌上,道:“你先喝粥,我去叫他們出來。”

說完這句話,應如婉貼心地將一碗粥放到謝寧面前,再把勺子放到她手裏,“小心燙。”

謝寧道了聲謝。

“對了,你不用去叫小夫子出來,他剛才有事出去了。”

應如婉楞了一下,腦子裏有很多問題,“那麽早出去幹什麽,是去查玉笛的線索嗎,不應該等我們一起去嗎,獨自一人行動挺危險的吧。”

聽到危險二字,謝寧沒忍住抵了抵牙,許扶清倒是不會有什麽危險,危險的是別人而已。

“他是因為別的事。”

她慢半拍地回。

等他們都出來後,謝寧轉述了一遍許扶清的話,衛之玠和沈墨玉倒是沒多問,默默地喝完粥,就分頭去跟這兒的山民打聽消息。

而衛之玠聽應如婉說她眼睛受傷、需要蒙著眼時,讓她們兩個暫時留在木屋,凡事有個照應。

*

晚上,衛之玠跟沈墨玉趕在天黑之前回來了,謝寧吃完飯沒著急回房,還是坐在亭子裏,應如婉收拾碗筷到廚房,沈墨玉回房間了。

沈墨玉還是不改從前的不愛說話。

謝寧覺得他像個悶葫蘆。

衛之玠坐到謝寧對面,從袖中掏出一小盒藥,推到她手指旁,“謝姑娘,這藥對被砸出來的傷還算管用,你可以塗一點在手腕上。”

昨晚他便想把它拿給謝寧的了,只不過走到房門,見裏面熄燈了,猜到對方應是歇息了,也就沒敲門吵醒她。

這個藥並沒有摻雜別的意思。

只是純純感到愧疚,用來感謝的罷了。

其實謝寧一開始不知道衛之玠還在的,直到聽到聲音才知道,手拿過藥,放到鼻子聞了聞。

“好,謝謝。”

藥物什麽的對她來說是次要的,好感值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好感值能升,別說一只大紅色燈籠,只要砸不死她,十只都幫他擋。

“不用客氣,應是我跟謝姑娘道謝才是。”

衛之玠微微一笑。

天氣變幻無常,轟地了一聲下起了大雨,劈裏啪啦地砸到屋頂,謝寧皺了皺眉,許扶清還沒回來,她真的有些好奇他去做什麽。

亭子裏,少女眼蒙著紅色發帶,對面坐著俊秀的青年。

遠遠一看,倒有幾分像一幅畫。

衛之玠剛準備開口說想先回房之時,餘光掠到一抹紅,視線往亭子外看去。

大雨淅淅瀝瀝地,似能連成斬不斷的珠子。

紅衣少年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淺淡的光線勾勒著頎長清瘦的身子,雨水漫過瓷白若雪的臉,狐貍眼藏於黑暗中,絲毫融進不了光。

雨水陣陣。

徹底地打濕了許扶清的緋色衣裳。

這幅畫面令衛之玠想起了很久之前八歲的他身穿一襲白衣從屍體堆裏爬出來的景象。

白衣染成鮮紅色,比市集上買的紅衣還要紅,至此,許扶清就沒再穿過其他顏色的衣裳,當年的衛之玠怕那時候的他,同時也敬那時候的他。

隔著雨幕,許扶清和衛之玠相望。

衛之玠視線落到他手上還淌著水的紙鳶,有一瞬間說不出話。

哪兒來的紙鳶?

許扶清步伐輕輕慢慢地越過被雨水濺濕的泥土,一步一步地踏過亭子前的木階,身上滴下來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到亭子裏還是幹的地方。

雨聲太大,幾乎要掩去腳步聲。

謝寧卻還是很敏感地聽到了一些,還有,也聞到了算得上熟悉的松木香。

她猜道:“是小夫子回來了嗎?”

許扶清眉眼彎彎地對衛之玠做了個噤聲動作,蒼白的手指豎到艷紅的薄唇上,形成鮮明的顏色對比,煞是好看。

衛之玠被他看似溫潤的眼神盯得不太自在,隱隱有種不良的預感。

少年冰涼的氣息落到謝寧身邊,一滴水砸到她肩膀上,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很輕很輕,輕到一不留神就能忽視的那種。

有前兩次的經驗,所以這次謝寧不再轉頭,“小夫子?”

許扶清垂下薄薄的眼皮,唇角微彎,輕笑一聲,沾上雨水的指尖掠過她的臉,“謝寧真聰明,猜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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