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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荒謬了, 他當然不會因為這個原因丟掉金球獎。那些家夥想要拿,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弗洛倫迪諾陰沈著臉,在電話中抱怨:“他也不會丟掉在皇馬的位置。真是夠了,不過是打個仗, 東歐的鬧劇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面上裝裝樣子就行了, 不是捐過款了嗎?那個東歐崽子, 叫什麽來著,盧寧,俱樂部也替他站臺了, 還要怎麽樣?誰要讓我們的投資打水漂, 誰就是和我們過不去。沙德是我們的, 金球獎也是我們的, 一個也跑不了。”

雖然嘴上是這麽說, 但他神色中的陰鷙卻反映了這事的麻煩性。掛掉電話,點起另一只雪茄, 弗洛倫迪諾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讓盧寧去發言, 隨便接受采訪或是社媒, 無所謂……讓他去支持自己的隊友。”

對面有點遲疑:“……這是不是, 是不是有點太傷他了?”

“如果現在是他身價1.5億, 我一個字也不會說, 但他不是。他的同胞都在前線吃炮彈,他能在馬德裏過安生日子, 是為什麽?他要是有頭腦,就該知道聽話。”弗洛倫迪諾冷漠地說:“速度辦。”

空氣靜默了兩秒, 通話結束前,弗洛倫迪諾忽又問道:“沙德呢?他的經紀到了嗎?父母呢?”

一覺醒來發現變天後, 沙德在震驚之餘,完全沒意識到一場針對他的輿論戰正洶湧而起。他的半邊俄羅斯血統,他在莫斯科的出身,他和俄寡頭阿布密切的關系,就連他在俄羅斯世界杯上有球迷替他唱喀秋莎,都從美談變成了“黑料”。

和阿布關系最密切最出名的舍甫琴科,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完成了切割——這是必然的事,他必須展現對祖國足夠的支持。西歐足壇上下都在積極響應本國的政/府立場,這個立場非常統一,那就是把所有的俄羅斯人都趕出去,一個不留。

很多像他一樣有俄血統的球員都已經在被俱樂部驅逐了。俄超俱樂部也在被趕出歐冠和歐聯。就連FIFA都在展示同樣的傾向,因為疫情期間一直不方便,歐洲杯延誤,世預賽也延誤了,盡管明年冬天22年卡塔爾世界杯就要開始了,但世預賽還沒踢完,還有一輪附加賽沒踢。

很多國家聯名要求,取消俄羅斯的參賽資格,把他們從小組賽中踢出去。

俄羅斯的對手波蘭隊自然是最大的支持者,不管是出於血淚家國史,還是出於當下進世界杯的直接利益考量,他們都沒理由不發起猛烈攻擊。當家球星兼隊長萊萬直接表態全隊都會抵制對戰俄的世預賽,如果FIFA不願意把俄羅斯剔掉,那麽就是趕走波蘭隊,就是在支持侵/略戰爭。

足球無關zz顯然是個美好的設想,在現實中並不能實現。從利益角度來看,如果沙德會失去金球獎,甚至被禁賽無法上場,那麽除了他本人和皇馬,都會覺得這件事挺美妙的。從輿論角度來說,這是zz表態的另一種手段,另一種“堅決”的體現,人們甚至覺得應該由皇馬自己完成這項工作,來展現他們正確的態度。

弗洛倫迪諾的態度就是你們做夢。

就因為別人起哄就要自砍手腳,這種事他可不想幹。而且又一座金球獎眼看著要放進皇馬榮譽室,他絕對無法接受煮熟的鴨子都能飛走。輿論就是任人打扮的小嬰兒,無非是坐什麽板凳說什麽話,他叫來最得力的高管,助手,律師,公關專家,親手料理這件事,一條一條尋找反擊點。

沙德是克羅地亞籍貫,只是被父母帶到莫斯科生活,成年後盡管俄羅斯方著力邀請,他代表的也是克羅地亞國家隊。

他的經紀人也是烏克蘭人,這反應了他的友好傾向。

他的父母也已經在俄羅斯世界杯後搬回了克羅地亞,說明那才是他們的家。

阿布雖然把他帶到切爾西,卻從沒像對待舍甫琴科一樣對待他,還在今夏把他掃地出門。

但現在看來,誰知道這不是一種風雨欲來前的保護手段呢?

更為輿論增加了壓力的是,不知道是切爾西還是皇馬這邊出了內鬼,沙德解約金只有八千萬,自己拿了七千萬簽字費的事被洩密了,全足壇一片嘩然,這才知道為什麽這麽大一樁轉會事宜細節雙方一直在保密,不願公開。

他們頓覺賺足了眼淚的“被迫轉會”,其實只是貪婪的沙德當了裱子還要立牌坊。

解約金才八千萬?還說你和阿布沒有py交易?不然切爾西是瘋了嗎,設這麽點錢?

很多喜歡沙德的球迷還在辯駁表示不相信,沙德想走會高高興興地走,沒必要表演什麽,而且俱樂部設置低價轉會金,又不是球員要求就能要求來的。但也有很多隊迷表示自己失望透頂,在互聯網上上傳自己燒球衣的視頻。

這無疑是當下最糟糕的一件事,弗洛倫迪諾看了就心煩,他也懶得抓內鬼,有錢能使鬼推磨,重金之下誰賣了這個消息他都不會奇怪,內鬼是抓不完的,因為只要有足夠的錢人人都是鬼,誰說得清人間是不是本來就是大煉獄。

皇馬官方表態給了高昂簽字費不是因為球員本人擡價,而是為了與曼城競爭,希望能增加自身的誘惑力罷了,沙德和皇馬簽訂的合同非常合理,工資比本澤馬還低呢,肖像權也合理。他要真是個貪財的球員,他會和皇馬談得這麽松垮嗎?

是朕,執意要強取豪奪!是朕,執意要花1.5億!是朕,和他剛生了金球獎出來,你們為什麽不恨朕?

並發動了全隊球員用各種角度來支持沙德,反正不許為了站臺某一方對隊友表達不滿。

全隊唯一親身經歷過戰爭的莫德裏奇對於這種場面只感到悲哀,會為了戰爭熱血沖頭慷慨激昂的人都是沒經歷過的旁觀者,或者從中牟利的特權階級。如果真的經歷過,就會知道在戰爭中zz家提供彈藥,富人提供食物,窮人則提供自己的孩子。等到戰爭結束,zz家會取回多餘的彈藥,富人會種更多的糧食,而窮人只能去尋找孩子的墳墓。

他在ins上只發了兩條相關的更新,一條是呼籲和平,另一條是世界杯決賽上他替沙德戴發帶的那張照片,還有一起捧歐洲杯冠軍獎杯的圖,文案難得用了克語,寫克羅地亞與你同在。

全是克羅地亞人在下面感動地附和——他們本來就希望沙德是個純克羅地亞人,對他的俄血統可以說是懷揣著一種睜眼假裝看不見的態度,現在恨不得沙德就此完成徹底的切割。

切爾西方面倒是意外或不意外地很多球員支持他,發聲抗議不公正的輿論,認為沙德什麽都沒做錯,為什麽要把無關的問題也推到他的頭上。

又不是他按著pj的手讓他發動戰爭的!

芒特則是寫了長文描述沙德當時有多麽難過,義憤填膺地指責燒他衣服的球迷“在最艱難的時刻他都沒有離開,難道大家都忘記了嗎?”

整個事件中,切爾西也算是一並站在了風口浪尖,因為老板被指控也許在資助不義戰爭的緣故,英方已凍結了阿布在英的全部資產,切爾西則是打算強行沒收拍賣,賣的錢拿去“支援”烏克蘭。

但凡是真愛俱樂部的球迷,此時都沒法支持了,畢竟阿布在外面幹什麽了他們不管,在俱樂部裏他就是最好的老板,這麽多年所有的榮譽和幸福,都是他給大家帶來的,反戰就反戰,大不了和以前一樣不讓他入境就是了,為什麽要把車子也搶走啊!

誰知道會賣給誰,會是什麽樣?

這是這幾年中切爾西真正最困難的時刻。由於俱樂部資產被凍結,切爾西現在連比賽的差旅費都被限額了,困窘到了讓球迷看了想哭的地步。主帥圖赫爾咬緊牙關展現團隊的意志:“我現在得到最新的消息就是,我們能乘坐經濟艙去下一場比賽,還能再飛回來。如果不能的話,那就坐火車,再不行那就乘大巴,又不行那就我開輛七人座的車,和球員們一起前往!”

沙德在看這個視頻時,只眼淚直流,感覺自己應該坐在他的身邊,應該穿著藍衣坐在更衣室裏,而不是置身事外。

“你要表達對阿布的厭惡、失望,而不是支持,孩子。”

“我不要。”

“你要說你不同意離開切爾西,是阿布硬要把你出售,孩子。”

“我不要。”

“你要說你憎惡俄羅斯,非常痛苦自己竟然曾在那裏長大,孩子。”

“我不要。”

“別讓他說了,我來好了。”瓦列裏婭在公關會開到一半時打斷了大家,從房間邊緣站了起來,走到了中間,黑發如墨,綠眼睛黯淡:“我能解釋這一切。”

沙德長得實在像她。

“我是瓦列裏婭·波波夫,沙德的母親。我的父親曾經是一名陸軍軍官,因為反對出兵阿富汗,而死於叛國罪。我逃難在前南,認識了他的父親,組建了新的家庭。但戰爭再次爆發,我們又失去了所有親人朋友,一路躲避,流離失所,直到沙德降生,為了給他一個安定的成長環境,才不得已回到莫斯科。

任何對於我兒子身份的指控,都是不公的。為了反對戰爭,我失去了我的父母,我的孩子失去了他的祖父母……因為戰爭,我的丈夫在未成年時就失去了父母,逃難途中,他又失去了兄長,弟弟,最小的妹妹也被流彈奪走生命……如果可以選擇,沒有人會選擇這樣的命運。他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出身,就像他的父母一樣,可是我們並沒有做錯什麽……”

她在錄制視頻時哽咽住了,擦掉眼淚請求重拍,撕開傷口的感覺是這樣痛苦,這是沙德從來都不知道的往事,她根本不想讓他知道,她也不想去回想,但此時此刻卻是身不由己。

攝影師卻是覺得效果非常好,哭泣的母親/妻子/孩子是宣傳片裏永遠最有力量的角色,沒有人關心瓦列裏婭的狼狽,甚至覺得她還可以更脆弱和悲慘些,大家只忙著把視頻上架。

盧寧在俱樂部的要求下,最後還是不得已發了推特與ins,表態支持沙德:“大家都知道,他一家早就全搬回了克羅地亞。因為出身就指控別人是不公平的,很多俄羅斯人也在一同反對戰爭。我們呼喚的是和平,而不是更多的傷害與分裂。”

他被烏克蘭人罵慘了,說他是賣國賊,很快只能關閉了評論區。

但隨著母親澄清視頻的上架,外公外婆往事被點滴尋找到,沙德自己悲慘的身世,和隊內“烏克蘭人都說原諒他了”這件事,讓他終於在輿論戰中洗脫了。

就像不分青紅皂白吃了洗腦包就辱罵他一樣,看了這個視頻,很多人又立刻感動得眼淚直流,覺得他是全世界最可憐最無辜的球員,並義憤填膺地認為“怎麽可以因為zz黑幕就不讓他踢球,就吞走他的金球獎?”

12月18日,巴黎夏特萊劇院,金球獎頒獎典禮如期舉行。

FIFA盛典在一個月後舉辦,不過就和金球獎一樣,獲獎結果已提前送到了沙德手裏,好讓他準備著裝和獲獎感言。

典禮日照例是上午就開始準備造型。沙德垂著睫毛,沈默地任由化妝師,造型師和服裝助理倒騰他,安魯莎站窗戶邊抽雪茄,嘆著氣和他說:“開心點,沙德,我們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現在是頒獎時刻,盡管容光煥發就是了。”

沙德卻只是問:“先生在哪裏呢?”

安魯莎疲倦地垂了垂眼睛:“他是個有錢有勢,心如蛇蠍的老頭子,你不用擔心他。”

“我回不去切爾西了,對嗎?”

“暫時來說,是的。”安魯莎用帶了點樂觀的語氣說道:“但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西,以後的事,又有誰說得準呢?關關難過關關過,你今天要做好的事是領獎……我知道你覺得這獎杯好像沒那麽有意思了,可是不是因為有人不想要你拿,就所有人都不想的。

你的爸爸媽媽也會坐在下面,朋友也會,很多球迷都在看直播,你忘記那個一直給你寫信的小女孩了嗎?他們為了你努力,是希望你能獲得你值得的東西,而不是讓你覺得沒意思。——是的,就這樣,稍微精神一點。我給你的演講稿看熟了嗎?有不喜歡的現在還可以改。”

沙德點點頭:“都好了。”

他比兩年前又更漂亮了,也有可能是因為讚助商的跪舔力度大幅度提升,這個房間裏所有的東西都在閃爍著別樣的光輝。

最超凡脫俗的美麗往往是要用最凡俗的金錢才能買到的。

郁郁寡歡時,他的氣質反而好得要命,坐在這裏,像一尊剛用雪雕好的塑像。安魯莎也不管他了,感覺沙德要就這麽上場,估計對手們反而更黯然失色,索性就出去了。只最後問他一句:

“要盧卡來看你嗎?他說他有空。”

沙德遲疑了一下,卻還是搖了搖頭。

妝發已經完成了,造型師開始替他掛配飾。領結本該用梵克雅寶特意送的一個高珠,但沙德卻從抽屜裏拿了個盒子出來,打開,裏面是一條綠寶石項鏈:

“我想戴這個。”

造型師看了一會兒:“顏色確實襯你的眼睛,用別針別起來,後面的藏進領口下面,前面當領結裝飾用,也可以。但是可能會比較重……”

沙德垂下睫毛,搖搖頭:“沒關系。”

今天他難得梳了偏分的背頭,銀藍色的劉海發好像某種金屬,表情又冷淡,著實是英俊到有點讓人目眩神迷了。當他邁下豪車時,閃光燈幾乎把夜空打成白晝,明明滅滅的刺目白光中沙德眼睛都不眨,在保鏢的胳膊下走進了內場。切爾西也是有球員要來的,若日尼奧與坎特都進了排名前五,科瓦西奇第七,切爾西因為拿了歐冠冠軍的緣故,多名球員得到了投票。

像芒特再疊加歐洲杯的表現,都進了十幾名,不過十名開外基本不被邀請,被邀請也不來的,算是老傳統了。

沙德先和他們擁抱打了招呼。

前五是已公開的,沙德,萊萬,梅西,若日尼奧,坎特。

萊萬去年全滿貫時竟然沒得到金球獎,確實算是倒了大黴,人們一致同意如果去年是梅羅拿獎,那法國金球早線上頒獎了;如果是姆巴佩拿獎,那法國金球將在解封後第一時間補辦典禮。但既然是個波蘭人表現最佳,那就取消算了。

如果沒有沙德的話,萊萬今年依然可以憑借自然年內的表現爭取一把金球獎,不管怎麽說,梅西除了美洲杯也沒表現了,但沙德的歐冠加歐洲杯雙料冠軍一出來,實在是殺死了比賽。

現在不準拿他的俄血統攻擊他變成了新的zz正確,拿這個話題做文章太歹毒了,身世都如此悲慘了,俱樂部不知道為什麽腦子壞了設那麽低的違約金是俱樂部的事,沙德從沒主動觸發過,還辛辛苦苦留隊帶著拿了歐冠,被甩賣也是真的被甩賣,身價高又不是他的錯,誰讓曼城和皇馬就樂意搶樂意給錢呢?

再說這種話,人家一看就知道你不懷好意。

因為20年金球獎取消了,所以本該是19年的得主梅西來替他頒獎。但梅西因為養傷緣故不能出席本年度金球獎,頒獎嘉賓就換成了再上一年的莫德裏奇。

對方也是他的國家隊隊長,四年內克羅地亞拿了世界杯和歐洲杯連冠,出了兩個金球先生,兩個還都是大滿貫,這一刻的象征意義是非常濃的。

法國足球也希望沙德身世的克羅地亞屬性能蓋過俄屬性,當下最炙手可熱的球星,他的身上還能榨取出更多價值,沒有必要因為場外因素自搗長城,畢竟沙德又不是那些可以隨便趕走的“便宜貨”。

留下沙德又成為了法國足球對自己“公平公正,足球無關zz”的標榜和誇耀。

即使萊萬就正坐在沙德旁邊。

誰也不知道波蘭人是什麽心情,金球獎辦了這麽多年,就少了他一個,也不打算補。無論是拜仁還是波蘭,都無意或無力替他宣起鋪天蓋地的輿論戰,也沒有同僚集體替他抱不平,沒有球迷替他聯名請願,讓法國足球仿佛不頒獎就是千古罪人,這事就這麽不痛不癢地過去了。

高清攝像機下,他依然得盛裝出席,頭發一絲不亂,彎起嘴角露出體面的笑,在莫德裏奇念出獲獎名字時甚至要把嘴角翹得更高一點,目送身邊年輕的沙德在轟動的掌聲中松開系上西裝紐扣,站上離他咫尺天涯的領獎臺。

莫德裏奇看起來倒是比沙德本人還要激動些,眼睛裏含著一點水光,傾身來和他擁抱,按住他的後脖頸吻了吻他的額頭,輕聲說“金球快樂,寶貝”。閃光燈拼命跳動,記錄世一中和世一鋒的瞬間。沙德從他的手中接過了獎杯,第一時間沒有親吻它,而是轉動著看了一圈,感覺這一切蒙上了一層不真實的濾鏡,和他上次出席FIFA年度盛典時那種感受截然不同。

金球獎就已經是球員們人生的巔峰追求了,但沙德從沒夢想過它。“最棒的一個”,這距離沙德太遙遠了,這個形容從來都不會和他掛鉤。他是最笨的一個,學習最慢的一個,最糊塗的一個,最沒出息的一個,最讓人擔心的一個……唯獨不會是“最棒的一個”。

他踏上綠茵場,不是因為趴在電視機前看到了球星們風光的比賽,而是因為追逐足球帶給他一種本能的快樂。

他努力踢世界杯,不是因為他真的渴望世界冠軍的title,真的希望為克羅地亞帶去什麽,而是想要實現隊友們的夢想,遲鈍地意識到必須拼勁全力比賽才是對自己擊敗過的對手負責。

他戴上隊長袖標,拼命進球,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必須得踢歐冠,而是希望能讓球隊度過艱難的時間。

他努力為了歐冠冠軍拼搏,是想要為年輕的隊友們,為不安的球迷們帶來大家最渴望的東西,帶來一座夢中的獎杯。

他在歐洲杯繼續努力,是因為隊伍老邁,他本能地想要負起責任,減輕大家的負擔。

他喜歡踢球,僅僅喜歡踢球本身,榮譽是他努力的結果,不是他不懈奮鬥的原因。讓他一路走到現在的,是父母、朋友、隊友、球迷、教練、老板聯結,是他們教會了他如何在生活中保持積極,保持向上,是他們為勝利這件事賦予了無窮的意義。

在捧起金球獎的這一刻,沙德才真正確認了原來他真的對它沒有太大的感覺。

這輩子就算沒有得到金球獎,沙德也不會覺得有什麽遺憾的。他想要得到的東西,勝利後快樂的眼淚,笑容,擁抱,足球能帶給人的幸福與力量,他早就得到了。

他不需要做人上人,第一人,打敗全世界,這不是他在足球裏追求的東西。

他抱著獎杯,站到了話筒旁,卻沒有展開自己的演講稿:

“這不是別人替我寫好的話,而是我的真心話。

我感謝我的爸爸媽媽,他們的愛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我感謝我的朋友和隊友,他們教會了我關於快樂的大部分內容。

我感謝我身邊的盧卡·莫德裏奇,從認識他開始,他就一直是我最好的隊長。

我感謝球迷們,教練們……”

臺下安魯莎的心都提起來了,不斷默默搖頭示意他不要亂說。

“我想感謝皇家馬德裏,在最困難的時期把我帶回俱樂部,給我提供了最大的支持。”

沙德總算說了一句本該說的臺詞,而後又繼續道:

“我想感謝切爾西足球俱樂部,沒有它,沒有斯坦福橋,沒有我們一起拿下的歐冠冠軍,我就不會站在這裏了。我希望俱樂部能夠度過難關,我也相信他們會的。”

所有人都靜默著,屏住呼吸,不知道他會不會驚天地地感謝一個錯誤的人,說出一個錯誤的姓名,反正獎杯都攏手裏了,就算說出來,也無非就是事後又引起輿論風暴。但沙德最終還是沒說,他只是終於吻了吻獎杯,往前推了推,眼圈微紅,垂下睫毛看著攝像頭,說了最後一句話:

“This is for you.”

他的脖頸下,綠寶石在閃閃發光,美麗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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