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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 原來是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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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原來是雷聲

◎後發先至◎

【10點30分,京都,咒術協會分部】

明石清見站在庭院裏,仰望著面前的石像。

是傳統神道教的樣式,但造型改為一位手捧彎月、面目模糊的女神,雙目低垂,悲憫地註視大地。無論跟前的觀眾走到哪個角落,都能感覺到塑像的目光在註視著自己。

這也許就是天元的造像,但明石對咒術的歷史知之甚少。事實上,對於咒術世界來說,她幾乎是個圈外人,除了天賦一無所有。而深受世家文化侵染的咒術師們很容易發現這一點——在她身後不遠處,三個二級咒術師與實習學生站在遠處的沙地一角。她能聽到間斷的私語,和時不時向她瞥來的目光。

“大家都在後面議論你呢。”有人在身後說道。明石回過頭,一個黑色短發的女孩子走過來。她神色很冷漠,身上斜掛著一把配槍,看她的制服短裙,應該是京都咒術高專的在校學生。“你從哪裏過來的啊,大姐,之前都沒見過你啊?”

多麽熟悉的咒術界風格。明石笑了一下,轉過身來看她。“這是你們京都院的禮儀嗎?至少應該叫我前輩吧。”

“你是東京院的吧,是那個五條悟帶的學生。”女孩子直言不諱地說,“而且我聽說你讀了一年就退學了,今年才重新申請評級考試。既不是校友,也沒有更多工作經驗,這也能算前輩嗎?”

“那好吧。”明石聳了聳肩,“禪院真依同學,我是協會認證的一級咒術師。作為這次行動的下級,你可以稱呼我為‘明石小姐’。”

顯然,仗勢欺人才是對待京都人的正確打開方式。真依挑起眉毛盯著她,沒有和她爭辯。

“你怎麽會到京都來?”她繼續直白地問,避開了稱呼的代詞,“東京才是五條派的大本營吧?在這裏沒人會聽你指揮,我可不想因為這種原因死掉。”

“不用擔心。”明石心平氣和地說,“你不會死掉的。”

真依怒視她一會兒,不高興地轉身走開了。另一位年紀不大、但是穿著傳統服飾的男生向她走過來。

“明石前輩,我是加茂憲紀。”他說道,語氣很禮貌,但只是象征性地點了一下頭。

“你好,加茂同學。”明石回答,“你也有一些不服從領導的宣言要對我說嗎?”

“當然不是。”出身名門的男生十分客氣地回答,“天元的結界維持著生態的平衡,如果遭到破壞,整個國家都會被毀滅。無論派系的分別,我們都會協助您完成任務。”

“那很好呀。謝謝你。”

“但是既然要合作,有一些任務的細節,還需要和您商量。”

“說吧。”

“協會給每個封印點派出了四個不同級別的咒術師。”加茂說,“一名領隊和三名輔助。這些人應該從事兩項工作:阻止天元的封印被破壞,以及在它被破壞的情況下,為封印輸送咒力來維護它。根據我的理解,其中有兩人應該擅長戰鬥,兩人擅長咒力輸出。這樣既有分工,又可以在一位成員感到疲憊的情況下進行替補。”

“你說的很對,所以呢?”

“禪院同學更偏向咒力運用,而西宮同學不擅長戰鬥。”男生說道,“我建議她們兩個在封印附近戒備,我可以和明石前輩一起在外側防守。”

明石有點驚訝地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她說道,“你們擔心我不願意戰鬥,躲在學生後面嗎?”

“當然不是這樣……”

“不用擔心。”明石說道,“對五條派的人總該有這點信心吧:你們是學生,在我倒下之前,你們是不會有事的。”

加茂沈默了一下,然後說:“我沒有問題了。”

“好,”明石說,“合作愉快。”

“還有,放輕松點,我跑來這裏這件事沒有什麽陰謀詭計。”她又對走開的男生說道。加茂回過頭來,表情十分謹慎,明石對他笑了笑。

“我是個不爭氣的輟學生,在東京遇到從前的老師會很尷尬,這種事很難理解嗎?”

【10點31分,東京,咒術協會協會總部】

禪院真希站在步行街邊。游客已經被驅散了,沒人知道地鐵站旁邊的覆古座鐘上寄存著某個古老的封印。她扶正鏡片,觀察身邊的結界。

普通人無法看見的透明屏障加持在民宅的表面。互相重疊出覆雜的陣型。而在更遠處的現代樓宇之間,她敏銳的目力看見鬼祟的身影。

是詛咒師們,嗅到風雨欲來的氣息,窺伺著這個被守衛之地。

“真是無法理解那些家夥啊。”熊貓在她身邊撓了撓腦袋,“畢竟也是人類吧?如果結界被破壞了,整個國家都會陷入混亂。他們能有什麽好處?”

真希懶得搭理這個電視劇臺詞般的疑問。她身邊站著狗卷棘,肩後背著裝備包,盡職盡責地回答道:“芥菜。”

“您覺得呢?花澤小姐?”

“誒?是——問我嗎?那裏有人嗎?”

另一邊站著剛剛與三位學生匯合的準一級咒術師花澤露娜,也是他們在本次任務中的上級。這是一位留著栗色長發辮,很有書卷氣的年輕女士。她穿著淺色系的便服,劉海上別著小貓發卡,比起咒術師更像一位準備好遠足的小學音樂老師。面對這個問題,她不自然地提高了聲音。

三個人都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

“那些外面的詛咒師。”熊貓解釋說,“咒術協會的防禦結界已經啟動,當前狀態下,被協會標記過的詛咒師是無法進來攻擊我們的。但是如果結界變得脆弱,他們可能會一起來破壞封印,襲擊我們,解放被阻撓在城市外面的野生咒靈。”

“是、是這樣嗎!真是危險啊……”

這下所有人的眼神都變得更奇怪了。真希毫不客氣地問道:“花澤前輩,我們三個都沒聽說過你的名字。你真的是準一級咒術師嗎?”

熊貓厚厚的爪子在她腦後拍了一下,暗示她多少對名義上的上級保持禮貌,但被質疑的對象緊張地跳了起來。

“非常抱歉!”負責帶隊的年輕女性大聲說道,向三個人深深鞠躬,“事到如今我還是實話實說為好!請大家不要生氣!”

三個學生一臉茫然。

“所以你不是準一級嗎?”

“咒力分級上確實是!但我是拉來湊數的。”花澤結結巴巴地說,“是這樣,我是那種家裏的奇葩啦。很早就檢測到還算可以的咒力,大家都以為是天才……結果卻沒有繼承到術式。而且我超級害怕打架!當年叫我去上咒術學校也是拼命地拒絕了!因此還逃到國外去上學,把我爺爺氣得倒在床上……”

“然後呢?你又回來接受訓練了?”

“並沒有。”花澤說道,一臉破罐破摔的表情,“但是這次聽家裏說是,東京要毀滅那樣的大事吧?每個封印點需要配置四個人,兩個人擅長戰鬥,兩個人有充足的咒力量。就算封印暫時破碎了,也可以用咒力來繼續維持。我姑且也算是能進行輸送咒力的工作,所以不得已地被叫來了。”

然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大家都還在念書吧,很抱歉做這種超級糟糕的大人。但是同學們,我只是一個修補封印的工具人而已。如果遇到危險的話,我是完全不能保護你們的!”

又是一陣冷場。三位高專學生相顧無言。真希皺起了眉頭。

花澤露娜不能戰鬥,雖然她自己覺得愧疚,但咒術協會不可能不知情。這樣的話,分組安排的邏輯是什麽?兩個負責戰鬥的人應該是熊貓和真希,而剩下的兩位,是花澤和……狗卷棘。

但狗卷並不是以咒力龐大為特長的。真希和熊貓對望了一眼,熊貓黑乎乎的眼睛裏寫滿無辜。她又看了看狗卷,咒言師回以疑問的表情。

“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她聳了聳肩,把那位沒準真是音樂老師的上級推到身後,“早說啊,那就我們來保護你好了。”

【10點31分,東京,咒術協會周邊,F區】

在一個因聽到惡劣氣候預警而躲藏在地下室或避難建築的普通人眼中,此刻的東京市區籠罩著一層詭異的黑雲。混雜著電光的風暴停駐在城市一角,掀起汽車,壓倒電線,把堅固的高層玻璃吹得片片碎裂。

而在能看見超凡事物的人眼中,一個吸收了大量不屬於自己的力量而變得龐大的咒靈聳立在城市樓宇之間,與渺小的人類對峙。

“咒靈還有一點與人類不同。”漏瑚說道, “無論多麽強大的咒術師,到死的時候,都是孤身一人。”

它面前懸浮著當代最強大的咒術師,像腳踩平地一般立足在空氣裏。五條悟聽了這句話,有點疑惑地伸手抓了抓頭發。

“不至於啊。”他說,“你們咒靈們被祓除的時候,也不都是成群結隊的吧?”

【何時,何地,不存在的房間】

“在古代的中國,有一個關於賽馬的故事。”魔術師打扮的男人說,“有謀略的玩家知道自己的馬匹不如對手的強大。於是他打亂比賽的次序,用自己的下等馬對戰敵人的上等馬,自己的上等馬對戰敵人的中等馬,中等馬應對敵人的下等馬,最後贏得了競賽。”

他身邊的咒靈一言不發。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在整體實力不如對手的時候,付出一點點犧牲,有時候可以出奇制勝。”

“別再講沒人要聽的歷史故事了。”漏瑚冷淡地說,“你想說我是那匹下等的馬嗎?”

“雖然有些殘忍,但如果想為你的咒靈夥伴們報仇的話,做下等的馬已經是你能爭取到的最佳待遇了——不僅如此,想獲得這個角色,還需要一些額外的努力。”

“什麽意思?”

“哎呀呀,怎麽解釋才好呢。”神宮拿起他的魔術師帽子放在手心,他的前額上袒露出一道深深的縫合線,“和賽馬比賽不同。真實的戰鬥中,我們那位上等的對手可不會選擇和下等馬競賽。要吸引他的註意,你得把自己裝扮成別的什麽東西才行。”

【10點31分,東京,咒術協會周邊,F區】

當五條悟審視眼前的場景時,他感到有點驚訝。

正如他推測的那樣,面前的怪物吸納了附近區域裏的大部分咒靈和咒物。這使它在強度上增加了,但也讓它像個腫瘤一樣不正常地膨大。五條悟原本認為,這是宿儺的手指造成的吸附效應,讓附近的咒靈自然地聚攏起來。

但當“六眼”試圖解析這龐然大物的構成,尋找它的核心時,他發現成千上萬各式各樣的咒靈軀體互相粘著著生長在一起,詛咒和惡念互相疊加,混雜著未消化的血漿和粘液,讓他難以分辨其中任何單一個體的輪廓。

就好像有“人”把它們吃下去,還努力吞咽了一樣。

“這食譜也太惡心了。”他對漏瑚說,“你不是那個嚷嚷著咒靈是高級生物的家夥嗎?從咒靈的角度看,這不算是一種同類相殘嗎?”

然後他又想了想:“再怎麽安靜地吃也該鬧出些動靜吧?有個能指揮咒靈的家夥幫了你嗎?”

這句話一如他以往的風格,帶著輕嘲。這只咒靈吃掉了成千上萬的同類,隱藏吞下去的核心,並沒有使自己變得更強大——好吧,從咒靈本身的尺度上說,它可能強大了不少。但在五條悟面前,恐怕只增加了處刑的麻煩。這種行徑和它曾有的每一次挑戰一樣荒誕可笑。

而他提問的咒靈從畸形的巨口裏發出一陣席卷暴風、震裂地面的嘶鳴。好像這個咒靈也因此感到憤怒和痛苦似的。

如果咒靈同時具備進行交流的理智與情感,咒術師們是否還能毫無負擔地消滅它們,並把這種抹殺稱之為程序化的“祓除”?換一個更為多愁善感的人,或許會因此產生一點道德上的疑慮。但五條悟並不為此糾結:他遍觀世相,知道即使是人類自身之中也充滿邪惡。而他判斷善惡的方式,也從來不是單純的“類別”。

烈焰與罡風劈面而來。五條悟同時擡起雙手,向山岳般的敵人發射出兩道赤紅的亮光。

***

渺小的人類和巨大的怪物撞在一起。人類停留在同一個位置,而生長在怪物雙肩和兩肋上的四只手臂被紅光斬落下去,不同形狀的龐大臂膀沈重地向下墜落。

然後被蛛網的藍色光芒分割成數百個碎塊。

密集的咒力爆發出尖銳的音波,強大的勢能讓重力停滯。在短暫的一瞬間裏,五條悟站在這光與力構成的羅網之中,銳利的目光穿透每一個汙穢的切片。

沒有他在找的東西。

肉塊向下砸落,像一場極惡構成的山崩,夾雜著腥臭的血雨,轟隆隆地傾瀉到地面上。

五條悟回身面對敵人,失去手臂的巨人同時轉過身來。落在地上的各種殘缺的碎片裏探出殘存咒靈尖叫的頭顱,它們在血泊裏掙紮著蠕動,被吸引般上升,重新長回到主體的肩膀上。

特級咒術師嘖了一聲,伸出手按了一下眼眶。

“糟糕的體驗。”他低聲說,“希望你面前是好看點的東西。”

【何時,何地,不存在的房間】

“如果宿儺剩餘的力量在你身上,五條悟就會把你當作優先解決對象。”頭上帶縫線的男人說,“技術上說,這個判斷沒有任何問題。不找到辦法擊敗五條悟,任何獲得最終勝利的企圖都毫無意義。即使你在某個階段搶占優勢,仍然會被他獵殺,只要他還存在——這是一場後發先至的死局。”

“所以呢?這後面有個‘但是’?”

“沒有但是。”羂索兩手一攤,“他想的很對:他不出局,我們就會死。”

漏瑚盯著他,旁邊另一個人笑出了聲。

“請不要在意我。”發笑的黑發男人很有禮貌地對漏瑚擺了擺手,“我只是個聽眾。”

然後他向前伸出手臂,長袖袍下露出的手掌上放著一只幹癟的斷指。

“順便給你們看看這個東西。”

“啊,宿儺的第四根手指。”羂索說,“萬事俱備,我們可以行動了。”

“四根手指。”漏瑚說,再次被惹惱了,“剩下的數量不是五嗎?”

“我們無法找到最後的切片。”羂索說,“恐怕宿儺最後一根手指在五條悟手上。”

“怎麽又是那小子?他藏著那個做什麽?”

“只要有一個部分沒有找到,他就能要求咒術協會推遲虎杖悠仁的死刑。”對方聳了聳肩,“不要試圖理解好人的思維。總之,我覺得我們可以放棄找到那件東西。”

“等一下,”新加入的男人說,“這麽說,那件東西可能在五條家的倉庫裏。”

“附帶著一大堆結界。”羂索說,“如果提前驚動了他,計劃就全部泡湯。不建議你打草驚蛇。”

“去看一看也無妨,搞不好就丟在哪個空瓶子裏。”夏油傑露出懷念的表情,“說起來,那地方我還挺熟悉呢。”

【10點33分,東京,咒術協會總部】

天空中滾過一陣隆隆的轟鳴。

虎杖悠仁擔憂地望了望天花板。

“開打了嗎,這是?”

“多半是。”伏黑惠說,把百葉窗打開。窗外的空氣摸起來仍然是堅實的墻壁,但能看見一道道濃重的黑煙從被遮擋的建築群中升起。“這個距離……應該是F區,在購物中心那邊吧。”

“都看不到什麽啊,離我們還蠻遠的。”野薔薇嘟起嘴,“我們就這樣守在這裏嗎?”

“是啊。”伏黑惠說,“如果有別的命令,日下部老師會用通訊器發消息。”

“去屋頂上看看也沒所謂吧?”

“拜托,我們又不是來觀光的。”

“可是協會的結界和高專的一樣有防禦功能吧?所有詛咒和登記在案的詛咒師,都會自動被攔在外面才對。”

“但是——”

“老師在十幾公裏外的地方打架,說明這邊也沒有危險吧?”

又是一聲巨響,屋頂震動,墻皮和塵土簌簌墜落下來。

三個學生再次擡起頭,這次面面相覷。

“好像,”虎杖遲疑地說,“這個聲音就是從我們頭頂上傳來的。”

【作者有話說】

*其實我還蠻喜歡寫反派開會的【

*lo上有個印調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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