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7 ? 沒想到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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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沒想到是……啊?

◎貓貓震驚◎

街道邊下著雨,你站在路燈旁發起呆來。

五條悟帶著日車離開了,多半是把他送去咒術協會。如果是別的咒術師,可能會抱怨他自作主張,幹涉別人的工作。你當然不在意這種事。你為這忽如其來的重逢,感到……忐忑。

上次告別的時候,你感覺到,兩個人的關系觸碰到了某種暧昧的邊際。五條悟不在意私人空間。即使對不喜歡他的人,他也會開差勁的玩笑。如果有人因為他的越界言行產生誤解或生氣,他會感到很好玩……但是在這一切之外,他並不是以撩撥女孩子的感情取樂的人。

這樣看來,這一切是不是相當明顯呢?當他坐在一地狼藉中,指尖輕輕拂過你的臉頰……當他說道“我以為你死了”……那一天,他含笑靠近,手掌發燙地壓在你頸後……

當老師說他“有話想說”時,你幾乎以為他要對你們的關系做某種評判了。

這讓你好幾個晚上輾轉反側。

如果只是想澄清和學生的關系,不需要拖延吧?直說就好了。

但是,如果是想提出進一步的關系,又有什麽可猶豫的呢?都說了要畢業了。而且你這副一遇到他就走不動路的樣子,可能熊貓都看出來了。

明明是相反的兩種猜想,卻完全無法做出判斷。即使到幾個星期後的現在,想到馬上要得到答案,你也忍不住緊張起來。

……當然,如果他想說的是哪條街上新開了超好吃的冰淇淋,要等你回東京才能吃。你就成了徹頭徹尾的小傻瓜了。

一陣熟悉的咒力波動,水花輕響,是五條悟回來了。

他看起來和你離開時一樣——當然啦,其實根本沒走多久嘛。你擡起頭望他,諸多想法縈繞在心間,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五條悟也註視你一會兒。然後他咧嘴一笑,張開手臂,說道:“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啊?”

這種自然的態度忽然就消解了你心裏的百般思慮。你像還是一年級學生時一樣,踏著水花跑過去撲進他懷裏。

“老師!”

兩個人見面就很快樂——這感覺和以前一樣。但是又有什麽不同。你體會到更多東西。他身體的暖意,他外套上雨水和青草的味道。他的手掌有力地攬在你腰間,把你抱得離了地,面孔挨在你頸側。你感覺到他在你耳邊輕輕吸氣,好像一頭體型很大的動物在確認你的存在——這奇怪的念頭讓你臉頰發熱。

你在他耳邊小聲說道:“當然很想啦。”然後去推他的肩。他松手讓你站穩在地面上。

“最近很忙吧,有沒有好好吃飯?”

“還可以啦。有發信息說啊。”

“之後打算在東京常駐嗎?”

“接到的通知是這樣的。”你忍不住帶了一點埋怨的語氣,“老師不是都知道嗎?還跑過來看我出任務。”

“嗯?不高興了?”

“日車先生肯定覺得我是個靠不住的實習生了。”

“會嗎?”

“當然啦,有老師跟在後面,顯得很不放心我的能力。”

“這麽說好像是哦。”他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下,“不過你也沒有說是‘老師’。”

“雖然也是……”

“那他可能會認為是別的類型的’不放心’嘛。”

是什麽類型呢?忽然之間你又說不出話了。五條悟拉著你往街道另一頭走,你糊裏糊塗地跟著,感覺自己像一只被幻想中的胡蘿蔔牽著走的小羊。這樣走了幾步,你問道:“老師……”

“嗯?”

“走之前說過吧,有事情要說。”你說,“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說起來很平淡,但這個問題已經聚集了你今晚全部的勇氣了。你裝作平靜地望了他一會兒,五條悟轉過身來,伸手順過你的頭發。手指在藍色發飾上拂了一下。

“餓了嗎?”

“什麽?”

“去吃晚飯吧?附近有一家很不錯的店。”

難道真的只是關於冰淇淋的話題嗎?你又沮喪又好笑,感覺受了不小的打擊。兩個人又走了好一段,你才想起另一件事。

“啊,對不起,我今天已經約了人吃晚飯。”

五條悟挑一下眉毛。

“我要傷心了啊。”他說,語氣帶點揶揄,“出差回來聚餐居然不叫我嗎?”

“是老師自己來太早了啦,原本計劃這周末請大家一起吃飯的。”

“那今天約的是誰?”

“之前任務裏遇到的圓谷先生。已經提前和他說好了。”

這位圓谷哲也,說起來也和你挺有緣份。十年前你和五條悟一起經手過他的案子,十年後又再次遇見。幾周前,你在外地追捕在逃的詛咒師時,又遇到這位現實世界的有錢人在某個度假聖地開會。你有些事情想問他,正好他也對咒術師的世界相當好奇,所以兩個人見了幾次面。

“上次聊天時提到了回東京的時間。”你解釋說,“他說要感謝我幫忙,所以請我吃飯。”

“哦。”五條悟說,他停頓一下,“所以你們聊了什麽?”

有時候,你真羨慕五條悟這樣直截了當地提問的能力。好像他總能找到你沒法回答的部分似的。

“聊到了你們上學時候的事情。”你半開玩笑地說,“他說五條老師十七歲的時候兇巴巴的,讓人看了就想逃跑。”

“喲,說得像是他自己很討人喜歡似的。”

但他沒有反駁對自己的評價。這還是第一次,你和五條悟談起十年前的話題。你忍不住望著他:“那後來你們怎麽變成了朋友?”

“在開玩笑吧?那種窮到只有錢的眼鏡男哪有朋友?”

“好吧,但是對方是普通人誒。居然能維持十幾年的聯系,感覺還在關系不錯的範疇。”

“還行吧。”五條悟說,“算不上討厭他。”

所以“算不上討厭”的人是“窮到只有錢的眼鏡男”,這標準可真是相當五條悟。

“如果那家夥提出奇怪的要求,不要理會就好了。”

“咦?怎麽說?”

“你覺得是巧合吧?重覆地在和咒靈有關的場合遇到他。”五條悟說,“圓谷自己並不是吸引詛咒的體質,他自己追逐著詛咒。”

“……為什麽呢?”

“你們聊到了吧,十年前發生的事?”五條悟說,你點了點頭。

“不知為什麽,圓谷堅持認為自己看見過那個死掉的咒術師女孩的幽靈。”

“……”

“但是我完全沒有印象。”五條悟聳了聳肩,“‘六眼’沒有看見的咒靈,肯定是不存在的。圓谷卻不肯相信。”

“‘懷著不甘死去的咒術師會變成咒靈,所以優奈也變成了咒靈吧。’那家夥這麽說。從此以後,他就一直跟著詛咒跑,也許哪一天會這樣死在某個地方吧。”

原來這是你造成的影響嗎?在你曾經存在的時空,你與五條悟合作,讓圓谷哲也看見喜歡的人與他告別的幻象。但在這個“遠山覺”被抹去的世界,一切與你相關的邏輯都被切斷了。圓谷無法解釋逼真的幻覺。他認為自己看見的東西是咒靈,用這麽長的時間徒勞地跟在詛咒後面嗎?

你沈默不語。五條悟伸手過來捧一下你的面頰。

“怎麽啦?不去吃飯了嗎?”

“這樣很傻吧。”

“什麽?”

“追在已經消失的東西後面?”

“堅持那麽做的人,大概有自己的理由吧。”五條悟平淡地說,“雖然我不會做這種事。但是也不能阻止別人做啊。”

“聽起來就像在說’雖然那些人在犯蠢,但是與我無關’。”

“我有那麽刻薄嗎?”

“有的。”

“才沒有,我偶爾也超善解人意的啊。比如說,今天打算陪小覺一起去吃飯!”

“……啊?可是別人並沒有請你啊?”

“那麽大的餐廳,不差我一個人的座位吧?”

“這是問題的重點嗎?”

***

不管怎麽說,最後和五條悟一起到了約好的地點。餐廳在某個安靜的樓盤頂端,落地窗外能看見繁華的東京夜色。

雖然五條悟自稱自己“善解人意”,但圓谷明顯是更懂得社交技巧的那個成年人。餐廳看起來很舒適,卻沒有昂貴到讓你覺得不安。他的穿著也介於嚴肅和休閑之間,是看起來很優雅,但不至於讓年輕女孩子緊張的程度。看見五條悟跟在後面,他明顯楞了一下。

“路上遇到了五條老師。”你不好意思地解釋說,“總之……就帶他一起來了。”

“好久不見嘛。”五條悟坦然地說,“有什麽事可以一起說,圓谷肯定不會介意的。”

說到這,他已經隨手從隔壁空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了。圓谷在五條悟和你之間來回看看。他倒沒有什麽計劃被打斷的不滿,反而露出了認可的表情。

“既然是你的學生,或許五條君在這裏更合適。”

聽起來確實是想給你什麽委托。你回想著之前的對話,心裏已經決定,不管是什麽奇怪的請求都會答應圓谷。也許五條悟會覺得,追逐虛幻的幽靈是浪費時間。但對你來說,那還是很有意義的事。

但是做了要談任務的準備,氣氛就更不自然了。服務生端上了精致的前菜和飲料。五條悟把叉子拿起來轉了幾圈。你和圓谷面面相覷,都沒有動手的意思。

“我看這樣吧。”五條悟不客氣地說,“有什麽事你就直說,然後我和小覺還可以回去再點點別的。”

圓谷看向你,你點了點頭。

“好吧,”圓谷說,他有些歉意地對你笑了笑,“和預想得不太一樣。但是遠山小姐的長輩在場,這樣會更加有誠意一些。因為我們之間的年齡差距,五條先生不放心也是合理的。”

這句話的邏輯有點奇怪,你眨一下眼睛,試著弄明白他的意思。

然後圓谷說道:“我想請遠山小姐以結婚的前提和我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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