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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沒想到是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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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沒想到是前男友

◎七海的煩惱◎

過去近一年裏,七海建人和家入硝子有過幾次單獨會面。他們會一起喝一杯,進行簡短的交談。和一些好奇的朋友設想的不同,兩個人的談話毫無暧昧的氣氛,倒是圍繞著同一個話題:五條悟。

這並不是說,他們覺得有責任照看五條悟——這世界上多半沒人能承擔這種工作。這更像是一種出於友誼的關註。作為少有的幾個曾聽過最強吐露心聲的人,他們含蓄地彼此詢問,想知道這位共同的朋友是不是還好。

但“最強”這個概念下蘊含的遙遠與堅硬,對他僅有的故交們也一樣生效。總的來說,除了互相重覆“你覺得他看起來如何”和“那個人也不會怎麽樣”以外,七海和硝子沒有做成什麽事。

因此,兩個月以來,七海對事態的發展還挺滿意。雖然人形核彈會從窗口飄進來大聲抱怨。還會深夜短信轟炸他“女孩子哭了怎麽辦”這種令人不安的問題。但五條悟顯然在從“表面上仍然很有活力”變回“確實很有活力”。既然這樣,七海認為,偶爾做幾次不情願的感情咨詢專家,也算可以接受。

——雖然做了以上這些思考,這天聚餐接近結束,他出來在樹下抽了支煙,發現五條悟沿著走廊慢慢走過來的時候,還是油然而生一種掉頭就走的沖動。

“七海。”

對方甚至沒有亂叫他的名字,七海認為這說明問題很大。

“你不是去送夜蛾嗎?”

“他哪裏需要送。”五條悟冷漠地說,“陪他走到門口而已。”

如果夜蛾會介意這幾個學生孝不孝順,早十年也不能維持這個發量。七海倒也沒為他們的老校長擔憂。他提議道:“現在回去嗎?”

“等一下。怕我忍不住開始問問題。”

果然是這樣。七海內心嘆了口氣。

“你冷靜一點。”

“我非常冷靜。”

那是不是冷靜到可以乖乖吃完飯,回到家裏去呢?七海想這麽問。但這個危險人物緊跟著陰森森地說道:“不然現在已經死人了。”

大概是年末加班的後遺癥,七海忍不住在腦子草擬了咒術師的執行報告。目標種類:五條悟。等級:五條悟。出現地點:庭院樹下。當前狀態:還沒有殺掉任何人。抑制危害的道具:沒有那種東西。

處理建議:順著他說。

“我大概是個傻瓜吧。”五條悟說。

這不行。七海把湧到喉嚨口的附和又咽了回去。

“根本不記得入學前的事,所以是消失在外面的時候。”核彈面無表情地繼續說,“問她到哪裏去了,不能說。為什麽不回來,還是不能說——我在這裏難過得要死——結果是被糟糕的男人騙去談戀愛了嗎?”

讚同這個好像也不行。對方聲調越來越高,七海在兩個人身邊放了個小型的帳。

“也不能這樣說——”

“為了這種事對我說謊,晚上偷偷掉眼淚——”

“你講點道理——”

“從頭到尾我就是太講理了!”五條悟憤然說道,“一開始就想得有問題,做什麽好人?我想要的話去年就已經結婚了!誰能管到我——”

七海嚴厲地說道:“請你不要胡言亂語可以嗎?”

最強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七海作出一副無動於衷的漠然表情。幾秒鐘後,大概還是他的冷臉更甚一籌。五條悟轉過身去,一巴掌拍在走廊的圍欄上,嘴裏仍然說道:“氣死我了。”

如果不考慮到潛在的現實危害,這還挺有意思的。七海放緩了語氣。

“何必這麽激動,你難道是在意別人有戀愛經歷的那種人嗎?”

“但是對方完全是個人渣啊!”五條悟又猛然轉回來,“我忍得超辛苦,生怕嚇到她,結果她就跑去被那種惡劣的男人騙了!騙了還被這麽不講理地甩掉!我能不生氣嗎?!”

平心而論,七海認為可以理解。自己珍惜的女孩子被陌生人輕率地玩弄,只要是人都會生氣。但是普通人生氣最多導致街頭鬥毆,五條悟生氣可能會引發地質災害。所以他勸解道:“既然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當做不知道就可以了吧。”

“不行。”五條悟斷然說,“我要找出來殺了那家夥。”

“想必遠山同學不會讚同。”

“你以為我為什麽在這裏。”五條悟沒好氣地又踢了一腳可憐的圍欄,“不然我當場就問她了。”

回想起上一次五條悟跑過來找他抱怨,話裏話外都是“老子哪裏受過這麽大的委屈”,七海居然覺得這家夥好像有點長進。但他馬上驅散了這種錯覺,繼續阻止眼前的刑事案件:“也許只是開玩笑的說法呢?看她提起來的樣子,並不像是受了傷害。”

“小覺太容易原諒別人了。”五條悟暴躁地低聲說,手指緊按著木頭平面,“就算是非常過分的事。做出後悔的樣子對她說幾句好聽的話,她根本不會生多久的氣。”

這句話,不知為什麽,充滿了糟糕男人的自知之明。但此刻大概不是分享這個洞見的最佳時機。

做出打賭告白這種事,還被十七歲的女朋友用“可愛”來形容,這個即將被最強追殺的男生說不準還沒成年。七海覺得有義務阻止同事發瘋。他加重語氣說道:“遠山同學提起來時不像是傷心的體驗。因為臆想的原因去找前男友麻煩,不就變成單純的嫉妒了嗎?”

五條悟擡起頭:“你說什麽?”

“我說比起未知原因的分手,也許你的反應更難看。”

“你在教訓我嗎?”五條悟說。他表情變冷淡了,語氣更加低沈,轉身時向七海踏近了一步。“她根本是跑去談戀愛了。如果不是那種原因,為什麽她過這麽久才回來?我——”

然後他自己卡了一下,沒說下去。

七海盯著他,發現自己手指間下意識地做出了術式的起手式——雖然知道五條悟不可能攻擊他,但身體自主對特級的憤怒做出了反應。他松開手,微妙地對話題中心的女孩子產生了一點欽佩之情。

同時他面上波瀾不驚地問道:“想到什麽了?”

五條悟站在原地,神色有點茫然,他說道:“確實是要回來。”

“嗯?”

“那天說了,是關於封印的事,必須回來告訴我。”五條悟說,“‘付出了什麽你不知道’……生氣的時候也這樣說過。”

七海飛快地重新集合了所有線索:在咒術師的世界裏受到嚴重的傷害跑掉,逃亡過程中遇到了喜歡的人。對方大概並不知情或者討厭咒術,沒辦法共存。因為擔心老師陷入危險,還是放棄了男朋友。可能因為分手吵架了,所以彼此說了傷人的話,但回想起來時,傷感之餘還是很喜歡。

過了幾秒鐘,他謹慎地評價說:“那說明……很關心你嘛。”

五條悟說:“去你的。”

他大步走到走廊盡頭,一頭撞上了七海設的帳,又調頭走回來。看起來像一頭拖著翅膀在地上亂走的白頭鷹:個頭很大,又十足地發著脾氣。

七海認為地質災害警報解除了:五條悟大概不會去找前男友的麻煩,這回是在對自己發脾氣。

已知女孩子為了老師放棄了喜歡的男朋友,見到老師以後被追著打,還被當做嫌犯關起來對待。請問背負著這麽多責怪的老師到底該做些什麽,才能贏過可愛又無辜的小男友呢?

嚴格來說,五條悟做的事都是為了保護更多人類。但咒術協會和東京政府都不會因為你心懷大愛而幫你追女朋友。所以這些煩惱都得他自己去承擔了。

七海本可以走掉算了,但他想了想,還是留在原地。對方又從走廊盡頭轉了一圈回來。七海張口打算給他點建議。

“但是我不理解。”五條悟說。

“什麽?”

“她明顯喜歡我啊?”

七海沈默一下,把幾秒鐘前積攢的同情抹去了。

“這是一種人類男性常有的誤解。”

“哈?”最強看起來難以置信,他又盯著月亮下面的樹影看了幾秒鐘,“但是她對待我和對別人都不一樣。”

“以上的想法也是。”

“什——”

“也可能啦。”七海安慰說,“畢竟你是老師嘛。為了老師願意放棄男朋友。你已經知道了。”

但這也說明“老師”所處的位置和“男朋友”完全不一樣。五條悟站在走廊上發呆,眼睛大睜著,著實有點可憐。過了一會兒,七海想著要說什麽安慰他。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擡起頭來。

“沒關系。”

“嗯?”

“那就更覆雜了一點嘛。”他說,手指粗魯地穿過鏡架按著眼眶,“又不是說這件事簡單過。”

那倒也是。七海點了點頭。

“有什麽好擔心的,難道還比不過亂來的小男生嗎?”

七海謹慎地沒有說話。

“但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被人碰到了。這一點怎麽想都還是很生氣。”

“這種發言太糟糕了吧?”

“這也算糟糕嗎?”

加上後面這句,是會讓人大喊‘快跑’的水平吧。不過七海已經放棄做這種警告了。他轉移話題地往不遠處的走廊比了一下,在阻隔視線的帳外不遠處,是虎杖走進庭院裏,背著包四顧,像是在等人的樣子。

“你看那是什麽情況?”

“哦。”五條悟瞥了一眼,“悠仁,看這副樣子,大概在找說話的機會吧。”

“機會?”

“打算和學姐表白。硝子說的。”

他好像已經放下了剛才發的那通脾氣,混不在意似地一伸手扯掉了帳,大步往前面走去了。

七海被這短短的幾句話驚得目瞪口呆,幾步緊跟在後面,腦子裏一時只有一個念頭:今晚的災難警報居然還沒結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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