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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 沒想到是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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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沒想到是獨唱

◎未選擇的路◎

2018年9月19日,晚上7點整,超過十五萬人聚集的盛大演出在東京三個場館同時開幕。

7點26分,場館之一出現有預謀的公共安全事件,導致19人死亡,上百人受傷。市內發布高級安全預警,所有活動被緊急叫停。

9點整,以位於澀谷的東京地鐵副都心線站臺為中心,出現了半徑約500米,設置為普通人只能進入,卻無法離開的【帳】。同時由驚慌的人群傳遞信息,要求“讓五條悟入內”。

9點37分,咒術協會做出緊急部署,要求全體高級咒術師在【帳】外待命,等待五條悟抵達。

***

【9點38分  東京咒術高專】

“我不去。”五條悟說。

“但是,五條先生,這次是很嚴峻的情況……”

“哪次不是很嚴峻的情況?”五條悟說,他坐在教師休息室的一張辦公桌上,後背靠著墻面,皮靴踩在轉椅上,弄亂了堆得好好的一大疊文件。桌邊有一個馬克杯子,裏面是之前伊地知給他沖的速溶奶茶。大概是嫌棄品質太差,他喝了一口就放棄了。

今夜他被無知的萬眾高喊著名字,被強大的敵人等待,也被戰友全權賦予征伐與守護的重任。但此刻,這位特級咒術師冷漠地靠著墻面,嘴裏說道:“我剛和人分手了。今天不想拯救世界。”

胡說八道,您哪有女朋友。卑微社畜伊地知沒敢說這句話。他換了個角度,委婉地說道:“遠山同學應該生完氣就會回來的。”

“沒在說她。”

“是嗎。”

“不回來算了。”五條悟根本沒理會他,自顧自地說。墻邊的窗子打開著,對著的是學生宿舍樓。他看了看桌面,好像在思考要不要扔什麽東西出去。伊地知謹慎地先把馬克杯搶救了下來,放在另一邊的桌板上。“不回來也好吧。”

他這麽說,看起來是想開了的樣子,但還是沒有爬起來去工作。伊地知站在桌前猶豫,不知道是不是再該說句什麽。這時候五條悟問道:“伊地知,你留在這裏的動力是什麽?”

“啊?”

“上次我問七海,回來的原因是什麽,他說是’面包店的店員’。”五條悟若有所思地說,“我想你也有吧?什麽東西讓你覺得值得天天忍受我呢?”

“這個……”

“咦,難道答案是’根本不值得’嗎?”

“不、不是。”

他這位危險莫測的上級哈哈地笑了一下。

“不想說就算啦。”他說,托腮望著窗外,月亮照亮了林間的走道。一組學生正在往外走,是收到命令前去澀谷周邊支援的一二年級。

“最近在想,大概是忽略了一些東西。”

“是什麽呢?”

“作為咒術師需要一定的瘋狂,但是如果不想變成惡棍或者瘋子,都需要能從工作裏得到想要的報償。”五條悟說,他的手指在空氣裏點著走道裏的學生們,“真希想得到被認可的力量,憂太想要解除詛咒,悠仁想要被朋友環繞……獲得這些東西的時候,微弱的報償就足以讓他們在艱難的道路上走下去。”

伊地知沒接話,知道五條悟還沒說完。

“小覺和他們不一樣。”五條悟繼續說,“她從一開始就被當作詛咒,一年以來大家都認為她是殺人犯……這些壓力的程度,和針對我的也相差無幾了吧。讓她忍受這些的卻只有本質的善意。我能盡力保護她,但是沒辦法幫她找到這樣的東西,她必須自己走下去。”

“那……”

“也多少想過,或許那樣東西可以是’五條悟的感情’吧。不過果然是太自大了,被沈重地打臉了啊。”

這句話說得讓人不敢接茬。兩個人又在窗口望了幾分鐘。伊地知說道:“那五條先生戰鬥的動力是什麽呢?”

“很多東西吧。”對方輕飄飄地回答,“學生,做得很好看的櫻餅,十二月的晴天,馬卡龍,有時候也是鴿子……不過今晚這麽大的陣仗,如果是為了任性的鴿子去戰鬥,多少會覺得有點兇險吧。”

“……”

“如果今天運氣不好沒有回來,你把之前的信息傳給七海。其他人我多少安排過了。小覺沒有惡意,遇到不要打擾她。”五條悟用結束對話的語氣說,一邊用手掌撐一下桌面坐起來,“現在走吧,我——”

“五條前輩,”伊地知說,“能為您工作,我一直覺得很榮幸。”

高大的白發男人回頭望他,滿臉驚奇,眉毛揚得老高,輔助監督一下子結巴了。

“這個,意思是,並不是什麽’需要忍受的東西’,所以——”

五條悟大笑起來。

“剛才的表情是怕我以為你在表白嗎?”

“並不是!”

“應該說謝謝吧,可惜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啊。”

“您是時候動身了吧?”

“好吧。”五條悟說,手指搭一下窗框踏出了窗外,他回頭對後輩笑了笑,“不過還是多謝了,伊地知,這場仗我會說是為你打的啊。”

他的身影隨著一道藍光陡然地消失了,而輔助監督還在窗前叫道:“請您不要啊!”

***

【10點05分  東京地鐵 千川站 站臺】

“五條悟應該已經過去了。”神宮說,“所以親愛的,我們要趕一點時間。”

兩個人交手了幾個回合。你意識到你們在力量上不相上下:對方拿著的是你的心臟。你的優勢在於,術式是你內部的一部分,可以更靈活的運轉。而他的優勢在於,他拿到的是更大的一部分,而且下手更為狠辣。

在使用術式時他不斷有意地向站臺靠攏。你察覺到這裏面的壓迫意圖。他又想用普通人的生命來威脅你。不久前的疲憊和厭倦再次湧了上來,你想隨他去算了,為什麽要被這種事情牽制。不管怎麽說,這些人完全不認識你,也不知道感謝——但是術式光芒遮罩在站臺上的時候,你還是本能地迎上去阻擋。

綠光閃過,房頂被轟出大洞,你被炸起的沖擊直推進了站臺,落在軌道旁。神宮緊跟上前,光芒迎頭劈到你面前。兩側土地從他逼近的方向迅速腐朽,又從你擋住的方向不斷蘇生。術式互相抵消的奇景引起身後一陣陣的驚呼和奔逃。在被逼近墻面的一瞬間你騰出手猛擊出一掌,把幾個被嚇癱在地的路人彈出十幾米之外。與此同時神宮的手一下穿透脆弱的屏障摸到你脖頸,手指勾到項圈,帶著濃厚咒力輕輕碰了一下。

“真是令人讚嘆的稟性優良啊。”他含笑說,“有沒有想過,這可能不是你的本意呢?”

你試圖理解他的話,但是只有一瞬間,因為下一秒你尖叫起來,某種白熱化的疼痛像滾燙的尖錐一樣筆直地搗入你的大腦。你滾落在地,渾身抽搐,試著尋找疼痛的來源,胡亂抗拒著身上沸騰的藍光——是【方丈】,神宮把它恢覆到了啟動時的狀態。

“我認真思考一番,覺得一個想要保護’花瓶’的人,最不放心的情況,還是當不知道它在哪兒,卻明白它要碎了的時候。”神宮含笑說,伸手把你顫抖的身體拖起來,“所以在我們過去的時候,你可不要太快地死了啊。”

那一時間發生了兩件事。他彎腰拉拽你的身體,和你用力掙紮的手掌一下子按在他手中玉石般的半顆心臟上。

光芒大作。

你感到什麽在迅捷地發生,咒力洶湧地往你身體裏湧入,好像受傷的臟器忽然煥發生機。這感覺也是疼痛而滾燙的,但不是入侵,而是流水溯源。神宮發出什麽震驚的聲音,你用咒力踢打他的身體,他手臂松脫,被你撞翻在地。心臟滾落在一邊,玉石已經明顯地縮小了一圈。你迫切的伸手去抓剩下的部分,他的手按在你脖頸上,重新調動項圈。

來自五條悟咒力的壓制陡然增強,你被雙重的沈重感受擊得翻倒在地,在劇烈的疼痛中用全身力氣反抗。鏗然一聲,項圈碎裂了,寶石碎片崩漸開去。你忍著疼痛揚起手臂,狂亂地向神宮揮出咒力攻擊,他倉促地驅動咒力屏障抵抗。

比之前沈重得多的鋒芒橫掃過整個站臺,一下擊破了他的屏障,割裂了身後厚重的墻面。一條手臂落在地面上。你想追上前去,天頂咯啦一聲碎裂了,滾石混合著濃煙傾瀉而下。你不得不花了幾秒鐘,用咒力把房頂撐住,然後停下來喘息。

這時候神宮已經不見了。連逃走的方向都無跡可循。

你慢慢伸手感應了一下心口,心臟緩緩跳動著,比之前有力得多。通過與心臟的直接接觸,你的實力大概恢覆到了八成。

“同源的咒力會呼應自己的存在”,之前你根據自己使用另一顆心臟的體驗,和五條悟有過這樣的猜測。沒想到是這樣,比之前預料得要容易一點。

如果神宮是根據什麽線索知道了你曾經的記憶,應該多少能預料這樣的可能才對。

可如果他擁有的是那個被抹去的世界的神宮的記憶……這是怎麽發生的呢?

你這樣發了一下呆,這才感覺到車站裏其他人驚恐的註視。神宮才不會好心到為你放【帳】。一個穿高中制服的嬌小女孩子,打架到砸進屋子裏,用光刃砍掉了敵人的胳膊,看起來真是恐怖電影裏的場景吧。你看看地上的胳膊,也沒什麽別的辦法,只好用袖口擦了一下臉上的血跡,往外走去。道旁的行人都表情覆雜地給你迅速讓開道路,快走到門口有個女生像是鼓起勇氣似地說道:“嘿!”

你停一下,沒有看她。她遞給你一個小紙袋,裏面是一瓶沒開的果汁,還有一包紙巾。

穿著橙色的裙子,紙袋是芒果色的,是下午參加同一場演出的觀眾。上面印著見過一次的偶像標語:“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

你感覺自己笑了一下,但是多半有點像哭。對方緊張地望著你,什麽也沒說。你接過紙袋走出去了。

***

10點整,五條悟抵達澀谷。獨自進入指明要求他進入的【帳】。

***

【10點05分東京地鐵 副都心線站臺】

“準備很充分嘛。”五條悟說,面前的鐵道上站著三個特級咒靈,兩側的站臺上站滿了茫然無措的乘客,他把手插在外套口袋裏,“期待了很久吧?”

“是很想看你第一次被打敗以後的臉呢。”漏壺恐嚇他說道。雖然毫無作用,也打算為這難得的機會多放幾次狠話。

然後出乎意料,他看見面前的特級術師好像確實感覺到什麽危機似的,表情微微地一動。他轉過面孔,望向被人群和藤蔓遮擋的遠方。當他再次回頭時,語調完全變了。

“在開玩笑吧?”五條悟輕聲說,“我可是已經準備好為了伊地知這種好脾氣的男人,來溫柔一點地弄死你們哦?”

【作者有話說】

還要打三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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