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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 沒想到是流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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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沒想到是流行文化

◎是K級啊◎

夜鶯小姐。

有一瞬間,你驚得僵住了。

會這麽叫你的人……神宮?在十年前的世界認識的瘋子。回溯時間之後,他也從死亡中覆活了。

為什麽他還認識你?關於你的一切不是已經被抹去了嗎?

但當說話的人擡起頭來時,魔術師的禮帽下是一張你不認識的臉。這個陌生人對你調侃地微笑一下。把什麽東西和玫瑰一起放在桌上,然後往外走去。

“怎麽了?”五條悟說,不知何時他已經站在桌邊,裝可麗餅的紙袋子拿在手裏。他的面孔向著魔術師離開的方向,“那個人有什麽不對?”

確實,那個人身上咒力十分微弱。他不是咒術師。有人讓他來這樣對你說話。

也許應該趕上去。但是既然五條悟沒有指出特殊之處,多半對方已經有所準備了。

“沒有,”你說,“只是,忽然走過來,我嚇了一跳。”

“是嗎。”

好吧,是在最強的監管之下呢,他不拆穿真是很給面子了。五條悟把柔軟的金色卷餅遞給你,你接過來,盯著奶油上的草莓直看。

“之前遇到的壞人給我傳遞信息。”過了一會兒你說,“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他是個很瘋狂的家夥,可能有人有危險。”

“看意思是邀請你今晚過去吧。”

“去哪裏?”

五條悟用手指點了一下桌面,盛開的玫瑰花下面壓著一張色彩強烈的海報,還有兩張門票,是魔術師留下來的,標題是“巔峰決戰的奇跡之夜:9月19日東京演唱會”。

海報上是三組造型誇張的歌手在聚光燈下演出,其中一組被折了一個角。

***

“三個流行偶像樂團在城市裏的三個場地同時舉辦演唱會。”七海用漠不關心的聲音在電話裏說,“粉絲們千方百計地用財力和物力來證明自己的偶像更受歡迎,引發席卷東京的狂潮。據說,容我引述,’粉絲花錢雇傭路人穿上應援服飾前去觀看演出,付出的酬金高過了普通上班族的日薪’。”

“聽起來十分不滿呢,七海海。”

“靈魂空洞的人無意義地揮霍自己的財富,我對這樣的事沒有反對意見。”一級咒術師冷淡地說,“我想說明的是,這種投入了大量金錢和虛榮心的活動是不可能因為’感覺不太對’就直接中止的。如果你叫停了其中一個,導致場面沒有跟上,憤怒的粉絲會化身為特級咒靈吧。”

“公平地把三組全都叫停怎麽樣?”

“現在已經五點四十五了,我馬上要下班。”

“那你過來,我花錢請你穿上應援服飾吧。”

“你完全聽不懂暗示嗎?”

“好吧。”五條悟比了個投降的手勢,“你遞個加急的事件預警,警方和協會都通知到,可能有情況。”

“什麽等級?”

“K*。”

“再說一遍?”

“你完全不關心流行文化嗎?”

“我掛了。”

“先填個準一等吧。我和小覺已經在了。另外兩邊至少找兩個咒術師待命。”

“知道了。你要去哪個會場。”

“我看下……雙層芒果凍芝士。”

哢嚓一聲,對方掛了電話。你盯著海報上三組樂團的剪影直看。

“剛才那是什麽?”

“上周吃過啊,做得很好看。”

“……”

“不像嗎?”

“沒有,只是覺得七海先生真的蠻了解你的啊。”

***

多虧了五條悟,走進大型體育館時,你覺得滿場都是芒果。

幾乎所有人都穿著應援服飾,舉著燈牌,顯得穿著黑色制服的你和五條悟格格不入。

“是不是應該也舉個燈牌比較好。”老師若有所思地說。

“比起這個,難道壞人叫我們過來,我們就來了嗎?”

“今晚也沒有別的計劃嘛。”

兩個穿著明黃色套裝的女孩子站在旁邊,大概老遠就看見了五條悟,互相推拉了一下,有一個女生跑過來。

“兩位,不好意思,要帶著應援色才能進入中場呢。”

“這樣嗎,要求好高啊。”

“沒有沒有!你們可以從這裏面選一個。”

提供了芒果色的扇子,氣球,發圈和手環。五條悟拿了一個氣球,饒有興致地松手讓它飛起來又抓住。你拿了一個發圈。女生又送了兩只光棒。

“謝謝兩位來支持橙色組合!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

最後大概說的是什麽偶像臺詞吧。你把發圈帶上,忽然有人喊著“五條先生”,往這邊走過來。

居然是下午才見過的小川,幾步外跟著表情謹慎的明石。兩個人都帶著發光的手環,還抱著同色系的玩偶。小川脖子上掛著相機,大約是真的來觀看演出的粉絲。

好像是說過要和女朋友來看演出之類的事。

“五條先生怎麽會在這裏?”小川驚奇地說,眼睛在你們身上來回看,“你們來……看節目嗎?”

五條悟把快飛出距離的氣球抓回來。

“雖然想這麽說,其實是來加班的啦。”

小川的表情明顯變了,他壓低聲音,用背影擋住了明石。

“是那個嗎?在這裏?”

“比較類似於……慣犯吧。”你配合地比劃了一個“詛咒師”的手勢,同時覺得有點好笑:小川如此盡力地向女朋友掩蓋咒術世界的信息,結果對方不但了解,而且等級比他還高。

“什麽級別呢?”

“二級。特殊條件下達到過一級……不過應該沒有那個條件吧。”你說,“是長得很英俊的男人,看起來像舞臺演員。會使用幻術,要小心不要被迷惑了。”

“是發現了作案計劃嗎?”

“不知道。只是有可能會在這個演出上出現。”

“哦。”小川皺著眉頭,看起來有點發愁。你說道:“老師和我都在這裏。有詛咒一定會及時解決的,不用擔心。”

“說的也是……”

這時候明石從後面走上來,不太明顯地避免著視線接觸。

“出什麽事了嗎?”

“和我們沒關系。去找座位吧。”

“是有案件發生了嗎?”她不安地問,“那樣的話,我們要不要先回去?”

“不用啊。不是期待了很久嗎?”

“可是……”

兩個人一邊小聲討論著一邊走遠了。雖然不想做咒術師,但是這樣害怕地回避也讓人不高興吧。你望向五條悟,他諧謔地沖你笑了笑。

“很會迷惑人的英俊男人?”

“啊,嗯,是啊……超級討厭的家夥。”

“哇,聽起來很生氣欸。抓到以後狠狠教訓他吧。”

“好呀。”

***

你們是在六點半抵達的,七點的時候演出開始。體育場的光線暗了下去。舞臺上亮起燈光,音樂配合著升騰的彩色煙霧亮了起來。觀眾席上應和地響起一陣陣的歡呼和尖叫。

你和五條悟坐在場館高層,能俯瞰大部分會場。五條悟拉下眼罩,用冰藍色的眼睛觀察著數萬人的喧鬧場地。在閃耀的彩色光線和狂亂觀眾的背景裏,他優美的側臉被時而掃過的燈光照亮,像一尊關註著人世的溫柔神像。

“有發現什麽嗎?”

“咒力上沒有什麽異常。”他說,“有一些不成器的低級詛咒,不過這也是難免的事。”

是的,因為這裏人太多了。上萬人的強烈情緒也影響著你的精神,海水一樣波瀾起伏,與你的心臟共鳴地跳動。其中有許多正面的感受,強烈的興奮,快樂和愛慕,但也混雜著汙濁的情緒:嫉妒,饑渴,求而不得的絕望。

“很久以前,老師曾經說,覺得普通人是‘戰友’。”你望著人群說,“為什麽那麽說呢?”

他楞了一下。

“有那麽說過嗎?”

“有哦。”

“隨便說的吧,不記得了欸。”

“想想看嘛。”

“都對抗著一樣的東西,在戰鬥中死掉的話,會為他們報仇……大概是這樣吧。”

“聽起來很悲觀。”

“所以說是隨便說的啊。怎麽,有被困擾嗎?”

“有啊。”你握著手裏發光的橙色光棒,“當時有想,普通人看不見詛咒,在戰鬥中就算想要幫忙,也很微弱吧。這樣也算‘戰友’的話,一起戰鬥的咒術師要算做什麽呢?”

“有點難回答的提問呢。那咒術師就算成‘同伴’可以嗎?”

“只要是咒術師就算的話,中途放棄的人……還有禪院直哉那樣的人不都是嗎?”

“哈?那家夥的分類不是‘壞掉的花瓶’嗎?”

“不要轉移話題啦。”

“好吧。”他有點無奈地說,伸手點一下你頭上戴著的芒果色發圈,絨布被按下去又彈起來,“小覺想要我說什麽呢。”

“不管是’戰友’還是’同伴’,好像都不是特別的存在。可那時候老師還說,學生是’希望’。”你在彩色的陰影裏望著他閃著微光的眼睛,“’希望’裏面,該有些不同之處吧?所以,’希望’成為什麽呢?”

“‘希望’啊,”他拖長聲音往遠處看去了,有點淘氣的樣子,“說出來可能就不靈了哦?小覺是要做我的許願精靈嗎?”

“是。”你說。

他沈默一下,重新望著你。氣氛好像變得有點緊張起來了,在洶湧的人聲和音樂的聲音裏,你聽到心臟的砰砰地跳動著。

“……不那麽容易離開的人,也許吧。”他在響亮的音樂裏輕聲說,伸手輕輕碰一下你的頭發,然後他頓了一下。

“——那是什麽東西?”

遠處的黑暗裏,確實是聽到了不同於一般興奮的,驚慌的叫喊聲。你轉過身去,看見十幾米外的一排座椅上,有些人的身體在胡亂扭動,好像陷入失去理智的掙紮,還有些看起來不正常的橙色煙霧在彌漫開來。

“不是詛咒。”五條悟站起來,“是某種興奮劑嗎?”

幻術和迷惑人的加料煙霧——之前神宮就是這樣操作的。你感到惱火:“不是提醒他們了嗎?有好多人在檢查吧?是怎麽把有害的煙霧放進來的?”

兩個人越過擁擠的人群往出事的位置走去,途中不停地有不滿的觀眾表示抗議。一個穿著全套的應援服裝,看起來脾氣很暴躁的男人把手裏的光棒像光劍一樣很有架勢地擋在五條悟面前:“我說,觀看演出就不應該隨便走動——”

橙色熒光棒敲在五條悟手臂上,無聲地破裂了。一股濃霧從裏面噴射出來。

那一瞬間你本能地發動了術式。幾尺內的時間短暫停滯,五條悟攬住你的腰。短暫風聲之後,兩個人出現在球形體驗場的穹頂下面,懸停在空氣裏,俯視著下面的觀眾。

演出仍在進行著,高臺中央的可愛偶像們在努力表演。巨大的熒光屏和光束和波動的音響蓋住了場地上的騷動。滿場都是掠動的彩色光束。觀眾席上煙霧接連引爆的景象完全被壓過了。

“震動就會觸發的應援物。”五條悟說,“你這位危險的英俊男人……是這個類型啊?”

“我早就說了啊。”你有點懊惱地說,“應該阻止演出的。”

“但是有什麽意義?”五條悟問,“引發公共安全事件,詛咒師不做這種事。他是報覆社會的那類人?”

如果說毀滅世界也算公共安全事件的話,也許吧。你不安地望著腳下的人群,煙霧更多地彌散開來,越來越多的人註意到了發生的情況,有人開始互相推搡毆打。

“現在怎麽處理?”

“警方應該在來的路上了。”五條悟說,“這不是詛咒。內容物應該是興奮劑和致幻劑。看起來嚇人,不會死的。”

“等一下。”你說,“可是這裏有好幾萬人……這麽混亂的情況下大家往外跑,可能會死人吧?”

“數量太大了。短時間內從這麽多人手裏拿回有毒物質,我也無法做到。”五條悟說,“而且不值得——如果我受影響,會比潛在的踩踏事故要危險。”

他的語調非常客觀,是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也知道自己有多重要的人會說的話。但當他望向你時,那種旁觀般的冷靜又褪去了,他有點歉意似地笑了笑。

“先去找廣播室……”

“——我可以啊。”你說。

“什麽?”

“你放我下去。”你說,“我可以把東西回收。有人受影響的話,也能恢覆到之前的狀況。”

這個提議引發了短暫的沈默。在響亮的聲光效果和幾十米之下混亂的人群背景裏,你和五條悟對視著。他說道:“不行。”

“我可以做到。”

“你花了很大功夫忍受這個吧。”他指了一下你衣領下的項圈,“現在放你下去,之前的功夫就白費了。”

“是為了救人,這也不可以嗎?”

“如果隨便就可以自由行動,會更難證明你自己。”

“可是老師會幫我說話啊。”

他嘆了口氣,微微笑一下。

“行吧。”

他的手指碰到你脖頸上,聽到輕輕的一響。寶石藍的色彩黯淡下去,環扣並沒有解開,但一種無形的壓力消失了。你碰一下咒具,感覺到若有若無的咒力仍然環繞著你,好像在確認著存在。

他說:“現在去吧。”

***

你落到地面上,立即被橙黃色煙霧籠罩了。五條悟判斷這是興奮劑和致幻劑,大概沒錯。身邊有很多晃動的人體。你發動術式,把失控的人停在原地,然後小範圍地回溯物質時間——煙霧收縮成幾十只應援物落在地面上。你把它們固定在當前狀態。

然後你意識到五條悟的判斷比你準確——這是十幾萬平米,數萬人的場地。一個咒術師的效率遠遠不夠。

需要擴大術式範圍,你按照看臺的區劃簡單做了計劃,排除出人類,把目標固定在煙霧上。翡翠色光芒在煙霧中短暫閃過,這大概是五十分之一的工作範圍,你毫不停頓地向前飛馳而去。

與此同時聽到舞臺上的音樂突然地停住了,有一個緊張的工作人員的聲音在廣播裏出現:“各位觀眾,請保持冷靜,現在有點突發狀況,請大家坐在位置上不要移動……”

場館四面響起驚叫和質問的聲音。音樂和眩光都停止了,音響嗡嗡地放著雜音。但煙霧環繞不去。你在黑暗的坐席間穿梭,像一支筆直的箭矢,腦子裏本能地數著區劃的數量。五分鐘以內你已經繞過了一半場地,同時感覺到五條悟的咒力出現在你經過的位置,他大概在處理你無暇控制的失控人群。

就在某個轉彎的地方,忽然有人叫道:“遠山同學!請停一下!遠山同學!”

是…… 是明石清見,站在看臺靠近出口的位置,肩上背著相機包。但你無暇顧及她,要經過的時候她猛一伸手,是某種術式的光芒。裏面有一種突然的阻力,居然讓你感到危險。你陡然剎住腳步落地,差點跪在地上,汗水順著面頰淌下來。

“抱歉!抱歉攔住你!”她跑上前說,“我知道你在做重要的事,但是你看見小川了嗎?”

“沒有,我正在——”

“我們本來已經決定離開了。”她飛快地說,“快走到車站的時候,他說想起了什麽,要告訴你和五條先生,所以趕回來。”

“好,”你說,“什麽事?”

“我沒聽清。”她說,“他說什麽’不止有一個’,’最後匯合起來’……我不想告訴他我知道這些事,所以沒有問。”

你幾乎有點惱火。

“哦,所以你現在想介入,因為——”

“還沒有進門的時候,已經開始混亂起來。他感覺到了你的咒力,往前面跑去了。’感覺是遠山同學在前面’,是那樣說的。”她飛快地說,“是往南區去的。但在這裏見到你,我很驚訝……你是已經錯過了他嗎?因為他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說——”

你悚然一驚。在你按計劃環游場館的路線裏,南區是最後一塊,你還沒有經過。

明石還在說什麽,你已經沒有聽了。你用最快的速度轉向,筆直地向南區看臺煙霧最濃密的地方疾馳。十幾秒內你已經落在場地上空,熒光煙霧被大量驅散。看臺上的情況暴露出來。黑暗中的人們在驚慌地推搡喊叫,走道的中途位置站著輔助監督小川向陽,頭發跑得亂糟糟的,表情困惑地站在過道之間,往上看著。

他面前有一個樣子很優雅的中年男人,手裏拿著一個打開蓋的黑色盒子,露出一塊顏色明亮的綠色石頭。他用含著笑意的狹長雙眼望向你。

“哎呀,這不是我們的小公主嗎?”叫神宮的男人說道,“幸好還是過來了,不然這個不太好解釋啊。”

然後翠綠色的咒力陡然爆發,死亡的氣息吞沒了一切。

【作者有話說】

* Keter,S/C/P 基金會梗,指難以控制的世界末日級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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