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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怎麽會是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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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怎麽會是咒靈

◎懸疑故事◎

這一節課下課時,已經到了午間休息時間,你一直在悄悄關註的可疑男生飛快地站起來跑出了教室。你沒有料到這一點,抓著手上的筆就跟了出去。轉出一條走廊,對方鉆進了擁擠的人群裏,看方向是要去學生宿舍。你在原地猶豫了一下,又走回教室。

五條悟原樣地坐在角落裏,但是看起來仿佛是在舞臺中心一樣,被一大群好奇的新同學(主要是女生)環繞了。他一只手撐著下巴,看起來心情好了一點,偶爾會回應幾個問題。人群裏不停地爆發出驚嘆聲。

“五條同學你是混血嗎?”

“不是哦。”

“那頭發顏色是染的嗎?”

“天生的。”

“可以摸一下嗎?”

“不可以。”

“欸……”

你在另一邊等了一會兒,他們也不像要說完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要打斷他們。這時候一個長相明艷的女生把話題轉到了你身上。

“五條同學和一起來的遠山同學,你們是兄妹嗎?”

五條悟頓了一下,隔著墨鏡能看見他挑起了眉毛。他沒有立即否認。你古怪地意識到,或許在他的猜測裏,你們確實有親緣關系。

“是嗎?”

“不是。”

“那——”對方緊接著問道,“是你女朋友嗎?”

“啊?”語調裏有驚訝的意思。他轉過臉來看你一眼,多半早就看見你站在後面了。人群順著看過來,立即嘩地一下散開了。提問的女生不服氣地被兩個朋友拉走了。你也有些尷尬,走上前輕輕把手裏的筆放回桌面上。

“一起去吃午餐嗎?”

他板起臉望向一邊,好像想起來自己還在生氣。但因為剛才的打岔,多少失去了之前的氣勢。你居然覺得這樣子有點可愛。

“五條同學知道我不願意,還要說什麽抓我回家的話,我當然會很生氣啊。”

他一下子轉過頭來。

“你——”

“所以是一時生氣了,並不是仗著五條同學不會打回來才動手的。”

“那也——”

“不公平地打人是我不對。這樣可以嗎?”

你雙手合十,含笑等了幾秒鐘。前面的同學開始偷偷看你們。他顯然臉上掛不住,嘀咕了一句“不真誠”之類的話,推開椅子站起身來,一下把你的手按下去了。你還沒有他的肩高,那種覺得對方像個小孩子的想法頓時有點滑稽。

“走啦。”

“去哪裏?”

“不是說要去吃飯嗎?”

***

學校的食堂實則是三所不同主題的快餐廳,相對於普通寄宿學校,絕對是超規格的體驗。但對於你們來說,還是過於擁擠和熱鬧了。兩個人坐在餐廳角落,面對餐盤裏的食物時,咒術師的眼睛和耳朵能清楚地感覺到四面投來的好奇註視,分辨出交錯的熱鬧言語聲——有一大半在討論你們,一部分在討論即將到來的學園祭,還有不遠處的一桌男生,同時在討論這兩件事。

“神宮會高興得很吧?看起來都超有氣質,尤其是那個五條,秒殺了黑澤吧?”

“王子殿下要發脾氣了。”

“也不一定。新來那家夥一臉拽到天上的樣子,搞不好根本對戲劇社沒興趣。”

“女生呢?和天羽比起來怎麽樣?”

“不是一個類型吧?天羽是女王型的,那邊那個是精靈少女款,感覺還有點神秘。”

“神宮先生一向更喜歡清純臉啊,之前的草間不就是這樣勝出的?”

“可我聽說草間出事前就決定是天羽了?”

“聽說她惹到了黑澤,因為石泉的事。”

“是公平競爭吧,身材就沒比過。”

“那新生也比不過。”

“不一定啊,這要看比例,我看她挺有料的。”

“有仔細看領口那裏嗎,好像有個疤——”

咣當一聲脆響。五條悟抓起鹽罐向後丟到走道地上,正好砸在望過來的幾個男生腳邊。餐廳裏安靜了一瞬,然後談話聲又陸續響了起來。不過沒有人再聊你們的話題。一個服務員遲疑地走過來把碎片掃走了。

“更喜歡這裏嗎?”五條悟略帶嘲諷地說,用叉子翻動著玻璃盤裏的沙拉,“氣氛也不是很友好嘛?”

“我本來就沒提過那樣的事。”你壓低聲音說 ,用杯子擋住因尷尬而紅暈的臉頰,“一直是你自說自話啊?”

“提醒你一下哦,我問‘比起我是不是更希望被這些傻瓜撿到’——”

“當時——”

“你這家夥默認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他沒好氣地說,“到底是討厭咒術師的生活,還是不想遇到我,解釋一下啊?”

這樣一想,確實是做出了很傷人感情的反應吧。這時候如果能想出點好聽的話哄他高興就好了。但是你做不到。上一回對他當面說謊已經把你的勇氣都耗盡了。你把叉子放回沒怎麽動的餐盤裏,拉過餐後水果。白瓷盤裏有洗幹凈的葡萄,一捧剔透的樹莓,還有切成片的甜橙。你像面對什麽覆雜的問題似地挑選著。五條悟也沒說話,好看的面孔上眉毛皺著。但是比起之前的生氣,神色更像是有些猶豫。

“傑和硝子都把你當作朋友。你知道的吧?”他忽然說。

“嗯?嗯……”

“雖然你這家夥什麽也不說,任性還脾氣古怪,但是沒人覺得你是壞人啊。”他繼續悶聲說,“已經是同學了。如果你因為什麽根本沒人在意的愚蠢原因跑走的話,他們都會傷心的。”

你擡頭望他,忍不住笑了。

“夏油同學也會傷心嗎?”

“是啊。”他面不改色地說,“那家夥內心很脆弱,搞不好會在寢室偷偷哭欸。”

“夏油同學是這樣的人啊?”

“他看言情劇都會掉眼淚哦。”

“任性還脾氣古怪,是說我嗎?”

“難道不是嗎?”他理直氣壯地說,“見人就跑,暴力亂打人,想和你講道理結果還咬我——餵,你想拿那個丟我吧?”

你把拾到指尖的一枚葡萄放回桌上。他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才說了不要亂打人吧?”

“偶爾也反思一下別人總想打你的原因啊?”

“這不是家庭欄目裏講的,施暴者常對受害人用的洗腦話術嗎?”

“五條同學居然會看這種情感節目啊……”

“剛才那是歧視的發言吧!”

“請問……”這時候有人在旁邊猶猶豫豫地小聲說道,“你們兩位是咒術師嗎?”

***

是之前跑走的男同學。

“敝姓圓谷。”聲音緊張到發顫,“圓谷哲也。”

你發出一點驚奇的聲音。戴眼鏡的男生看起來更緊張了。

“有、有什麽不對嗎?”

“沒有。”你連忙說,“請繼續。”

“是這樣。”圓谷說,挺直著背,很不舒服地坐在餐廳椅子的邊緣上,“是我拜托父親聯系咒術協會,想要調查草間優奈和石泉沙織的死亡這兩起案件。”

兩位高中二年級的女生是上個月先後在女生宿舍樓自殺的。身後都找到了遺書,詳述她們不願意繼續活下去的心路歷程。

“警方都按照自殺處理了。學校就當作沒有事發生一樣,連學園祭都照樣進行……”圓谷耿耿於懷地說,“但是熟悉她們的人都知道,這裏面肯定有問題。如果只有石泉還可以解釋,但是優奈的話,無論遇到什麽事,都不會選擇自殺的!”

你和五條悟對望了一眼。你搖搖頭。他不以為然地做了個請便的手勢,自己開始撿果碟裏的樹莓吃。

“兩起事件相隔有多久呢?”

“一個在周二,一個在周三……八天。”

“是在什麽時候發生的呢?”

“都在深夜裏。但是掉下去的聲音很響,有被聽到……”

“就是有目擊證人嘍?”

“是的,但是這不能說明死亡原因吧?因為很黑。”

“因為不相信警方的判斷,所以請了咒術師嗎?”你問道。

“是的。”對方殷切地點著頭,“你們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見的事情……”

“那警方說的死因是什麽呢?”

“說是跳樓,但是一定是被謀殺的。地點就在宿舍樓下面,我可以帶你們去看。”

“在此之前,”你斟酌著措辭,“你有沒有親眼看見過屍體,或者有屍體照片的權限?”

“啊?”他看起來很茫然,“你們可以從屍體的眼睛裏看見兇手的樣子,是這樣嗎?”

“這個應該不能做到……”

“還是可以問魂嗎?我聽說過這樣的事——”

“也不是那樣——”

“她想知道屍體是不是完整,有沒有被怪物吃成一塊一塊。”五條悟冷不丁地說,他在圓谷震驚的目光裏把空餐盤推到一邊,漫不經心地擦了擦沾到粉色果汁的手指,“因為我們咒術師只負責處理那樣的事啦。”

***

“怎麽突然說那種話……”

“你效率太低了。吞吞吐吐的要解釋到什麽時候啊。”

“至少不要在別人面前說什麽朋友的屍體被吃掉……”

“是他自己請的咒術師,這都不知道完全是在浪費我們的時間啊?”

你一時語塞。五條悟說的沒錯。富人家的少爺在對詛咒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找到兩個高級咒術師陪他破案,著實是時間和資源的浪費。但是如果真像他說的那樣,兩位花季少女就在不遠處無人過問地死掉了,你也不能做到無動於衷吧。

“等一等嘛,說不定他拿來的東西確實和詛咒有關呢?”你說,“而且,從他一開始的反應看,他是那種相信超自然事件的人。”

五條悟吐了口氣,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難得有點耐著性子的樣子。你們兩個現在站在龐大的宿舍區其中一棟公寓下面。等著圓谷去取來他說十分重要的線索。那男生聽完你們對詛咒和咒靈的解釋以後就一臉恍惚,多半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那兩個女孩子不可能是咒靈殺的。”五條悟說,他墨鏡滑下一點,露出的藍眼睛犀利地掃過周圍的樓層,不知道他都看到了什麽。“普通咒靈不懂得忍耐,不會等足足一周再吃人。而如果是有思維級別的咒靈,早在十幾裏外我們就感覺到了,犯不著在這兒猜謎。這頂多是偽裝得很好的謀殺案而已。”

“如果不是詛咒殺人,就不管了嗎?”

“管不過來吧?那種事情每天要發生多少啊,都在意會被累死的。”

“就算在眼前發生也不管嗎?”

“如果你想要,就管一下吧。”

“這樣嗎?”

你有些驚訝。

“說了吧?是‘同學’了。是重要的人啊。”他不耐煩地說,“所以不要亂說話。我真的會介意的。”

你繼續轉過去看他,他望向一邊。

“而且還沒有原諒你哦,道歉一點也不真誠……”

“我很高興是五條同學救了我。”你說,“雖然因為種種原因,剛遇到你的時候,感到很害怕,很痛苦,甚至有時看見你的時候,還會想起令人悔恨和想要逃避的事情。這些感受很沈重,所以忍不住會有,不是咒術師就好了的想法……

“但是,在所有這些可怕的事情之上,因為認識了五條同學,我才感到安心,感到有勇氣繼續生活下去,才相信有永遠值得信賴的人,並且相信未來一切都會變好。有你在這個世界上真是太好了。我是這樣想的。”

一陣沈默。你認真地望著他。他訝然回望著你。在明亮陽光的直射下,他白皙的臉頰一點點泛紅了。墨鏡滑落下來,他猛地一下按回臉上。

“怎麽搞的啊你?忽然變得這麽嚴肅叫人怎麽接話啊?”

“不是你說要我嚴肅一點?”

“哪有?我明明叫你不要亂說話——”

“我剛才不是亂說,我是發自真心地想著——”

“停!打住,你不要說了——”

宿舍門砰一聲開了。圓谷同學滿頭大汗地跑出來,手裏緊攥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我找到了!”他語無倫次地揮著手說,“優奈的本子,想給你們看的東西。我之前就是,沒有理解是這麽一回事——”

五條悟沒等他說完,草草把本子拽了過來。

“行吧。”他飛快地說道,“我看看——”

然後他驚奇地“欸”了一聲。

你湊上去,在日記本的格子紙上看見了鉛筆畫的畫。很精細地繪制了一個四肢扭曲的怪物,趴在一個纖細女孩的後背上。

旁邊用淺淺的嚴謹筆跡寫道:

“二月三日,晴

今天,在沙織身上看見了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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