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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怎麽會是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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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怎麽會是吵架

◎青春啊◎

你對五條悟聲淚俱下地喊完這些話,字字句句都投入了自己所有的痛苦、負疚與不安,難過得心臟抽痛,幾乎喘不上氣來。

他楞了一秒鐘。

然後立刻生氣了。

“我說錯什麽了?”他睜大眼睛說,“我明明是說要幫你吧?你委屈什麽啊?”

這一無所知的態度讓人更加崩潰了。你感覺世界都灰暗了,沮喪到說不出話,從椅子上站起來就走,他在後面不依不饒地跟了上來。

“餵,你是那個被做來殺我的東西吧,我都沒有和你介意誒?”

“滾開。”

“也說了保密吧,你還要怎樣?有條件就說啊?”

“你能不能閉嘴……”

“而且也不算吃虧吧?其實這個技能超厲害誒,知不知道多少人想打到我——”

“誰要這種東西啊!”你忍無可忍地喊道,“不是全世界都圍著你轉的!”

“哦,所以你是嫉妒——”

你猛然轉身,擡手向他重重揮出去。

對戰時,你很少主動對老師發動攻擊,因為效率太低,進攻反而會喪失逃命的機會。但此刻你含怒出手,也無法思考對方和老師有什麽區別。咒力在咫尺間迸發,空氣如波紋般扭曲,年少的五條悟猛然後撤。

死寂如沈重的刀鋒劈面而至,幾乎把時空劈裂。無限的藍光驟然破碎,在他未能完全避開的側臉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在他剛才及時閃過的方向,十幾米寬的草地像被突如其來的死亡吞噬,只剩下道道斑紋狀的黑灰。

兩人都沈默了一瞬,你茫然地看著地面。他擡手用指尖抹去臉頰上的血痕,近乎新奇地在唇邊舔舐了一下。

“哇哦。”他感慨說,然後看向你,藍眼睛熠熠發亮,“你怎麽不早點來,這可太帶勁兒了。”

你一言不發,狂怒的咒力像翡翠色的暴風一樣沖著他席卷而去。

***

非要說的話,這場戰鬥在強度上完全不如你和老師之前的大戰,甚至可能不如幾次格外較真的訓練。你和五條悟在力量上都起碼降低了一個層級,以至於盡管兩個人都全力出手,造成的破壞也只局限在訓練場地和周圍廣闊的草坪上。一開始你憑借出其不意占據了上風,但在幾分鐘有來有往的互相攻擊後,十七歲的五條悟也很快找到了方向,在攻擊與閃躲的間隙裏不斷靠近,試圖利用你體能上的明顯弱勢把你制服。

這幾乎靠近你和他以往戰鬥的模式了。唯一超過以往任何一次對戰的情況是,在這次戰鬥中,你是如此地憤怒,戰鬥欲是如此地強烈,你想要重創他,讓他感到挫敗和痛苦。在某一個瞬間,你真的想要殺掉他。

那樣的話可以解決一切吧?不管是這殘酷的迷夢,還是這望不到頭的循環,或者這與心臟同搏的痛苦與自我厭惡——如果一開始你就做這個詛咒要你做的事,是不是一切都會輕松很多?

這念頭可悲地纏繞著你,終於把你吞沒,五條悟靠近到你身前數寸,伸出的手掌即將觸碰到你,他年輕的面孔充滿戰鬥和勝利的快意,像一只無憂無慮的蒼鷹,你盯著他澄澈的眼睛,幾乎充滿惡意地說道:“領域展開——”

太勉強了,對此時的你來說過分了。心臟在身體核心不堪重負地□□,你眼冒金星,耳畔嗡鳴。黑色海潮在空氣中參差地浮現,像湧動的蛇群一樣把你們簇擁。在殘破的領域裏你再次獲得那種玄妙的預感:付出你的一切,你可以與時光換取這挪動世界的力量。而此刻你選擇傷害他——

年輕的五條悟停滯在你咫尺之前,充滿朝氣的身軀被黑色海潮環繞。他意識到了這陡然而至的殺意,冰藍色眼睛驚訝地大睜著。他白皙面頰上的割傷在狂風中綻開,血珠在凝固的時間裏緩慢湧現出來。

你要傷害他——

那一剎那你重新意識到這是五條悟。

——你的五條老師。

——你在做什麽呀?!

一陣劇痛襲來,從胸腔內外同時炸開,幾乎把你掰成兩段。過載的心臟終於在此刻罷工了。你眼前一黑,後背劇烈地磕在地上,是五條悟成功把你掀翻。他指掌卡著你的脖頸,手臂壓過你的前胸,正好壓迫了你內部的傷口,把你整個按在破碎的地面上。

有幾秒鐘你們都在生死一線中喘息,然後五條悟說了更讓人生氣的話。

“餵,不打了嗎?”他催促道,璀璨的瞳孔興奮地大張著,放開了按著你的手,“剛才是領域吧?再來啊?”

這個人是白癡吧?!

你一言不發地半爬起來,在他期待的目光裏,一頭撞到他身上。

——然後用盡渾身的力氣,重重咬在他脖頸上。

真的是用盡了力量,你齒間嘗到了血腥味。他反應過來回擊,藍色咒力幾乎敲在你背上,又馬上消散了——你是在竭力打他,但是用牙齒和拳頭。這已經不是咒術師層面的搏鬥了。你咒力耗空,只是在用微不足道的體能頑抗。他招架兩下,輕而易舉地抓住了你的手。這時他好像困惑地說了什麽,你完全沒聽見——你實在是被怒氣沖昏了頭腦,毫無規則地用力掙紮,在每個關節上扭動,繼續試圖咬他的手臂。他抓了你幾次,也被激發了怒火,一下把你重新按倒了。

“搞什麽啊!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

“——你們兩個在幹什麽?!”

是夜蛾的聲音,震驚又洪亮地在你們兩個頭頂響起來。

***

四十分鐘後,你和五條悟在教師辦公室走廊外面,並排地靠墻站著。身上的傷都被治好了,衣服還是臟兮兮的。你手上舉著一個白紙板牌子,用馬克筆寫著“我是開學第二天就鬥毆到咒力耗盡的笨蛋”。他手上也舉著一個牌子,寫著“我是沒品到找病員打架的白癡”。

兩個一年級生從走廊上走過去,看到你們兩個手裏的牌子,都露出“竟然如此”的表情。

其中一個看起來像年少的七海先生,你默默地把牌子舉高遮住了臉。

五條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單手把牌子轉過來放在肩上。

夜蛾從辦公室裏探出頭來,喊道:“你們兩個都給我站好了!”

你們都不情願地又把牌子舉正。

對面窗口有兩個人往這邊興高采烈地揮動手臂,看起來是夏油和硝子。

聽見了閃光燈的哢嚓聲。

“這是精神虐待吧?一定是的吧?”五條悟抱怨說。

“……”你扭過臉不理會他,他又自顧自地繼續說話。

“好無聊哦,不就是砸掉幾個樹嘛,什麽規定啊。”

“……”

“而且我這次超無辜吧,不是我先動手的誒?”

“……餵,”你忍不住說,“意思是我先動手的嗎?”

“難道不是嗎?”

“你腦子壞掉了吧?是誰用咒術劈我啊?”

“哈?那也算啊?相比你出手那一下我才到什麽程度啊?”

“什麽話啊?是你追上來我才打你的!”

“追上來是因為你對我大喊大叫啊?沒人這樣對我發脾氣誒?”

“我生氣是因為你打我啊!”

“那有什麽好生氣的!你完全沒有受傷吧?”

“如果不是我你直接就打死人了啊!”

“知道是你才這麽打的啊?倒是你,最後那一下是真的想要殺我吧?”

“……”

“對吧!我感覺到了!我都沒有介意誒!你是不是要道歉啊?!”

“……”

“算了吧,”他抓一下頭發,“我是說——”

“關於那個,”你終於鼓起勇氣說,向上望著他的臉,“我很抱歉。是一時暈頭了。絕對不會那樣做了。”

他垂眸瞥了你一眼。

“沒關系,”幹巴巴地說,“道歉接受了。”

居然這麽容易啊,你有點驚訝。

“多少能理解吧。”他說,“你這家夥……很強誒。”

……這有什麽關系嗎?

“他們經常不提我的名字,把我叫做’六眼’,但是我不會生氣。”他看向一邊,“因為這就是我驕傲的部分,我理所當然接受它。但是你明明是別的更強大的東西吧?把針對我的東西強加上去,然後用器具之類的來稱呼你,太過分了吧,肯定會超級生氣啊?這種傲慢的想法我還是懂的啦。”

原來是傲慢的想法嗎?你呆呆地看著走廊外面的綠葉子。

“還有,雖然硝子他們說我是感情黑洞。”他不自然地伸手摩挲了一下敞開襯衫下的頸側,皮膚已經愈合了,但還有一點血漬,是之前被你咬下去的部分,“也能體會到吧……你這家夥,吃了很多苦吧。”

然後他像吃下討厭口味糖果的小孩子一樣,皺著眉毛說了下面的話。

“是因為我的話……不好意思。”

“……”

“不會再說一次。到此為止了哦。”

怎麽道歉還是這樣紆尊降貴的口吻啊,這就是了不起的大少爺的風格嗎。你繼續盯著窗外的葉子,沒說話。他看你沒有反應,帶著點煩躁地再次開口了。

“這些根本不重要吧?”

“……什麽?”

“不管是什麽。”他說,“我都說了吧,你自己就很強啊。有人利用你的話,回頭把他們幹掉就好了。這個東西是某種束縛吧,也可以想辦法解決掉啊。有什麽好難過的?”

你不知道怎麽回答,默默地往後靠在走廊上。他看看你,也把牌子丟在一邊,向後倚在墻面上。

”餵,”還是那副很不耐煩的口氣,“說說看啊,到底在困擾什麽,打不過的話我可以幫你啊?”

“不能解決的吧。”你說,“但還是謝謝你。”

“我沒說清楚吧?我說能幫你誒,意思是什麽事都可以解決啊?”

你怔怔地轉過臉看著他。靠在墻邊,運動鞋不規矩地抵到墻面上,眼睛明亮,頭發亂糟糟的,側臉上還有沒擦幹凈的草灰。

眉毛不滿地挑起來,一樣挺拔的輪廓,肩膀比印象裏要纖細。

好像還會長高一些。

“有沒有在聽啊?”

“五條同學是不是要說,沒有做不到的事。”

“雖然聽起來很誇張但是是事實吧,”他不樂意地說,“不管是什麽人都可以幫你擺平……我超嚴肅的誒,你笑什麽啊?”

“不是笑你,五條同學聽起來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你說,“但是謝謝啦,現在沒有什麽可以做的。”

“沒有嗎?最後問一次,以後求我也未必會管哦。”

其實有。你忽然想抱他一下,聽聽他的心跳聲是不是也和老師的一樣。但是畢竟剛剛和好,而且經歷了像幼稚園小朋友一樣打成一團這種事情,不好意思再提這種請求了。

“沒有啦。”你說,“五條同學真的想幫忙的話,請替我把今天的檢討也寫了吧。”

“那種事情你自己做啊,我也要寫誒!”

“就沒有一幫穿封建長袍的仆人會趕過來做這個嗎?”

“怎麽會——是誰說的這種話啊?硝子是吧!”

夜蛾再次從門口把頭探出來。

“要說多少次,你們兩個把牌子拿好,給我站直了啊!”

【作者有話說】

我居然連更了,接下來兩天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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