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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為什麽是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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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為什麽是心臟

◎很糟糕◎

【警告:內含限制級血腥場景。】

你解釋時五條悟沈默地望著你,沒有插話。房間裏黑暗又陰冷,高懸的燭火無聲燃燒,在他俊美的面孔落下晃動的陰影,在寶石一樣的眼睛裏映出隱約的亮光。他沒有那些肆意的情緒和生動的表情時,看起來很冷峻,更像某種超脫凡世的存在。當你伏在冰冷的地面上,捧著他的右手請求他終結你的生命時,恍惚覺得自己是在向某個古老的神明祈請。

然後他把手收了回去。

你下意識地挽留了一下。

他不容置疑地把手從你收攏的指間抽出來。

他是拒絕嗎?還是沒有相信?剛才的請求已經耗盡了你最後的意志。你頭腦一團混亂,不知所措地望著他。他垂頭看你,說道:“我現在有點明白七海的意思了。”

“老師?”

“說我對價值沒概念,容易糟蹋東西。”他很平靜地說,“是我的錯吧?和你開那種玩笑。”

“什麽……“

“說過會保護你。小覺已經不相信我了吧?”他問,“嘴上說著是心愛的學生,需要的時候就直接殺掉。你心裏是這樣看待我嗎?”

他語氣裏壓抑的冷靜,比之前直接表現的怒火還要嚇人。你有點慌亂。

“不是——”

“我看起來像個劊子手嗎?還是什麽熱心的殺人狂啊?全部叫我來殺死——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你的眼淚再次湧了上來。

“可是我——我自己不一定能殺死——”

五條悟忍無可忍地笑了一聲。

“有允許你去死嗎?”他厲聲說道,“說過會保護你的吧?既然發現危險為什麽不和我說?這是一年級可以擅自做的決定嗎?”

“因為這是——這件事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因為會危害無法估量的人。因為會傷害到老師。因為你把他看做最重要的人,就算赴死也不想讓他傷心。這些他自己也明明知道吧。一陣強烈的委屈終於混合著悲傷湧上來,你轉過身背向他,不再說話。

你們這樣僵持著,安靜的房間裏只能聽到沈重的呼吸聲。過了不久,你背上拂過一陣暖意,五條悟從後面湊過來。他像抱著一個大號的娃娃,把你整個攬在懷裏,手臂收緊,下巴搭在你肩上。

“對不起哦。”他有點含糊地說,“剛才是我不對。說得過分了。”

“……”

“今天一直在對小覺發脾氣。“

“……老師也知道啊。”

“有九成是你的錯吧。搞什麽叛逃表演啊?我心態很脆弱的,不要再這樣搞了可以嗎?會被氣死的,那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老師哪裏心態脆弱了啊。明明像金剛石一樣吧。三秒鐘就接受了,還會說‘這就先解決你’這樣可怕的話。”

“哈?居然怪我嗎?是你說什麽把人都殺光了啊?看起來蠻正常的家夥突然變成反社會,這種事真的會發生欸。要我怎麽做啊,我全程超心碎欸。”

“是啊。”你輕聲說,“所以,沒有不相信老師。知道老師會難過,但是也知道老師會做正確的事。我是這樣想的。”

又是一陣沈默。他說道:“別開玩笑了。”

“但是——”

“說實在的,這種事有什麽不同啊?”五條悟不耐煩地問,“你說相信我,那你是指望我什麽時候來保護你啊?下新幹線絆到腳嗎?”

你沒有笑。他自己倒是笑了,手指繞著你肩側垂下的頭發。

“小覺已經不是能被二級咒靈嚇到的角色了哦。”他說,“現在很少真有東西能傷害你吧?也只有這種毀天滅地的大災難了啊。如果這時候不發揮點作用,那我不是完全就在說空話了嗎?”

“而且我還沒有相信你的鏡子的故事哦。”他在你反駁之前繼續說,“怎麽隨隨便便就相信咒具裏看見的事情啦。可能完全是幻覺啊。明天和我一起再去看一看吧。”

“如果是真的呢?”

“放心啦。肯定也會有辦法解決的。”

“但是,是老師說過的吧。”你說,“沒有一定要保護的東西。”

他沒有立即回答,呼吸輕輕打在你的頸側。

“不管是老師,還是整個國家的人,肯定比我的生命重要得多。要是能避免的話,完全可以……”

“你怎麽都不記點好的東西啊?”他打斷你,像小孩子一樣抱怨說,“我有說過很多其它酷炫的話吧?對吧?我有說過什麽來著——五條老師沒有做不到的事啊?”

你笑了一下。

“老師是說‘只做能做到的事,恰好能做到的事超級多’。”

“誒,居然這麽謙虛啊。”

“這算謙虛嗎?”

“當然算!這句太謙虛了,現在把它改掉。改成‘老師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所以完全不需要擔心’,記住了嗎?”

“嗯。”

“看起來還沒有相信哦。”

“老師都沒有面對我啊。”

以‘六眼’來說,這只是個蹩腳的玩笑。他沈默了幾秒鐘。就在你以為他打算說點別的的時候,他手臂強硬地施力,示意你轉過身去。

鏈條限制了移動,你只能勉強地在他雙臂間半側過身,仰望著他,等待他說什麽。

他俯身靠近,嘴唇碰在你仍沾著淚水的眼角上。

欸?

你呆呆地看著他。老師的手指有力地壓動你的脖頸,轉過你的面頰,又親在另一側眼角上,把淚水吻去了。

“不用擔心。我會解決的。”他拇指拂過你略張的唇瓣,呼吸微微起伏了一下,在這個貼面的距離裏低聲說,“記住了嗎?”

“……嗯。”

“……這個鏈子要特制咒具打開,我去和他們說一聲,先把你帶回去。”五條悟說,松開手,過快地站起身來。“你在這裏等一下。”

“好……”你看著他起身往外走,“老師——”

“嗯?”

“沒什麽。”他望過來時你不由臉紅了,垂頭盯著地板,“沒事……你先去啦。”

***

五條悟離開了。

你留在封印室裏,慢慢從地板上爬起來,坐回到椅子上。老師最後的舉動確實起到了效果。你完全無法想別的事了。不管是東京毀滅,還是別的什麽,都不如這件事情真實。臉頰上從被親過的地方開始,熱度一直在擴散。你就像喝了酒一樣,感覺輕飄飄的,又驚奇,又羞澀,又難以置信,又有些忐忑——不可能吧,你應該完全誤會了,老師只是在安慰你——但是,一般人會這樣親學生嗎——看過的電影裏,好像有些國家的長輩是會這樣做——可是這裏沒有這樣的風俗吧——是老師的話也完全可能是在開玩笑——但是,感覺不像,尤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這樣覆雜的思緒中,你忽然看見光線在地面上慢慢合攏,門在自動滑攏,剛才有人進來了。

是老師回來了嗎?你擡起頭。

一柄利刃劃過你的咽喉,同時割斷了動脈和聲帶。

血流噴湧出來。疼痛支配了大腦。你雙眼大睜,發出無聲的悲鳴。

“抱歉抱歉。”悄悄進來的人溫聲說,“在這種情況下,本該先自我介紹一下的。但是‘時之心’真的是很難弄死的種類啊,不由得急切了一點。”

然後撤回的匕首筆直地插進了你的胸膛。

你全身因為劇痛而激烈震顫,被壓抑的龐大咒力發出火星一樣的燃爆。鐵鏈發出可怕的錚錚拉拽聲,把你牢牢鎖定在行刑臺一樣的座椅上。

“在下的名字是羂/索,如你所見,擅長誘捕一些稀有的獵物,讓它們陷入羅網之中。”

那個人轉到身前來,手裏穩定地握著匕首的握柄。一個年輕人,面容普通,唇角含笑。你看到他身上穿著似曾相識的淺草寺的僧袍。僧帽向後歪斜著,露出一道古怪的縫合線。

“據說古國的國王有一只珍貴的青鳥,看到自己鏡中的倒影就悲哀地歌唱,最終力竭而亡。那說的就是你吧,困鎖在時間裏的神女啊。”

他手裏的匕首猛然下滑,就像切開凝固的黃油一樣,你的身體被利刃豎直地破開來。

血液洶湧而出。

你無力地向後倒去。敞開在被血液覆蓋的座椅上。

在無情打開的胸腔中間,是血管,臟器,和跳動的,咒力凝結而顯出華美光彩的深碧色心臟。

獵人走上前來,品評似地與你對視。你滿是疼痛淚水的雙眼死死盯著他,割斷的喉嚨裏發出微弱的聲音。

“和遇見過的一樣,真的是非常執著的種類啊。”他感慨說,“一定非常困惑吧?畢竟自己對災難的預感怎樣都不像假的啊?想知道要怎樣欺騙未來,才可以蒙蔽你的感知嗎?”

“其實並不覆雜,我唯一需要做的,只是把你引到鏡子前罷了。”

“聽說過特級咒具‘禦門疆’嗎?”他像與朋友談天那樣,含笑地說,躬身下來,伸手到你湧血的胸腔裏翻檢著。“是無堅不摧的囚籠,能關住世界上最強的東西。但它有一個缺點,面對敵人時,需要一分鐘的時間來啟動。”

“為這微不足道的一分鐘,來奪取你寶貴的心臟,實在是非常過分。”

手指握住了心臟勉強相連的筋腱。

“但是我保證,我會讓它物有所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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