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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為什麽是狐貍煎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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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為什麽是狐貍煎餅

◎好吃◎

回程時多半是沾了五條悟的光,從新幹線的普通座升級到了綠色車廂。雖然空間變寬敞不少,還是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大大小小的禮品盒子都放進行李架上。

五條悟用繃帶換掉了墨鏡,被年輕的乘務員認為是意外受傷的患者乘客。小姐姐不但非常關切地一路護送到座位,還附贈了列車上備用的手杖。工作日的車廂裏根本沒幾個人,但愛表演的五條老師十分快樂。你和乙骨挪騰行李時,他入戲很深地拄著盲人杖點來點去,一點也沒有來幫忙的意思。

看得為安置超量行李坐在最後排的飛鳥監督直翻白眼。

“老師我到後排去了,梨餅盒子在左邊架子上,藍色紙袋裏的都是禮物不可以拆哦。”

“在後面嗎?伊地知你和小覺換一下。”

輔助監督一臉高興地把票根換給你,立刻就走了。

你一坐下來列車就啟動了,背包還在手上。忙亂了一陣才想起來問道:“老師是有事要和我說嗎?”

“小覺呢,有什麽想和我說的事嗎?“

“生八橋買太多了吧,吃不掉會壞的。”

“不是這種啦。”

“那……”

你偏頭去看他,老師終於玩膩了手杖,向後倒在下放一半的座位上,難得地比你矮了一截。他一手枕著散開的白發,長腿隨意地向前伸展著。雖然是買了列車前排的延展座,鞋跟還是抵在了墻面上。

但語氣意外地有點嚴肅。

“小覺是那種特別乖的小孩吧,針紮到眼睛裏了也不告訴大人那樣的。”

“老師,這是幼稚園小朋友才會做的事吧?”

“欸?正常人會說根本沒有這種事吧?”

你忍不住笑了。

“加茂說的檢測,還有那個白目望的事,昨天都和老師說了吧,而且回去也會和校長匯報……沒有什麽了啊。”

“沒有嗎?很在意的,或者很生氣的事。”他用遮住一半的面孔向上望著你說,像結束很艱難的特訓時常做的那樣,伸出手來,指尖寵愛地在你眼角碰了碰,“有人欺負你的話,老師會幫忙打回來的。”

你感覺眼睛有點濕潤。

“老師你這樣問真的好像我在讀幼稚園誒。”

“難道不是應該大為感動嗎?快說啦,我要睡覺了,耐心五條老師的優惠過時不候哦。”

“老師你休息吧。”

“好好回答啊,遠山同學。”

你沒說話,也向後靠在椅背上。過了一會兒,一陣機械輕響,他把座椅升高到和你並排,仿佛是一個無聲的追問。

“感覺好失敗啊。”你擡起手臂遮住眼睛,小聲抱怨說,“事情都解決了,比賽也打贏了。以為總算讓老師不必擔心了。心裏還想著以後可以幫忙做更多事情……結果老師問這種問題。”

“沒辦法哦,我眼睛比較好啊。”

“是人太好了吧。”

“這句話再說一遍。我錄下來回去放給夜蛾聽。”

“他們都說我是對五條老師的詛咒。”你說。

五條悟沒說話。

“我沒有生氣。因為和老師約好了。只要老師相信我,我就可以相信自己。但是回想起來,老師只說相信我可以幫助別人,也沒有否認這一點吧。所以,我確實是對五條悟的武器,是這樣的詛咒,但是我也可以幫助別人。”

“……”

“昨天真依說,這樣針對老師的力量是不自然的,肯定會有嚴重的代價。我感到有點高興。因為這樣的話,我什麽也不需要做,就可以償還老師了。但是這種想法就是放棄了吧?我答應過老師,要努力到相信自己為止。”

你用手臂按緊了面孔。

“所以沒有什麽糟糕的事,也沒有人欺負我。只是要這樣相信自己,還是很難做到,還需要一點時間……”

真是太難做到了。你的保護者、朋友、導師。世界上你最信賴的人。要接受自己的本質就是匯聚所有針對他的惡意,接受所有人都在冷眼等待你傷害他的結局。真的能在這樣的前提下,相信自己的內在,穩固自己的靈魂嗎?

“所以老師不要催我……”

“這就冤枉了吧,沒有催你啊。”五條悟說,他坐直起來,撥弄一下你的頭發,你把手臂抵在面前不放開。

他又仰倒回去。發出彭的一聲。

“明明不想回答老師還要問。這樣會被討厭的。”

“擔心你遇到什麽壞事不說啊。之前沒有及時關心有話不說的家夥,惹出很大的問題欸。”

“怎麽總是有這種例子,都是誰啦……”

“你先不要哭啊。”

“沒有哭。”

“這也太勉強了吧?”

有一個熟悉的咒力往這邊靠攏過來,是乙骨從後排過來想看看你們出了什麽事。你猛地轉身向座椅內側蜷縮起來。五條悟揚手越過椅背做了個手勢,他又猶豫地走了回去。這場景光憑想象就十分滑稽,你緊按著眼睛笑起來。

“我是不是超麻煩的學生?”

“從愛哭程度上說是遇見過最難搞的了。回去以後就發證書給你。”

“……”

“又生氣了嗎?開玩笑的啦。”

你伏在座椅上緩了幾秒鐘,才把那種讓胸口疼痛的尖銳悲傷平息下去。你慢慢挪開手。五條悟靠坐在一邊,手裏懶散地轉著那根細長的手杖。列車外面有綠色的樹飛快地掠過去。

“關於這個,想聽聽我是怎麽想的嗎?”

“嗯。”

“確實是詛咒。”

“……”

“也不能騙你啦。”他的臉上甚至有點笑意,“有對森林的恐懼,有對黑暗的恐懼,但總不會有可愛的女孩子帶著對五條悟的恐懼出生吧?肯定是被捕獲成某種意圖的載體了。雖然沒有以咒靈的形式存在,但是是因人為的願望形成的對我的束縛。換種說法,就是對我的詛咒啦。”

“那提到的代價呢?”

“也沒說錯。再怎麽謙虛地說也是我啊。會很恐怖吧,可能已經交換掉了靈魂或者全部壽命之類的。”

你蜷縮在椅子上,睜大眼睛面向著他,好一會兒沒有說話。老師擡起手杖,在你肩頭輕輕敲了一下。

“打擊太大了嗎?”

“雖然已經知道了。聽老師說出來。打擊特別大一點。”

“怎麽辦呢,車一靠站就飛奔出去逃掉嗎?”

“在說什麽啊。”

“那要吃梨餅嗎?”

“……”

“不要嗎?”

“不要。要開老師的狐貍煎餅吃。”

“那個跑了很遠去買欸。”

“就要那個。”

五條悟站起來,繞到車座外側,把禮品盒取下來給你。拆開包裝紙,淺金色的餅幹烤成細長眼睛的狐貍臉形狀。你慢吞吞地把耳朵咬下來,發出哢嚓一聲。

“怎麽樣?”

“還可以吧。”

“小覺很堅韌呢。”

“哦。”

“不止是在說性格哦。”他坐回位子上,把餅幹盒子卡在窗邊。“京都那些人經常做蠢事,除了天生腦子不好,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知道是什麽嗎?”

“什麽?”

“他們太弱了。不能理解高級的東西。”

“老師。”

“我是很認真地在說哦。他們覺得小覺等價於對我的詛咒。所以認為,你的咒力,你的術式,包括瞬移,時間控制和潛在的攻擊技能,都是針對我的一部分。”

“不是嗎?”

“不是啦。只是剛好屬性接近,被曲解了吧。”

“……為什麽這麽判斷呢?”

“起先我也不是很確定。不過到現在已經很明白了。”五條悟說,轉過手杖指了指京都方向閃過的廟宇,“提問:如果禪院直哉有一天想不開,用他全部的身心來詛咒我,我身上會發生什麽?”

“啊?”

“當然是什麽也不會發生!”他把手杖從無辜的建築身上轉回來,“因為靈魂的上限決定了詛咒的強度。想要詛咒超規格的存在,自己也必須是超規格才可以。”

“……”

“一開始我確實在想‘哇,被這樣的東西抓住了,小家夥好可憐啊’。不過後來每天都在覺得:‘哇,連這樣的東西都能承受,大概沒有什麽做不到的事吧。’”

你捧著咬掉耳朵的餅幹呆呆地望著他。

“明白我的意思嗎?確實是有詛咒。但是和你的術式沒有關系,和你的本質更加沒有任何關系。既然是咒術師,是詛咒的話想辦法去祓除就好了。完全用不著逼著自己接受那一部分啊。”

“老師……是真的這麽想嗎?不是安慰我嗎?”

他毫不客氣地用手杖敲了一下你的頭。把餅幹震掉到了地上。

“好了。想到要哭的問題解決沒有?”

“……解決了一半吧。”

“還有一半是什麽?”

“是針對老師的詛咒……老師真的一點也不在意嗎?”

“實在是很難在意吧,老師我是無敵的啊。”

“……”

“倒不如說期待到有點等不及了呢。這一點上要麻煩你努力一點啊。”

你無話可說。他勝利地拍了一下手。

“今天是超Nice五條老師大放送。小朋友還有什麽提問嗎?都可以解答哦。”

“有。”

“請講!”

“老師,可以抱一下你嗎?”

“欸,同學,我們免費心理咨詢一般不包含這個項目哦。”

“拜托您了!”

“哈?”

他好像真的有點驚奇地笑了,但是隨後很配合地欠身過來。

“感覺有點糟糕欸,好像被小覺抓到弱點了——”

你很緊地抱住了他,發頂蹭在他頸側。隔著被揉皺的昂貴襯衫和溫暖的皮膚,能聽見他平穩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咚咚。

強健,有力,周而覆始。好像一種無法動搖的庇護,好像一個永恒不變的承諾。

你這樣投入地聽著。老師難得很安靜,微弱的呼吸聲夾雜在列車隆隆的滾動聲裏。過了一會兒,他伸手過來揉揉你的頭發。

“所以討厭的提問還是起作用的吧?”

“超有用的。”你輕聲回答,“謝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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