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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為什麽是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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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為什麽是子彈

◎跑得快◎

“‘零號’遠遠沒有表現出對五條悟優勢的能力。”

黑暗的空間裏點亮著若幹漂浮的門扉,把面孔隱藏在陰影裏的主持者如此說道。

“高速移動用來近身,無效化來突破防禦,攻擊豁免則可以爭取到出手時機,本該是深思熟慮的配置。但是她沒有足夠強大的技能來施加最後一擊,這就讓威脅變成了空談。對於五條悟來說,不能瞬間重創他的襲擊,頂多造成些心理上的驚奇罷了。如果真有人制作了’遠山覺’這樣一個項目,只能說在關鍵性能上有重大欠缺。”

“目前階段,她的效用更接近於’避免被五條悟殺死’,而不是’殺死五條悟’。毋庸多言,這兩者之間有天塹般的分別。”

主持者停頓了一下。

“另外,這樣的武器需要出其不意才能有最大的功效。用不完全的形態出現,何況還被目標本人捕獲,實在是嚴重的浪費。”

“如果這位隱藏的制作者就在我們之中的話,不如開誠布公地出來認領,也有利於後續的改進。”

明滅的燭火中一片沈默,沒有人回應。

“沒有人會承認這種事吧?”與會者之一不耐煩地說,引起了一片嗡嗡的低聲讚同。

“就算具備致命的攻擊力,就能有效果嗎?”另一位與會者提問道,“刺中心臟,斬斷喉嚨,穿透大腦,都無法殺死他。這些都曾經被禪院甚爾和天逆鉾證實了。’零號’從效用上說,不過是天逆鉾會走動的版本,目標還受到限制,看不出有什麽意義。”

“物理攻擊是無法奏效的。那個人的軀體時刻都在重生,已經算是超越人類概念的存在了。”

“你是說咒力上的攻擊就有效嗎?”

“也不是完全沒有意義。豁免五條悟攻擊的術式,如果能得到的話,也是一個危機時保命的承諾吧。”

“這個承諾可以分享給多少人?”

“死者身上剝離的術式不可能劃分超過三次。”

“諸君若是不急著把他指名庇護的學生剝皮抽筋,倒也不必面對這個危機。”

“真是荒謬,殺死應對五條悟的武器,最大的阻礙居然是五條悟。”

“他收這個學生到底是為什麽,研究如何自殺嗎?”

“搞不好是什麽古怪癖好吧,有些人就是喜歡咬起來會痛的類型。”

低啞的笑聲在空間裏回蕩開來。

“諸位大人聽起來都還很輕松啊。”一個輕柔的聲音說道,在回蕩空間的幹枯笑聲裏。這個聲音似乎格外年輕,也格外具有諷刺的意味,“畢竟,只要危機沒有到達眼前,就都可以閉著眼睛,假裝看不見。過去十年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笑聲逐漸地停止了。

“是誰在提問?”主持者質問道。

“是在今天的議案上具有微薄的見解,而被有幸邀請到的無名小卒。”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帷幕後面查詢和回應。

“好吧,這位膽大妄為的旁聽者。”主持者冷冷地說道,“總監會邀請你作為顧問,不代表你可以任意妄言。小心你的言辭:你對總監會的決策有什麽異議嗎?”

“恕我直言,諸位大人對敵我雙方的形勢有極大的誤解。”對方用男女不辨的圓滑的聲音說道,“諸位大人似乎都覺得,只要不招惹五條悟,他也不會反過來對你們造成什麽損失,或許還會有所幫助……當然,表面上看來,確實如此——”

“事實上也是如此。”主持者冷冷地回答,蒼老的聲音裏增加了威嚴,壓過了黑暗中一些不安的騷動聲,“過去十年來,詛咒的數量被壓制,我們在現世的影響力也在穩步增長。總監會並不是迫於武力而與‘六眼’達成一致,只是在各取所需。或者說,面對難以馴服的對象,我們采取較為懷柔的策略。”

“‘懷柔的策略‘,”那提出質疑的顧問含笑說道,“聽起來真是不錯,只可惜,我猜五條悟並不這麽想吧?”

一片更大的私語聲。

“在下知道,在在座的許多大人眼裏,五條悟還是你們中的一份子。”顧問柔聲說道,“有人覺得他在高專只是一時的任性,有人覺得他只是在滿足個人的怪癖,還有人等待著他回心轉意,回到家族事業上來……總而言之,諸位仍然對他抱有長輩般的期望,認為他是值得挽救的可塑之才。”

列舉的描述與幾分鐘前熱火朝天的“能否殺死五條悟”的討論並列,顯得非常滑稽,但座中頗有人微微點頭,似乎沒有發現這個諷刺。

“……但在五條悟看來,在座的諸位都是無能,無聊,無力又腐朽的廢物,是總歸要被拋棄的棺材裏的死人。”那人繼續和聲細語地說道,平淡的言辭中仿佛翻湧著巨量的惡意,“而他十年來的服從,不過是在等待,等待著一個能亮出屠刀、讓一切都重組的時機。他的這種傲慢的等待,就算是再怎麽眼瞎耳盲,裝聾作啞的各位,也應該能體會到一些吧?”

***

在你剛剛入學的時候,乙骨憂太還是一個被人打招呼就會嚇一跳,說三句話裏兩句半都在道歉的靦腆男孩子。但也許是咒術師訓練真的很讓人成長,也許是對自身詛咒的心結逐漸放下,又或許是因為身邊的老師同學們脫線到沒有一個靠得住(!)……總之,和你一起站在賽場上時,乙骨同學斜背著長刀,神色警惕又嚴肅,怎麽看都是超級可靠的戰友!

於是你也坦率地和他商量道:“你有沒有覺得,他們都在針對我?”

可靠的乙骨同學回以一個簡潔的短音:“是。”

由於參賽雙方人數差距很大,這屆交流會決定把團隊賽和個人賽結合在一起舉行。在六個小時時長的賽程中,作為場地的森林範圍內會按時釋放入一定數量待祓除的咒靈。比賽結束時,祓除最多的個人和團隊會分別獲得個人賽和團隊賽的勝利。

與此同時,當祓除目標重疊、選手陷入搶奪得分的情況時,選手之間可以發起挑戰對抗。這種戰鬥僅限於挑戰雙方之間,以一方主動認負或失去戰力為結束,團隊成員不可以幹涉。個人戰鬥中每戰勝一人的選手,可以獲得額外的一分,最後算入總分中。

聽起來還是相當合理的規則,實際上為戰鬥力較強、但人數較少的東京隊增加了獲勝幾率。只除了……對方校隊的所有選手,都會來搶你的分!

在不到一個小時內,你被卷進了五次戰鬥。其中有兩次你甚至沒有攻擊咒靈,對方直接就向你提出挑戰了。

“這是車輪戰術嗎?”你對乙骨抱怨說。在上一場忙亂的迎面沖突後,你們兩個選擇了頗為狼狽的撤退,你直接拽著戰友從場地中心瞬移跑走了。“他們打算一直攔著我直到把我累趴下為止嗎?這也太陰險了吧?”

對人多的京都隊來說,這確實是個有效策略:只要派一部分人用強制挑戰把你和乙骨一直困在個人對戰裏,剩下的人盡管去得分就可以獲勝了。

乙骨搖搖頭,但是沒有說話。你們兩個躲在一棵大樹的樹冠上。他站在枝椏上俯瞰著地面,過長的額發垂到眼角,黑眼睛暗沈,看起來有些陰郁。

“餵,”你忍不住戳他一下,“你不要介意哦。”

“嗯?”

“他們都選我肯定是覺得我跑得快而且比較弱啦。”你說,“憂太超強的,五條老師都叫我不要嫉妒你了!”

乙骨微笑了。這個笑容裏有點無奈的意思,你和真希為誰買午餐汽水互相推脫時經常看到。他說道:“我不是擔心——”

這時候一發子彈“嗖”地一聲打在你們站著的枝幹上。

“餵,就是你,綠眼睛的倒黴鬼。”長著和真希一樣面孔的京都隊員站在幾尺外的地面上,挑釁地用槍口指了指你。“我要挑戰你哦。”

你往遠處看了看。森林中走出五六個人影。由有過一面之緣的加茂憲紀領隊,剛才休息的幾分鐘裏,對方隊員已經再次把你們包圍了。

“你們這樣不公平吧。”在你回答之前,乙骨伸手攔住你說,“我可以和你們打。”

“挑戰期間隊友不可以幹涉。”加茂說,“你是打算違規嗎?”

“那我挑戰你。”乙骨冷冷說,把長刀取下來遙指著他,氣勢驚人的黑色咒霧從刀脊蔓延開來。“是加茂學長吧,我向你挑戰。”

“哦,好。”加茂淡定地說,“我認輸了。”

他顯然知道如何應付乙骨憂太:這位年輕的特級已經能戰勝強大的咒靈,卻還無法應對玩弄規則的人類,乙骨有些無措地回頭看了你一眼。

你臉色更加茫然:怎麽還能這樣搞。對方到底是多想把你打下場啊?

“那我和他們打,你去盡量得分吧。”你輕輕對乙骨說,“我看他們除了那個叫東堂的,其他人都在這兒了,肯定趕不上你。”

黑發男生嘆了口氣。

“他們根本不想比賽。他們就是想打你。”他簡要地說。

你眨了眨眼睛。

“哦。”

“所以——”

“那太好了!”你高興地說,“那我們不是穩贏了嗎?”

***

對手們或許並不想比賽,你卻有想要取勝的理由。你從樹梢落到地上,面對著真希的雙胞胎姐妹。乙骨在樹冠上掃視眾人一眼,然後身形一閃,轉進樹林裏消失了。

“怎麽,隊友扔下你跑了嗎?”斜握著槍的女生嘲諷道,“還以為特級被咒者和超級倒黴鬼之間會有什麽非比尋常的友誼呢,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啊?”

“像你們這樣圍攻一個對手還要成群結隊的人才奇怪吧?”你嘲諷回去說,“他當然是不想浪費時間啦。”

對方簡單明了地向你開了槍。

***

從咒力量上來說,在場的京都學生應該沒有一個是你的對手。但你雖然移動和反應很快,卻也沒有足夠有力的攻擊手段來很快地結束戰鬥。因此,消耗戰對你的影響越來越大。

而且你明顯地意識到,與之前和你對戰時相比,京都校的對手正在給出更多樣化的攻擊方式,好像他們在隨著和你的對戰不斷增加自己的籌碼似的。

“怎麽,你是在讓著我嗎?”真依語氣厭惡地問道,她剛剛近距離開槍給你一擊,隨即轉身一腳踹在你胸口,“之前就感覺到了——下手很輕啊,你是想讓著我是嗎?”

這一下力道很兇悍,你飛出去十幾尺,及時調整位置落到地面上。

“餵,問你呢?你這個可憐蟲有什麽資格覺得能可憐我啊?自己要付的代價就足以把你掏空吧?”

“在說什麽啊。”你喘息著回答,惱火地按了一下頸側的淤青,“只是因為你和真希看起來——”

“那就更惡心了。”對方用著和你的好朋友一模一樣的臉,擡起槍口說道,“活該被打穿吧?”

那出膛的一梭子彈與之前截然不同,向你掃射而來的時候。你不僅因為難以回避的速度,也因為武器中蘊含的似曾相識的咒力,而小聲地發出驚叫。

在最後一瞬被扭曲到一側的兩發子彈擦過你的手臂,血液流淌下來。

“場外援助有點多吧?”你感到疼痛的冷汗滑下頸側,忍不住問道,“那是五條老師的東西嗎?”

短發女生不屑地笑了一下,沒有回答,倒是站在一邊的加茂說道:“可以理解為充滿好奇的共同體吧。”

“哈?”

“什麽樣的攻擊可以豁免,什麽樣的防禦可以破開,你的數據一直很含糊啊。”加茂還是用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回答道,“上層想要知道也是很正常的吧。比如說,從剛才的測試看,並不能回避其他五條族人的咒力攻擊啊。”

這幅對待小白鼠的樣子真的是很欠打啊!你一言不發地發動了瞬移。身體從空氣中出現在真依背後。她的武器被突然襲擊擊落在地上。你正準備發動下一次進攻,她果斷地一翻身彈跳到另一側,後退了一步,舉起手說道:“我認輸了。”

這樣看起來很好玩吧。你能看到對手們臉上的笑意。你側身轉了半步,正面著他們。

“我和大家玩個游戲哦。”流轉著光芒的綠眼睛依次望著每個人。“所有人——不許動。”

***

你熟練掌握的時間類技能,包括讓敵方在時間軌道上加速或放緩,並以此產生攻擊。因為咒靈和咒術師對手的□□素質都非常強悍,並且往往是有備而來,高速移動產生的沖擊力很少能產生一擊制勝式的攻擊。需要反覆多次打擊才能奏效。

但如果你只是想回避戰鬥,就容易得多了。

“太小看我了吧?”你對站在原地不動的對手們吐槽道,他們臉上都凝固著驚訝的表情。加茂瞇縫著的眼睛睜大了,身體在微微顫抖,你伸手命令式地碰一下他的手臂,顫動立即停止了。

“二級以下能維持二十分鐘以上吧。”

畢竟你甚至可以截停進攻狀態的五條悟啊。

“每隔一會兒再來一下,一下午就過去了。“你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氣。身邊站著有可愛藍色頭發的三輪霞,雙手凝固著擺出一個拔刀的姿勢,好像是打算用什麽奇怪的術式。你把她手裏的刀拿下來看了一下。“完全不像競賽了。我想光明正大地獲勝啊,你們這樣很過分吧。”

雖然看起來很超越常理,但是截停對手仍然屬於“時間的外側”。在特殊的視野裏,你能看到凝固的時間像一塊脆弱的琥珀,包裹著你捕獲的對手們的生命在其中健康地流動。好像富有活力的魚群在漁網裏掙紮彈跳著。冥冥之中,這給了你一種奇妙的領悟,你不由閉上眼睛來更深入這種視覺。

然後另一發子彈從空中呼嘯而來,在你睜開眼睛的瞬間,毫厘之差地從你臉頰邊劃過。

【作者有話說】

*是老師送來參加比賽的,當然想贏啦。

*看到有人說女主脾氣太好。就是這麽好啦,不然可能會毀滅世界欸,那就變成反派故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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