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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為什麽是時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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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為什麽是時鐘

◎聽起來很酷◎

伏黑惠在指定的車站和你碰面時,你臉上戴著一個貓頭鷹樣式的防光眼罩,只露出了下半張臉。手腕上系著一條絲帶,另一頭被一臉不高興的真希牽在手裏。電車站裏一起等車的人紛紛投來好奇的註視,然後又紛紛被真希瞪走。

伏黑惠往後退了一步。

“我好像想起今天有別的事……”

“是這家夥在做訓練啦,所以大家輪流帶她出來。”真希說,“但是今天同學和老師都有事,麻煩惠照看一陣。”

讓比自己年紀小的未來學弟照顧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向惠表示感謝。

“麻煩你了!”

“餵,他並不是站在那個方向啊。”

“所以你根本就看不見吧?”兩個人在市區公園便道上慢慢走的時候,伏黑惠懷疑地說,“那家夥是不是在捉弄你啊?”

“我能看到東西哦!”你說,伸手在面前揮舞一下,指向左邊。

“那裏有兩個慢跑的人。”

右邊。

“一家人在草坪上野餐吧,裏面有兩個小孩子。”

然後伏黑惠。

“伏黑同學……最近好像會遇到需要拼命奔跑的情形。”

對方回覆了和曾經的五條悟如出一轍的直白懷疑:“這是你編的吧?”

在這種時候居然兩個人很相像誒!

“目前還不能肯定我的能力到底是什麽,所以用去掉視力的方法來提煉觀察。”你給他解釋,“五條老師能看見比普通人多很多倍的細節吧,一眼看去完全地把人看透了。我是相反的情況,反而變得搞不清面前的世界是什麽樣子。”

“意思是?”

“旁邊有人在跑步吧?用眼睛看會很明白。但是集中註意在咒力感知上以後,看見的身影一下子在旁邊,一下子已經到前面了。然後又會有感覺他在騎車。在相對區域裏同時存在很多狀態。

“咒術師就更覆雜了。像五條老師的話,遮住眼睛努力觀察他,完全會暈掉,像一團光一樣地向四面輻射出去了。”

“很有趣啊。”伏黑惠說,聽起來認真思考起來了,“是預見方面的能力吧,而且範圍相當長。”

“五條老師是這麽說的。如果打起架來,可以預測到對方的攻擊吧,但是要先能區分現實和預感才行。所以拜托大家帶我出來看人。”

“有點道理啊。五條先生的速度超過了捕捉範疇,所以會暈吧。”

“嗯。”

“其實比起進攻更像是輔助能力呢。如果能提前發現敵人的戰術會很有用。”

“是啊。”

回答的聲音大概有一點低落。伏黑惠很敏銳地發現了。

“怎麽了?”

“之前和五條老師說了類似於’想用我的能力打倒你’這樣的話……”

那一刻虛幻視覺中的伏黑惠形象出乎意料的清晰。站在原地,滿臉都寫著“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居然是王道漫的類型嗎?”

“那是什麽啦。”你隔著眼罩捂住臉,“所以根本不可能吧!現在完全不能忘掉這件事,覺得很丟臉。”

伏黑惠拍了拍你的肩。

“沒關系的。那家夥別的不論,至少從戰力上說是所有咒術師的理想吧。他會理解的。”

“真的嗎……”

“也就是會反覆提起來嘲笑十年而已。”

“啊啊啊啊!”

***

“不僅針對術式,而且針對五條悟?”

半個小時後你們走到了公園中央,遠處有很多人在玩健身設備。中心有一座很高的鐘樓。旁邊有一個種滿睡蓮的人工湖。現在是秋季,睡蓮已經都雕謝了,只剩下很多光禿禿的圓葉片浮在水面上。

“是的。老師讓我暫時不要告訴別人。”

“咦,那為什麽告訴我?”

“伏黑同學是五條老師的家人吧?不說我心裏很不安。” 你說,伸手撥弄睡蓮泛黃的葉片。“同學們也是,都很善意地和我做朋友……所以當時說那樣的話就更過分了吧,明明被人利用,還因此產生了自尊心。”

“五條先生不會在意的。”

你盯著伏黑惠看了幾秒鐘。

“很淡定地接受了呢。伏黑同學也是這樣。我可能是什麽邪惡反派制造的工具啊。”

“現在已經是學校的一員了。而且看起來沒有做壞人的潛質。”

“意思是笨蛋嗎?”

“應該說是大好人吧。”伏黑惠無視了你的玩笑,“學姐是那種超努力地想幫助別人,但是自己被幫助就會很抱歉的人。就算是五條先生那樣玩世不恭的家夥也會尊重這種心情吧。”

表情超冷淡地說出了這樣的話!你又感動又尷尬,一時間震驚到臉都紅了。

“這......”

“只是我的想法。不需要回答啦。”伏黑惠繼續做出以男子中學生來說情商超高的發言。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及時把你從不知道說什麽好的處境中拯救出來。

“新田小姐?是的,現在在市立公園裏。”他和另一邊的人說,“對,有一個鐘樓。好的。我去看看。”

“伏黑同學還沒有入學,就已經可以單獨出任務了嗎?”

“之前拿到了二級的評定。缺人手的時候會聯系我。”

“好厲害啊。”

“是為了賺零花錢。一般都是做跑腿的小事。”他面對給自己的稱讚就不好意思了,“總之,有一個咒物在附近,可以順便去回收。”

***

那個據說的咒物被放在人工湖對岸五層樓高的鐘樓上。維修通道沒有開,但頂層是開放式的。伏黑惠召喚出會飛的式神把你們載了上去。

“這個術式太有用了吧!”你羨慕地說。玉犬在放置著座鐘的塔樓上左右嗅聞著。很快就找到了目標。伏黑惠在大型座鐘裏摸索一陣,掏出一個小盒子。

“啊,拿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三個人影忽然從鐘樓的側面出現,把你們包圍了。領頭的是一個穿套裝西裝裙的性感女人,黑發紅唇,笑容十分野性。

“是詛咒師。”伏黑惠說,很迅速地把你攔在後面,“兩個一級一個二級......來搶劫中學生太大材小用了吧。”

“好看的小男孩很有眼光嘛。”性感女人向他眨眼睛,手裏搖晃著一根鎖鏈樣式的咒具,“不要掙紮,姐姐就不會傷害你的。”

“那宿儺的手指就讓給你們了。”伏黑惠冷靜地說,把拿到的小盒子從口袋裏掏出來,“讓我們離開就可以。”

“唷,是特級咒物啊,可以賣很多錢吧。”對方玩味地說,“不過來搶的不是那個東西哦。”

“什麽?”

“小弟弟不要裝模作樣嘛,明明式神已經在後面做準備了吧?”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揮起鏈條把伏黑惠擊飛到一邊。與此同時鵺從後面橫飛過來用羽翼把你從鐘樓上推出去。但它沒有在空中接到你。另一個詛咒師釋放出一陣旋風把它卷飛了。

你往湖水裏墜落,敵人俯沖下來,臉上滿是穩操勝券的笑意,手裏的鏈條變幻著形狀,像活物一樣馬上要扣在你身上。

伏黑惠也跟著你們跳了下來。但他身後的敵人拿著武器追趕上來了。

“小心!”

那一刻你清晰地預見到了鎖鏈咒具扣在你脖頸上,以及伏黑惠被來自身後的尖刀穿透的圖像。但你甚至叫不出聲,只能徒勞地在空中伸出手。

可以預見,但是不能幹預嗎?不會如此悲慘吧?第一個夜晚五條悟說的話忽然在你腦子裏重新出現了。你惱怒地把這個念頭丟開,瘋狂回憶他在課程裏的講解。

“咒力是輸出,而術式是有目的的運用,就像果汁倒進冰塊的模具裏。”

所以老師你在說什麽!為什麽會有人把果汁倒進冰盒裏面啊!

思維亂竄,大腦已經失去了邏輯思考的能力。你雙眼大睜,把全部咒力往面前你能捕捉到的最近圖像上傳遞過去。

“嗡”地一聲,你頭顱一陣劇痛,周身麻木,一股血腥味從喉嚨裏湧上來。這就是咒力反噬嗎?所以肯定打中了。你咬牙用知覺去看。空氣裏閃過翡翠色光芒,女性詛咒師覆雜的運動圖像只剩下鮮明的一個,像被電擊一樣違反常理地停滯在空氣裏。然後伏黑惠從後面追上來,一拳重擊在她頭上。他自己借力彈開了,落在岸邊地面。而從後面追趕他的敵人在空中突兀地轉向,落在另一側岸邊。

你和被打中的詛咒師一齊掉進湖水裏。發出很響亮的水花飛濺聲。

你顫抖著一把拽下眼罩,掙紮著起身去尋找另外兩個敵人。另一個人落在鐘樓上,向下看著湖水裏正擡頭的你。兩個人對視一眼,忽然從不同方向往外躍走。

這樣就撤退了嗎?比想象中容易。你松了一口氣,警惕他們的身影直到消失,然後笨拙地爬出水面去觀察伏黑惠的情況。

伏黑惠不知為何也走進了湖水裏。褲腿全打濕了。身邊的玉犬正把昏迷不醒的敵人翻過面來。對方的身體半躺在淺水裏一動不動。他皺著眉頭好一陣子沒有說話。

“伏黑同學?惠?”你叫他,“你受傷了嗎?”

“啊,沒有。”他猛地回過神來,從兜裏掏出手機,“剛才那一下咒力波動很大,輔助監督應該在附近了,我給他們打電話。 ”

“是說我的術式嗎?剛才生效了對吧?”

“是的,謝謝前輩。”他微妙地換了個措辭,用目光示意一下水面,“但是和之前想的不太一樣。那個也是你術式的效果嗎?”

你困惑地扭頭看去。以你和敵人落水的位置為圓心,有一圈輻射狀展開的,明艷的波紋。咒力掃過的地方,原本只有枯枝的水面上長滿了盛開的睡蓮,鮮艷的花朵下面,濃郁的葉片擁擠到溢出水面。

“真的,好奇怪。”你還停留在頭痛後遺癥裏,不太能思考,暈乎乎地向他走去,“我是想把她定在那裏,所以她也會長頭發嗎?”

“等一下!”伏黑惠猛地抓住你的肩,“先不要過來!”

但是你已經看見了。

之前被你擊中的敵人漂浮在水面上。原本豐滿的女性身體縮小了一半,像木乃伊一樣幹癟,猙獰的蠟黃面孔包裹在骨架上。看上去已經死掉風幹十幾年了。

詭異的屍體躺在滿是反季節盛放的蓮花的湖水裏。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視覺對比。

“那是......我做的嗎?”

你頭腦空白,整個人都呆滯了。伏黑站在你旁邊,沈默地把外套脫下來給你搭在滿是水的襯衫上。隱約你聽到有人和他說話的聲音。但是你沒能理解。

過了不知道多久。身後有人輕輕拉過你。那熟悉的氣息像按動了你身上的某個開關。你遲緩地重新運作起來。

“老師......”

“嗯,是我在。”

“死掉了。我不是......”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有些低沈地說,伸出手掌遮住你的眼睛。但是此刻,好像突破了什麽屏障,就算在黑暗裏你也能清晰地看見那具邪異的屍體躺在面前。活物在你的視閾裏會產生的覆雜律動全都消失了,流露出確鑿的死氣。你的睫毛在他手心克制不住地眨動。他嘆了口氣,施加一點力道,把你的側臉轉回來按在懷裏。他身上漫溢充滿可能性的生動光芒,驅散了死亡的冷意。你本能地抓住他顫抖起來。

“雖然想說這是壞人所以沒關系。但沒什麽用吧。”

“她沒有要殺我。”你低聲說,“只是想停住她......”

“小看小覺了,是很有殺傷性的能力呢。”五條悟很平和地說,“不僅是預見,還能像撥動生命的時針一樣指定對方的狀態。禁止移動的想法是可行的,只是輸出太大所以致死了。用好會很難對付吧。”

好像是得到了想要的誇讚,但是你一點都沒有之前的向往了,只感到強烈的反胃。

“連續幾次出現這樣的情況,真是太大意了。”

“不關您的事。”你冷靜了一點,把眼淚用力擦掉,“老師一開始就說了,是很忙的......”

“這樣就堅強起來了?很好哄嘛。”

“您在說什麽?”伏黑惠臉色難看地走過來說,他表情也有些無措,不遠處跟著兩位一臉為難的輔助監督,“那邊過來那個,加茂家的學長怎麽辦?”

“在安慰受打擊的學生啊,識相的人會自己走掉吧?”

你聽到他們的對話,下意識地站直身體向後退去。五條悟伸手把你的面孔按回去,手掌按在你的眼睫上。他仍然含著笑,但語調裏有一絲涼意。

“是來刺探情報的,不給他看哦。”

“五條先生太嚴厲了。”走過來的穿著和服的男生彬彬有禮地說,“我只是路過附近。聽說有詛咒師出沒,所以過來增援啊。”

“從京都路過到東京嗎?那些詛咒師也是你們派來的吧。”

“不會和詛咒師同流合汙的。”

“已經黑得詛咒師也無法融入了嗎?”

“五條先生沒必要對我發作啊。”這位京都校的加茂不卑不亢地說,“我確實是在東京辦事,聽說事件涉及到‘零號’以後主動要求過來的。畢竟五條先生看得很緊,有好奇心也不是什麽罪過吧。”

“那個代號是怎麽回事。”

“據說是作為特殊情況,分類進目前十七個在活動的特級咒靈。”

五條悟嘖了一聲。

“你們也太惡心了吧。”

“我也覺得用咒靈來比喻太不尊重了。”加茂說,“這位同學的術式,涉及到時間的運作吧?無下限術式本質上來說,是對空間的作弊行為。賽道被延展到無窮,不存在極限的最小距離。因此同等條件下,阿基裏德永遠追不上烏龜。用時間跨越無法被超越的距離。從概念上來說,確實是破解無下限的思路吧?”

“是想我給理論成績打分嗎?”五條悟指了一下公園路口,“你可以滾了。”

“五條先生的寬容對象很奇怪啊。明明現在保護著的才是危險品吧?”加茂說,“我們的立場應該是一致的。並不像禪院家那樣有世仇的因素,加茂家擔心的是您的安危啊。您作為禦三家乃至咒術界的支柱,遭遇到未知的威脅,這讓很多人都夜不能寐。”

“還是好好睡覺吧。我的安危需要你們牽掛的話,這個國家早就毀滅了。”五條悟毫不客氣地說,“看在還是學生的份上已經很容忍你了,再不走會被揍的。”

“另外有長輩讓我帶話給您。”加茂說,“五條先生錯過兩次關於零號案件的會議了。下周還會有一次聽證會,應該會影響到最後的處理決定。”

他說到這裏時五條悟一言不發地伸手做了一個數到三的動作,同時屈起一根手指。

“雖然站在您這邊還是必須如實上報今天的情況,請您理解。”

加茂卡著五條悟的倒計時說完了話,很禮貌地微微鞠躬,這才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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