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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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綠怎麽也沒想到竟會是這樣。

大都城內, 宮門外,包括宮門內都有那麽多侍衛,怎麽會有賊兵進來?

她臉色白了白, 當機立斷命人緊閉鳳棲宮的宮門, 不準任何人進出,而後奔回寢殿。

齊半靈看她著急忙慌的樣子,怔了怔,轉而聽到外頭更加嘈雜了,臉色也跟著變了:“倚綠,究竟出什麽事了?”

倚綠咬咬唇, 輕聲道:“姑娘,據說宮裏來了一夥賊兵,奴婢已經命人把宮門關上了。”

“賊兵?”

齊半靈楞住了。這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有賊兵闖進來?

齊半靈只懵了一瞬, 立馬蹙起眉頭:“不好……”

她轉頭問倚綠:“馮許可在宮內?”

倚綠點點頭。

方才關宮門的時候, 她就讓守在宮外的馮許帶著侍衛們都進來了。

齊半靈見狀, 便讓倚綠去把馮許叫去偏殿。

馮許很快被倚綠帶進偏殿, 他單膝下跪朝著齊半靈行了禮, 便聽齊半靈說道:“馮許, 你現在立刻去建章宮護衛聖駕。”

馮許微微一頓。

他適才也聽說了有賊兵入宮的消息, 但他沒料到, 齊半靈竟會不顧自己,反倒讓他去建章宮。

馮許還沒回話,倚綠已經急了:“娘娘!陛下那裏自有侍衛保護, 您還是讓馮侍衛留在鳳棲宮護著您吧!”

“你糊塗。你想想,若是賊兵人數不多,他們第一個目標一定是陛下,隨後才會有精力來處理我們這些女眷,我們只要禁閉宮門,不會有事的。陛下那邊當然是有護衛,可萬一不敵,陛下可就有危險了。”

齊半靈難得板起臉,對著倚綠嚴肅地分析了一通,又朝馮許點點頭:“馮侍衛,有勞你了。”

誰知馮許依舊單膝跪在地上,垂著頭,不卑不亢道:“娘娘,臣恕難從命。”

齊半靈不明白他為什麽不肯奉命,卻聽他接著道:“臣奉陛下旨意守衛娘娘安全,陛下尚未撤回旨意,臣不敢擅離職守。”

齊半靈無奈地嘆口氣,接著勸他:“馮許,現下賊兵入侵,陛下最為危險。你帶人去建章宮護駕,是最好的選擇。”

馮許依舊低著頭:“臣奉聖旨守衛娘娘安危,不敢擅離職守。”

齊半靈噎在了那裏。

看樣子,不管她怎麽說,馮許都是不願意離開鳳棲宮去裴亦辭那兒的了。

馮許離開後,倚綠推著齊半靈回到了寢殿。

外頭乒乒乓乓的刀槍交戰聲越來越雜亂,想來是戰況激烈。

倚綠臉色發白,低頭問齊半靈:“姑娘,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齊半靈也很茫然,她甚至根本猜不出那夥賊兵是誰引進宮的。

正當她和倚綠面面相覷的時候,寢殿南側的床上突然傳來了異樣的響動。

倚綠驚了一跳,剛想上去看看情況,卻聽啪地一聲巨響,床板下的地磚被掀開了。

倚綠大驚失色,連忙攔在齊半靈面前,就見床下爬出一個穿著宮女服飾的女子來。

“你、你是誰!”

倚綠橫眉倒豎,想出去叫人抓刺客,卻看見那女子擡起頭來——竟是禁足多日的宜妃秦如月。

她撣了撣衣上落下的灰,不無得意地望了齊半靈一眼。

見齊半靈面色平靜,只是緊緊咬著下唇,她一笑:“皇後娘娘似乎對臣妾的到來絲毫不感到驚訝呀?”

齊半靈乜了她一眼,便自顧自喝起茶來。

被齊半靈刻意冷落了,秦如月臉色微變,很快又恢覆了笑模樣:“娘娘應該知道,賊兵闖進宮裏來的事情了吧?”

倚綠看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就氣得胸悶:“你來做什麽?”

“喲,倚綠姑娘好大的脾氣。”

秦如月悠哉哉地走上前,倚綠連忙攔住她不讓她靠近齊半靈。

秦如月不以為意,笑望著倚綠:“如今本宮還是宜妃,倚綠姑娘見了本宮,不應該行禮嗎?”

“呸!”

倚綠重重啐了她一口。

秦如月的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了,她扭曲著臉,陰惻惻地看著齊半靈:“都快成個死人了,還這麽犟啊?”

齊半靈終於開口了:“秦如月,你想做什麽?”

秦如月冷冷一笑,身後的床下又爬出幾個穿著夜行衣的女子來。

她們看起來個個身材嬌小,齊半靈猜測著,可能是她床下的密道過於狹窄,只能供女子通行的緣故。

倚綠退後兩步,剛想出去喚人,一個穿著夜行衣的女子眼疾手快,已經牢牢制住她,把她的嘴捂上了。

秦如月滿意一笑,從身後一個女子手中接過一盞酒壺,從桌上隨意拿起一個茶杯將酒滿上,遞到了齊半靈面前:“齊半靈,他們很快就會進鳳棲宮了。賊兵亂黨,你是一個女眷,你知道會發生什麽的,我勸你趁早了結自己。”

她身後那女子沈聲道:“費什麽話,直接給她灌下去不就行了!”

秦如月回頭涼涼掃她一眼:“他之前交代過,讓你們都聽我的吩咐行事。”

那女子還要再說,被身旁的同伴扯了扯袖子,還是閉上了嘴。

秦如月這才滿意,覆又將茶杯遞給齊半靈,心中快慰無比。

她不僅希望齊半靈去死,還希望能親眼看到齊半靈在她面前自己了斷。

這比她親手殺了齊半靈還會更叫她痛快。

如今,她就快如願了!

齊半靈的手被秦如月扯過,茶杯被塞進了她的手心。

秦如月笑得痛快:“娘娘,上路吧。”

見齊半靈擡頭望了自己一眼,秦如月笑了:“齊半靈,別猶豫了,我早就關照過,那些流兵第一個就會來關照你,一會兒就要來了。”

齊半靈唇角勾起,趁秦如月不備,直接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了地上。

瓷杯被摔得粉碎,巨大的碎裂聲讓秦如月和她身後的女人們一震。

“來不及了,趕緊給她灌下去吧!”

其中一人奪過酒壺,朝齊半靈沖來。

此時,一支箭從寢殿門外射入,直直插進這個女子手腕上。

她手上一痛,酒壺從她手上落下,被摔得粉碎。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秦如月還沒來得及反應,寢殿的門已經從外頭被踹開,一群侍衛從外沖進來,一個個用手中的刀劍控制住了寢殿內的人。

秦如月剛想挪步,一柄冒著寒氣的劍抵上了她的脖子。

**

建章宮內,裴亦辭一劍捅開撲上來的賊兵,又看了看從外蜂蛹而入的賊兵,蹙眉朝身邊的親衛吩咐:“你先帶一隊人從後門走,去鳳棲宮保護皇後。”

那親衛都快哭出來了:“陛下,這邊這麽多亂黨,臣還是留在這裏吧!”

“哎喲,可真是夫妻情深。”

一個帶著嘲諷的笑聲從外傳來,裴亦辭扭頭去看,就見他多年不見的兄長,“遜帝”裴亦崇穿著盔甲,從外走了進來。

見他進來,那些賊兵自動收了手,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裴亦辭唇角一勾:“我就猜到是你。”

裴亦崇與他相對站著:“弟弟,可別怪做哥哥的絕情。我不過是來拿回本就屬於我的東西罷了。”

裴亦辭絲毫不怯,回望著他:“是不是屬於你,你自己清楚。”

當年幾位皇子手足相殘,文宗都看在眼裏。雖然裴亦崇獲得了最後的勝利,可文宗並不想將皇位傳給心狠手辣的他,而是屬意於年紀尚小,但自幼天資聰穎的裴亦辭。

但文宗擔心早定儲位,會讓裴亦崇接著對弟弟動手,便一直遲遲未立太子。

直到文宗重病,他才宣了當時的禮部尚書齊靖元覲見,命他代書遺詔。

當時,齊靖元擬了一式兩份遺詔,一份用於宣讀,一份在內閣存檔。

可沒料到,他剛從文宗寢殿出來,就被裴亦崇攔了下來。

齊靖元為了脫身,便交出了其中一份遺詔。

可他也清楚,裴亦崇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便提前將另一份遺詔交給了齊折暉。

而後,裴亦崇矯詔登基,齊靖元怕他朝裴亦辭下手,便上書彈劾裴亦辭,請求將他流放。

裴亦崇並不知道齊折暉手中還有另一份遺詔,便假作痛惜流放了裴亦辭。

而齊折暉作為裴亦辭當年的伴讀,竟自請隨行。

裴亦崇自然欣然應允了。

裴亦崇回想起這些,臉上戾氣更重:“當年我就不該聽齊靖元那小老兒的話把你流放南中,倒給你反咬一口的機會了。”

見裴亦辭並不搭理他,他也不生氣:“你想不想知道,我這邊這麽多人,是怎麽進的宮?”

“我登基之後,在宮中每個角落都挖了不少密道,這些你自然不會知道,因為……”

他嘿嘿一笑,神態扭曲,看起來癲狂無比,“工程結束後,每個工匠都被我下令殺了。密道的地圖除了我,沒有人有。”

裴亦辭也差不多能猜到。他這段時日來查到不少事,但卻追蹤不到暗自活動的裴亦崇,故而有了這個懷疑。

可他現在並不畏懼裴亦崇帶來的賊兵,只擔心還在鳳棲宮的齊半靈。

裴亦崇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哈哈一笑:“對了,你那個寶貝皇後寢殿裏也有條密道,如今我的人要是順利,她應當是一具死屍了吧。”

裴亦辭眥目欲裂,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朝著頭頂湧上:“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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