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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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我什麽
嚴行秋覺得自己可以忍下來，但是一進攝影棚就看到面對面聊天的兩人時，他還是肉眼可見地不淡然了。
尤其是當他看到何錦滿是笑容的臉龐，以及她身上披著的毛毯時，心跳都空了一拍。
他和何錦雖然私下關系不熟，但是在各個活動有遠遠地碰面過幾次。
何錦的人設走的是成熟禦姐風，所以各個服飾或者用品都帶著濃濃的女性化特質，一眼就可以看出來是女生的東西。
而她現在身上的這條毛毯，一看就和她平常的風格不搭。
最關鍵的是，嚴行秋在林明軒那邊見過同款的。
嚴行秋心裏的酸澀感一層一層的，像浪一樣撲過來，嚴行秋面前勾了勾唇，又很快地耷拉下去。
這小子……幹嗎笑得這麽開心。
以往每次進棚，如果是林明軒早到的情況，嚴行秋都會主動過去打招呼，但今天例外地直接拐了彎，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汪鑫直走的腳步一滯，連忙轉身跟上嚴行秋略顯急促的步伐。
“哥，走慢點！”汪鑫提著包跟上了放緩的嚴行秋，喘了喘氣，疑問脫口而出，“咱們不去找小林老師嗎？”
嚴行秋心裏煩得緊，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又不想承認，便只是說：“他忙，不打擾他。”
看剛剛的狀態，林明軒似乎真的在忙著和人聊天，於是汪鑫也沒有多想，只是跟著嚴行秋回了休息室。
沒一會兒，休息室的門咚咚被人敲響了，門縫裏探進來一個腦袋，來人露出自己標志的小虎牙。
“哥，怎麽來了不跟我說聲？”
他從容地走了進來，嚴行秋坐在鏡子前任由造型師打理造型，只是在鏡子瞥了他一眼，一臉心情不好的樣子：“看你忙。”
他們這些天各忙各的行程，已經很久沒見面了，沒想到好不容易見面就收獲了一記眼刀，林明軒蒙了。
怎麽，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嗎？
今天他也是按照規定時間來了片場，甚至還提早了一點到，希望能多和嚴行秋說兩句話。
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情啊……
他這邊正自我反思著，做好造型的嚴行秋站起了身，也沒管站在門口的林明軒，自顧自地開門走了出去。
林明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急急抓住正打算跟上去的汪鑫：“行秋哥怎麽了？”
目睹全過程的汪鑫自然是反應過來了，以一種看熱鬧的心態拍了拍林明軒的肩膀，用春晚小品的腔調語重心長地說：“忙，忙點好啊。”
“啊？”林明軒一整個呆住，“這是什麽新穎的諧音梗嗎？”
好巧不巧，今天一上來要拍的戲就沒嚴行秋什麽事，他只是一臉嚴肅地坐在小椅子上，目不斜視地盯著監控器。
他這一副架勢惹得尤澤心理壓力都大了。
“要不……喝點檸檬水開心一下？”
“我還不夠酸嗎？”
好吧，倒也是這個理。
眼前，何錦已經站在了林明軒面前開始對戲。
棚內布景是家居風，也就是姐弟二人居住的老家。面前擺著一桌雞鴨魚肉，兩人面對面坐著，何錦說著臺詞，主動夾了一塊白斬雞進林明軒的碗裏。
“弟弟，你最喜歡的雞，多吃點。”
這本是劇本上沒有的內容。但對戲多了之後，他也習慣了這種自由發揮的情況。
考慮到剛剛夾雞塊的筷子已經進過何錦的嘴了，於是林明軒只是在不違背劇情和人設的前提下，把它正常地放進了自己碗裏，嘴上順著應和著：“別光給我夾呀！姐姐你自己吃。”
他拿起桌上開了的可樂罐，滋滋的氣泡聲被錄進了聲。
“啊，好爽。”他隨意晃了晃可樂罐，“放點氣更好喝！”
一旁的燈光打得很好，暈在兩人中間，散出一片昏黃。
竟然真的在眼前登時給了一種虛擬與現實交叉的感覺。
兩人說笑著，聊著一些很日常、很有趣的話題，一旁的電視機播放著一些很熟悉的熱播劇，筷子交錯，美食入腹。
嚴行秋好像真的通過眼前的一切在窺見從前的林明軒。
腦海裏突然浮現自己家裏那冰冷的布設，人氣空空，每晚進門後就只瞧得見灑落一地的清冷月光，站在那裏，似乎發出點聲音都像是犯了錯。
而林明軒就那麽突兀地出現在那裏，成為唯一一股暖光。
瞬間，他的醋意竟然像膨脹的霧氣一般，一下子散掉了。
他開始發呆。
通過監控器的畫面來看，隔絕了現在布置的攝像機和工作人員，在昏暗的角落，感覺這幅畫面真的就像電影成片一樣。
嚴行秋說服自己了，倒也不必為了這種小事多生氣，心裏卻又漫起了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突然覺得，林明軒似乎也可以有更多的選擇。
關顧著覺得自己和他多麽默契，卻好像忘了，這種默契也許不是唯一的。
或許遠有比自己更合適、更好的人，只是林明軒沒有機會、沒有時間去接觸罷了。
也許那才是更適合林明軒的生活。
等林明軒拍完各個角度的鏡頭後，一轉頭卻發現原本坐在尤澤旁邊的嚴行秋不見了。
他正欲問尤澤，卻看見對方主動使了個眼色，林明軒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那邊正是攝影棚的出口。
一道門散發著刺眼的光，通向外景，門框邊緣被夕陽鍍著一層橙黃色的金邊。
尤澤的聲音很小，但林明軒聽清了：“他去天臺那邊了。”
他們這個棚本就為了迎合劇裏背景設置在樓宇之間，所以鄰樓就是一個充滿年代氛圍的舊樓，有一個視野極好的小天臺。
之前林明軒還去那邊逛了逛，看著不遠處交纏的電線和錯落的房屋，有種令人舒適的生活氣息。
他擡步走了過去，安靜的樓梯間響起輕輕的腳步聲，腳尖前忽然出現一片黑團，那是夕陽掠過嚴行秋的身軀後投下的影子。
他微棕的黑發在陽光下顯出一種暖橙色，眼睛微瞇，正撐著身前的矮欄桿，望著虛空發呆。
他們隔了一個天臺的寬度，林明軒叫了幾聲他的名字，卻沒得到回覆。
他眉頭一皺，剛邁出一步，眼睛趁此仔細一看卻狠狠怔住。
嚴行秋居然在抽煙。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嚴行秋抽煙，甚至之前喜歡的那麽多年裏，他都不知道嚴行秋會抽煙。
他的右手夾著一根煙，任它盡端的火星在指尖跳躍，躥起一股細細的煙霧，像一股向上湧起的水流一樣。
他的嘴巴輕啟，不大的唇縫溢出一股薄薄的灰煙，飄出後又很快散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林明軒就那麽等在天臺口，周遭一片寂靜，嚴行秋沒有說話，他也沒有說話，只是任煙霧流動，任夕陽傾灑。
他等了七八分鐘，嚴行秋沒有再吸第二口，他只是等那火星灼到了自己指節時猛然回神，然後把它往下一杵，在一旁的煙灰堆裏碾滅了。
他的助聽器在羽絨服口袋裏，冰冷的手揣進去卻被它不燙的溫度惹麻了一下。
一股氣從他的胸膛梗上心頭，嚴行秋狠狠地嘆息了一聲，剛眨眨眼收回幾絲思緒，餘光卻看見身邊多了一片灰色的影子。
他不經意地扭過頭去，看見了無聲凝望著他的林明軒。
那一刻，嚴行秋的動作十分慌張，他不知道自己該先做些什麽，手探向了煙灰堆，下一秒卻在回籠的理智的指引下急急忙忙掏出了助聽器。
他像是學生時代在課堂上偷聽耳機的學生，用袖子捂住助聽器，像是做賊一般塞入自己的左耳，隨後大力地按了按。
幸虧隔了一段距離，林明軒並沒有註意到這些，只是看嚴行秋發現了自己，於是便幾步走了過來。
他似乎說了什麽，但是助聽器才安好，嚴行秋沒有聽清，於是只是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其自然的——“嗯？”
林明軒也沒有不耐煩，只是重覆道：“怎麽突然跑來這裏看夕陽？”
他的聲音沒有之前的熱情，很顯然知道了什麽，但他沒有提起一句，只是自顧自道：“啊……我才拍完鏡頭，好累，尤澤導演又毒舌折磨人，那一條我卡了五六次，超級緊張。”
嚴行秋垂了垂眼，看向在林明軒正前面的煙灰堆。
它那麽明顯……
嚴行秋突然有種說不出的覆雜情緒。
空氣仿佛停滯了三四秒，他忽然道：“為什麽不問我？”
林明軒沒有想到自己故意不提，嚴行秋卻這麽直白。
這麽一想，他們兩人溝通時，內斂的嚴行秋卻往往是更主動的那一個人。
林明軒便也直接道：“因為知道你心情不好。”
周圍再一次安靜下來。
在嚴行秋面前，他似乎失去了在其他人面前如魚得水的健談能力，變得無比笨拙，嘴唇反覆張張合合，卻吐不出一個字。
這一次先開口的還是嚴行秋。
他的聲音很低很小，卻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林明軒，你到底喜歡我什麽啊？”
他的尾音是上翹的，帶著一股戲謔的玩笑意味，卻一開頭就叫了林明軒的全名。
林明軒登時一顫，心頭像過電般刺入一種又麻又酥的腫脹感，似乎有個警鈴在大聲作響。
心跳隨著越來越急促的警鈴而飛速加快，他的真心話脫口而出：“我喜歡你這個人！”
“我這個人……比如呢？”
“我……”
林明軒頓住了。
該說什麽？這麽多年的情愫湧到一起，他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隨著他的反應，嚴行秋微低了下頭，發出一聲近乎自嘲般的笑聲，重覆著林明軒的話，甕聲道：“我這個人……”
可自己是個撒謊的人，是個不真實的人。
左耳的助聽器在此刻顯得那麽突兀，就像一塊本不屬於他這個身體的拼圖卻被硬湊了進來。
在林明軒略顯無措的眼神中，嚴行秋一言不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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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錦的人設走的是成熟禦姐風，所以各個服飾或者用品都帶著濃濃的女性化特質，一眼就可以看出來是女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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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是，嚴行秋在林明軒那邊見過同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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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剛剛的狀態，林明軒似乎真的在忙著和人聊天，於是汪鑫也沒有多想，只是跟著嚴行秋回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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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怎麽來了不跟我說聲？”
他從容地走了進來，嚴行秋坐在鏡子前任由造型師打理造型，只是在鏡子瞥了他一眼，一臉心情不好的樣子：“看你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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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嗎？
今天他也是按照規定時間來了片場，甚至還提早了一點到，希望能多和嚴行秋說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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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急急抓住正打算跟上去的汪鑫：“行秋哥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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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何錦已經站在了林明軒面前開始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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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你最喜歡的雞，多吃點。”
這本是劇本上沒有的內容。但對戲多了之後，他也習慣了這種自由發揮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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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一皺，剛邁出一步，眼睛趁此仔細一看卻狠狠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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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嚴行秋抽煙，甚至之前喜歡的那麽多年裏，他都不知道嚴行秋會抽煙。
他的右手夾著一根煙，任它盡端的火星在指尖跳躍，躥起一股細細的煙霧，像一股向上湧起的水流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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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軒就那麽等在天臺口，周遭一片寂靜，嚴行秋沒有說話，他也沒有說話，只是任煙霧流動，任夕陽傾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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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隔了一段距離，林明軒並沒有註意到這些，只是看嚴行秋發現了自己，於是便幾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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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行秋垂了垂眼，看向在林明軒正前面的煙灰堆。
它那麽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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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停滯了三四秒，他忽然道：“為什麽不問我？”
林明軒沒有想到自己故意不提，嚴行秋卻這麽直白。
這麽一想，他們兩人溝通時，內斂的嚴行秋卻往往是更主動的那一個人。
林明軒便也直接道：“因為知道你心情不好。”
周圍再一次安靜下來。
在嚴行秋面前，他似乎失去了在其他人面前如魚得水的健談能力，變得無比笨拙，嘴唇反覆張張合合，卻吐不出一個字。
這一次先開口的還是嚴行秋。
他的聲音很低很小，卻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林明軒，你到底喜歡我什麽啊？”
他的尾音是上翹的，帶著一股戲謔的玩笑意味，卻一開頭就叫了林明軒的全名。
林明軒登時一顫，心頭像過電般刺入一種又麻又酥的腫脹感，似乎有個警鈴在大聲作響。
心跳隨著越來越急促的警鈴而飛速加快，他的真心話脫口而出：“我喜歡你這個人！”
“我這個人……比如呢？”
“我……”
林明軒頓住了。
該說什麽？這麽多年的情愫湧到一起，他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隨著他的反應，嚴行秋微低了下頭，發出一聲近乎自嘲般的笑聲，重覆著林明軒的話，甕聲道：“我這個人……”
可自己是個撒謊的人，是個不真實的人。
左耳的助聽器在此刻顯得那麽突兀，就像一塊本不屬於他這個身體的拼圖卻被硬湊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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