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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卓把這個決策告知了嚴行秋,順帶也說了自己的顧慮。

嚴行秋捏著手裏的劇本,神色淡淡的:“知道了。”

他這幾天本就被和林明軒的事弄得煩心。

林明軒那個傻小狗估計還在迷糊,甚至有點開心,但嚴行秋了解是有人在給他使絆子。

這一行的人都是以利益為主,盡管他們兩個人的默契感很是爆棚,但畢竟地位差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事情才過去兩三天,高層這麽快就下了這個決定,將兩人在官方層面上綁定在一起,想必後面有人推波助瀾。

雖然想不透這個邏輯的前因後果,但是他總覺得不安。

他在演藝圈的道路從一開始就很不順,有時,他真的會懷疑自己的決定是錯的。

可想到父親,想到自己的承諾,他又會義無反顧地堅持下去。

“你盡力就好,不用勉強。”唐卓欲言又止,似乎憋下了很多話。

他顯然有些猶豫和為難:“我不太了解林明軒,他……”

話被嚴行秋打斷:“沒事,他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你還有空安慰我呢?”唐卓被嚴行秋氣笑了,經過這一事,唐卓也不確定林明軒是否真的是表面看起來那樣,但還是松口道,“總之,我持保留意見。”

三言兩語,嚴行秋把他打發走了,這才低下頭嘆了一口氣。

可嘆完氣以後,嚴行秋又像是徹底放下了什麽。

回想著林明軒的模樣,他居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再見面的時候,是隔了幾天的記者見面會。

其間兩人都是各拍各的戲,聊天記錄也是一片空白。

臨到這天,林明軒並沒有睡好。

後面回想的時候才發現當時答應決策的時候太沖動,根本沒有考慮周全。

光顧著自己離嚴行秋越來越近了,卻忘記了嚴行秋的感受。

其間,他想發微信解釋點什麽,可看著毫無動靜的對話框,突然覺得解釋也是徒勞的。

他設想了一萬種可能,甚至覺得嚴行秋可能就此厭惡他,卻沒想到嚴行秋對他一如往常,看見他後甚至主動地招了招手。

林明軒的惆悵一掃而空,他朝著嚴行秋奔了過去。

“跑什麽?”嚴行秋眉頭微挑,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擡頭盯著氣喘籲籲的林明軒,覺得他真的好像個小孩子。

起了照顧的心思,他順手把自己讓汪鑫多準備了一杯的檸檬水就勢遞了過去,整個人顯得十分從容。

“坐下慢慢喝,開拍還要一會兒。”

周圍的人群零零散散離得很遠,但也有時不時的竊竊私語聲。

嚴行秋此時倒是慶幸自己聽力不好,看見那些不友好的目光時,只需要垂頭閉眼就好。

他習慣性地揉了下左耳,把助聽器拔松了些。

林明軒隨著他的這份沈穩漸漸平息下來,乖乖地坐在一旁。

雖然他表現得很平常,但嚴行秋看著手腳不知該往哪放的他,還是知道了些什麽——幾乎快把“緊張”二字貼在臉上了。

這個話題是避免不了的。

嚴行秋只好先開口:“經紀人有跟你講公司的決議嗎?”

林明軒沒料到他會這麽直接,但還是老實答道:“有,昨天經紀人把我叫過去簡單聊了一下。”

嚴行秋微點了點頭:“那你怎麽想?”

“我……”林明軒一楞,真不知道該直接說好,還是不直接說好。

他偷偷喜歡嚴行秋那麽久,遇到這個機會真就像中了五百萬大獎一樣,被砸暈了。

但嚴行秋倒大概率真的不像他一樣。

畢竟誰願意突然在事業巔峰期跟一個近乎陌生人的人捆綁在一起呢?

只是想是一回事,說又是一回事。

夢就在眼前,他鼓足了勇氣都不忍心去打破。

嚴行秋看他這副做錯事的樣子便又知道他為難了,於是輕松地笑了笑,散了慵懶,難得認真地一字一句道:

“其實,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沒什麽意見。如果你也喜歡,那自然是最好的。”

一見鐘情,如此虛無縹緲的孩子氣心思,嚴行秋徘徊再三,還是說不出口。

只能這麽委婉地將自己的心緒表達給林明軒聽。

似乎正因為兩人並不熟識,他講出這句話的時候居然很是果決,沒有考慮太多。

幸而林明軒也接受他的一切,包括這份欲言又止。

熱情就像筆直的箭一般,瞬間入心。

“我肯定喜歡!”

像是怕被否定,他很急迫地說。

聽到嚴行秋這麽說,他已經高興壞了,恨不得將一顆心捧出來看。

自從公司決定將兩人組成cp後,便在微博有了隱隱造勢的感覺。

會故意地放一些兩人拍戲的花絮照片,熱度反響都非常不錯。

事關劇本身,尤澤自然會關心,也從中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等林明軒被陳昂交出去囑咐一些記者問答註意事項的時候,尤澤看著窩在沙發上的嚴行秋,憋不住地問:“最近有在傳你們兩個的事。”

嚴行秋微擡了擡眼皮,似乎已經預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了,便只是漫不經心地搪塞他:“沒什麽的,不用想太多。”

尤澤剛松下一口氣,他卻又猶如投炸彈一般拋下第二句話:“是我答應公司和林明軒組cp的。”

尤澤臉上的情緒一時覆雜到難以言喻,嚴行秋看著他,心裏的內疚感又漫了上來:“你覺得我這個決定很魯莽嗎?”

他眼裏突然出現尤澤幾乎不曾見過的脆弱,明晃晃地露出這一層薄膜,尤澤知道,他是認真的。

“不會。”尤澤堅決地搖搖頭,“我相信你的一切決定。”

嚴行秋做不到對尤澤撒謊。

“我突然不懂自己。

“可我知道,我就是心動了。”

尤澤永遠這樣,理解、支持嚴行秋的一切。

就像這時,他聽著這一番似乎永遠不會從嚴行秋嘴裏說出來的話,也只是稍微頓了半分鐘,接著便和煦地點了點頭。

嚴行秋從他臉上窺探不出任何情緒,只是看他臉色稍差了些。

某一時刻,嚴行秋真的會思考,是不是正是這一份互相默認、永不會打破的默契距離,決定了他們即使如此靈魂共鳴,卻只能做朋友。

尤澤理解他,卻又不懂他。

遇到尤澤後,他原以為自己找到了真的港灣,嘗試接觸後,卻發現這個港灣其實跟他想象得有差距。

很好,很美麗,但不適合他這艘船。

面對嚴行秋的請求,尤澤從不會拒絕,因此,自然也剖不開他的那層偽裝的外膜,走不到他的心裏。

所有人都對他客氣又禮貌。即便是父母,也會因為家庭背景、利益要求使然,自小要求他懂原則、必禮貌,他就是這麽成長過來的,包容、照顧、理解身邊人,似乎從來都沒有拒絕的時候。

表達對於他來說,竟然變成了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

他習慣了當靠山,習慣了做別人可以貼實依靠的臂膀,面對別人的關心時,第一反應是說“我沒事”,然後繼續閉口不言。

而漸漸地,不知從何時開始,他身邊的交際圈也自然而然地被這樣的同類人包裹了,比如尤澤。

每個人之間都有一條不長不短的警戒線。

他們給予的回饋都是極好的、極貼心的、挑不出紕漏的,以至於他時不時真的會迷茫,會疑惑自己究竟值不值得,該不該這麽去做,卻收不到一絲回音。

他不是覺得這樣不好,而是覺得自己平靜如古水的生活居然真的就此激不起半點水花,一絲不甘心和遺憾漸漸萌芽,在他心頭紮下一根深深的刺,那麽一輕輕碰,就疼得糟心。

而嚴行秋的出現,是他生命力一個極其突然的意外。

來得如此猛烈,帶著勃勃朝氣,朝他飛奔而來。

他做事不會考慮太多,問就問,愛就愛,想做就做,想表達就表達。

一顆石子就這麽猛地落進了他的死水裏。

瞬間,他感受到了充足的氧氣,一下冒出了水面。興奮與欣喜圍住了他,他覺得自己好像獲得了生命。

即使這顆石子粗糙,不圓滑,但嚴行秋也願意慢慢帶他走出這條河流。

林明軒在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臉色微差的兩個人。

休息室內的氣氛不太對勁,林明軒不知原因,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坐在嚴行秋旁邊的空位上。

尤澤拿餘光看了他幾眼,找了個借口出去了。

“尤澤導演看上去心情不好,你們吵架了?”

“沒有,我們就是討論了點事情。”

工作人員敲門來叫兩人去候場,林明軒即使心存懷疑,也沒有再問什麽的機會。

這次的采訪會是以預告影片放映後路演的形式進行,采訪前會播放本片的預告片。

場地就設置在劇場內,前面安裝了一塊很大的屏幕,後面是一排排的折疊座椅,可以容納下兩百多人。

除了一些媒體工作者,剩下還邀請了一些粉絲前來觀看,進後臺前要繞過一條過道,那裏面就有許多粉絲布置的橫幅、花籃和易拉寶,祝願收視長虹。

林明軒晃了一眼,大部分是嚴行秋的,剩下一小部分是其他劇中的演員,其中又以蔡青的最多。

嚴行秋站在門外,微笑著朝不遠處探頭探腦的粉絲打了個招呼,然後反手拉住林明軒的胳膊,半拉著把人扯進了後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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