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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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盛, 你是從什麽時候動機不純的,”屋裏,君喻撐著臉坐在桌子邊,似笑非笑地看著顧清盛,“沒看出來, 裝的挺好啊。”

他之前還覺得是自己對顧清盛別有心思, 還有些愧疚, 現在發現真是想多了。

“……”顧清盛一邊關上窗子, 把寒風擋在屋外, 一邊覺得臉又燒起來了。

顧清盛走到君喻身後,俯下身環住他:“記不清了, 那都是好早的事了……”

他聲音很小,明顯是害羞了。

“好早?有多早, ”君喻心情好,偏要逗他,“你還能一見鐘情不行?”

顧清盛居然還認真地想了一下。

君喻忍不住瞇了瞇眼:“第一次見, 才七歲吧?”

顧清盛嘟囔道:“那具體時間我也記不清了, 反正第一次見你就很喜歡你。”

君喻忍不住笑出聲:“那我第一次見你也很喜歡你。”

“笑什麽, ”顧清盛惱羞成怒, “我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

“騙人, 你那時候對我特別冷淡。”顧清盛不開心,君喻硬是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來一絲委屈。

“有嗎?”君喻明明記得, 卻還要故作驚訝, “那我那時候真是太沒眼光了。”

顧清盛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 扭過頭,這下連耳朵根兒都紅了。

君喻覺得顧清盛真是太好逗了。

“你為什麽不早些與我說這些,”君喻感嘆道,“如果這次我不遇見你,你打算到什麽時候才說?”

他真是沒見過比顧清盛更慫的。

顧清盛低聲說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會忍到再也忍不了的那一天吧……我害怕。”

顧清盛沒有說他怕什麽,但是君喻心中明白,因為他也有過與顧清盛一樣的躊躇不前。

君喻抓住顧清盛的手,笑道:“那真是要感謝魔主了。”

要不是魔主一語點醒自己,只怕他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意呢。

君喻不是不喜歡顧清盛,只是沒有往情愛的方向想過。虞寒城說那一句“你既然那麽愛他”,讓君喻恍惚了好久。

……原來是愛啊。

他與顧清盛太熟悉,熟悉到覺得怎樣的親密都不過分,以至於沒有意識到,這種關系其實早已超過了朋友的界限。

“別提他了,”說到虞寒城,顧清盛忍不住皺眉,“提起他我就生氣。我……”

顧清盛還想說什麽,忽然響起來了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話。

顧清盛不滿地擡頭問道:“誰?”

是誰偏要這時候過來,打擾他和君喻。

“這個是你們家來的信。”蘭明月把信遞給顧清盛,“昨天晚上到的。”

顧清盛接過信,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暈暈乎乎的腦子終於清醒了一點。他拿著信,神色微冷。

君喻想起來顧家曾經對顧清盛做的事,也微微皺眉:“顧氏怎麽想起來與你聯系?”

顧清盛冷聲道:“誰知道。”

“上次收到信還是在之前被師尊收入門下的時候,”顧清盛回憶了一下,“是用我母親的名義來的信,寒暄一點有的沒的破事。”

“就是那語氣太假了,我看了兩行就沒再看。十年沒來聯系過我,突然就說想我了,”顧清盛冷笑,“誰信啊。不就是看我被師尊看中,才想起來與他這個兒子拉拉關系嗎。”

顧清盛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撕開了信,掃了兩眼,眉頭皺緊。

君喻問道:“寫了什麽?”

他站起身,走到顧清盛旁邊。

顧清盛動作自然的把信遞給君喻,說道:“我父親也到了北地,讓我去見他。”

道宗裏,湖心亭中,白臨秋與秀青姑相對而坐,執棋對弈。

秀青姑執白棋,一邊等著白臨秋落子,一邊說道:“又要走了?”

白臨秋點點頭,隨手下了一子:“嗯,去醉淵看看,順便再會會虞寒城。”

秀青姑說道:“我記得你前段時間不是才去過魔域,和虞寒城戰了個平手?”

白臨秋淡淡道:“上次去找他是因為他違反約定擅入琨境,這次是因為他對我徒弟出手。我覺得他可能是太閑了,才會有心情欺負兩個小輩。既然他這麽閑,來而不往非禮也,不去見見他,倒顯得我好欺負了。”

秀青姑點點頭:“也是,徒弟有難,師父自然要出頭。正巧,按照約定俗成的規矩,平日沒有理由的話,你是不能去魔域的……這事也是個不錯的借口,你去魔域的時候多留意一下醉淵。”

白臨秋道:“我知曉的。”

秀青姑落下一子:“如果魔脈真如你徒弟所說在擴張,醉淵這個主脈必然也有異常。對了,葉曲最近推演上好像出了點問題,今天好像又受到了什麽打擊,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白臨秋拿著黑子,思考往哪裏下。

“大約是推演結果又不一樣了,他被折騰的,”白臨秋淡淡說道,“最近天機變幻莫測,今天還是必死之局,明天就成了一線生機,再一天又成了局面大好……過一會兒又混沌不清,幹脆算不出來了。”

秀青姑忍不住笑出來:“這不是算一次一個結果嗎!這要怎麽辦?按哪次為準?”

白臨秋道:“誰知道呢,這麽多年哪裏出現過這樣的事。估計葉師兄現在已經要瘋了也說不定……”

“每次算的結果都不一樣,那基本上就等於算不出來。我看他是要瘋了。這天機也真是奇了……”秀青姑笑道,“臨秋,你輸了。你今天都輸了三次了。”

白臨秋看了一眼棋盤,靜默。

他把棋子一丟:“我不擅長這個。好了,我先去魔域了。”

秀青姑看著他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見,默默收拾了棋盤。

唉,白臨秋的棋藝實在是他的境界不相符,平常也就能下贏林長風了——因為林長風會讓著他。

秀青姑收拾好期棋盤,看了一眼天邊,忽而一笑。

如果天地為棋盤,這變幻莫測的天意,簡直就像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打亂了棋子,攪動了天下風雲。

她只是好奇,誰是執棋人?

“你父親不是在怡然山嗎?走這條路,去怡然山還要繞彎。”蘭明月看著地圖,好奇問道。

他們現在正沿著素月屏障,一路向東行去。

“不去怡然山了,誰想見他,”顧清盛冷漠,“我直接去天風關,找關師伯。”

道宗弟子不少都在天風關,他們去那裏也正常。

蘭明月想了想:“我倒是要去怡然山,咱們可能只能再同路一小段時間就要分開了。我的同門大部分都在那裏。我哥應該也在……哦,你哥應該也在。”

顧清盛挑眉:“感情怡然山是劍門的大本營啊?哦,那我父親多半是去看我哥的。”

他就知道他父親能專程來見他一次是不可能的,果然還是為了他哥。

他可能就是個捎帶的。

君喻安慰道:“我們直接去天風關就行,既然不開心,就沒有必要去見他。”

顧清盛“嗯”了一聲,神色好看了一些。

旁邊的蘭明月終於忍不住了:“我說你們兩個,真的好奇怪。”

顧清盛與君喻齊齊看向她。

蘭明月憋了半天,還是沒問出那句顧清盛是不是終於如願以償了。

哪裏怪怪的,總覺得顧清盛和君喻之間氛圍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但是再仔細一想,好像又和以前沒什麽不同。

兩人與蘭明月分開後,一路往天風關去。

本來他們還應該有一個巫靈和他們一起走的,但是巫靈被蘭明月拉走了,說是請她去劍門那邊玩。巫靈和蘭明月最近相處頗好,倒也無所謂,便同蘭明月一起離開。

於是只剩下了顧清盛君喻兩個人,路上卻也不覺得無聊。

顧清盛和君喻並不急著趕路,君喻更是要一路查看陣法,便走走停停,額外花廢了一些時間。

這一天兩人蹭了某個商隊的車,和他們一同往東行。

車隊停在某座小城門口的時候,顧清盛正在看不知道從哪裏淘來的舊書,封面上歪歪扭扭寫著《有了道侶之後》,最還有下面幾個小字:合歡宗無名弟子著。

顧清盛認真研究了上半部分“有了道侶後應該做的一百件事”後,心想這都什麽玩意兒,明明他和君喻沒有明確心意的時候大部分事情都做過了……這書好沒用哦。

他正想著有的沒的,突然一陣喧嘩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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