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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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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喻和顧清盛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直到白臨秋示意顧清盛起身, 才打斷了他們的眼神交流。

白臨秋本來想說幾句話勉勵一下自己兩個徒弟, 但是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好該怎樣措辭才能顯得有格調而不失親近。最後白臨秋選擇放棄, 簡單粗暴地說道:“既然你們以後是我白臨秋的徒弟, 我必然護著你們——師父護著徒弟天經地義, 以後在哪裏受了欺負,只管與為師說。”

白臨秋看了一眼他們兩個:“楞著幹什麽?在皇都不是挺活潑的,怎麽一到了雪霽, 就個個木呆呆的。”

君喻與顧清盛對視一眼, 覺得自己的師尊, 好像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隨性一些……

顧清盛眨眨眼,忽而一笑:“那弟子將來可就要靠師尊了。唉, 弟子自從秋試以來就諸事不順,現在有了師尊,總算可以安心。”

“你確實不太順,每次見你,不是魔種纏身就是遇到妖魂,”白臨秋道, “不太讓人省心啊。”

“那師尊還願意收我,”顧清盛一笑,“看來還是不嫌我麻煩。”

君喻同樣勾了勾唇角, 被白臨秋看見了。

“行了, 你們兩個一樣不省心。”可是這麽麻煩的徒弟, 還是他好不容易才收下的……收徒收到他這份上,也是少見。管他呢,反正他開心。

白臨秋擡手,一指前方亭臺樓閣與一地皚皚白雪,說道:“既然以後都要在這裏住下,對這裏有什麽不滿意?再差人來改。”

君喻看了看那精致的小樓,心想再奢侈,難道是要建成宮闕廣廈不成……

“我自從多年前分峰到這裏,便沒有仔細打理過這裏。”白臨秋淡淡說道,“你們若是不喜歡白雪太素,這裏也可以小橋流水、草木如春。”

白臨秋說的輕描淡寫,君喻卻有些驚訝。都說化神尊者有改天換地之能,果然不假。

顧清盛沒想那麽多,有些開心:“不必草木如春,素雪也好看,處處是繁花似錦,未必有雪裏一枝紅梅要來的好看。我覺得加個暖池,種幾株雅致的花草,便一定很愜意。你說是不是,阿喻?”

小閣外,風雪正緊。雪霽峰上積雪終年不化,每到冬季,還得再厚一層,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響,別有一番趣味。

君喻低著頭在紙上寫了幾筆。屋裏很暖,桌上擺著的暖玉琉璃瓶裏,甚至有一枝梨花開的正好。瓶上有君喻刻下的法陣,可以保存這枝梨花終年不敗。

距離他上雪霽峰,已經過了一年有餘。

冬去春來悠悠一載,除了峰上多了幾間聽雪亭、挖了一處溫泉暖池,屋前屋後種了些奇花異草,與他初上時雪霽沒有什麽不同。

如他上山時小道童同樂所說,白臨秋確實不講究什麽苦修,給他和顧清盛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而且還有更好的趨勢。比如說那次顧清盛突破元嬰境界的時候,白臨秋直接扔給他上品靈器用來護法,以至於後來顧清盛一度向君喻抱怨,他沒有一點突破大境界的緊張感,感覺隨隨便便就渡了劫,實在是有些無聊。

君喻一身素色織雲錦,衣角墜有赤紅的赤焰琉璃珠,手腕上系著一條墜著梅花形狀靈石的銀繩。他專心地在紙上勾勒陣圖,直到顧清盛來給他傳音。

顧清盛給他傳音用的不是傳音符,而是他手腕上的梅花銀繩。梅花銀繩有兩只,一只在系他手腕上,另一只則在顧清盛那裏,是一種特殊的靈器,可以沒有限制的千裏傳音,不必再浪費傳音符了。

白臨秋剛收了徒弟的時候,克制不住想要炫耀的心情,持續了好一段時間的愛好之一,就是帶著兩個徒弟去熟人那裏拜訪。君喻兩人與他們表面上看起來高冷不好接近的師尊相處久了,慢慢也認清了白臨秋隨性不羈的本質,於是在外人面前裝乖愈加純熟,非常給他們師尊面子。

這對梅花銀繩,還是君喻和顧清盛那個時候從林長風那裏得到的。林長風看他們和看自己弟子也差不多了,尤其是對君喻格外照顧,見面禮送的也毫不心疼,其中就有這對梅花銀繩。

“這對靈器還是你們師尊當年煉制的,可以用來千裏傳音,一件在他那裏,一件在我這裏,”林長風笑道,“現在我們也用不到了,給你們年輕人用倒是剛剛好。”在化神期的神通之下,早已不需要這些外物來輔助了,林長風幹脆就拿出來送了小輩。

君喻低頭看自己手上的梅花銀繩,忽然記起自己曾經聽說林長風的傳聞,說他“青衣長衫、輕袍緩帶;攜三尺劍,手撚枯梅,疾行千裏,劍斬妖獸過百”。那時候君喻還在心裏腹誹過林尊者為什麽殺個妖獸還要莫名其妙拿一枝梅花,如今看來不過是梅花形狀的法器罷了。又是一件以訛傳訛的故事,讓人哭笑不得。

而君喻也對道宗同門們的腦補功力深有同感。比如他與顧清盛都成了同峰師兄弟,至今仍然有不少人堅信他們一定是不共戴天、貌合神離。此刻顧清盛給他傳音就是為了一件事:

“阿喻,我正和謝子卿他們在一起,跟劍脈弟子打架,浮宿峰這邊,來不來?他們不敢叫你,說害怕你來了先和我打上了,自家內鬥最為致命……”

“你已經三天沒有回峰了,”君喻冷漠,“有時間打架,別回來了。”

“……我這不是才剛剛從楊師伯那裏出來嘛,”顧清盛瞬間委屈,“楊師伯說師尊把我托付給他他就要負責,我琢磨不透這層刀法他不放人啊!你也知道楊師伯特別嚴厲……”

“哦,”君喻微笑,“那你繼續打吧。”

浮宿峰下,顧清盛原本都抽出了刀,盯著對面一波人看了一會兒,最後卻忽然收刀還鞘:“不打了,我先回峰。”

顧清盛回到雪霽峰的時候,還在下雪。他進屋之前抖了抖身上的碎雪,免得把寒氣帶到屋裏。

“回來了?”君喻閑閑往椅子上一靠,“師尊還沒有回來。”

“師尊不是說好了近日便會回來,怎麽還沒有動靜,我簡直懷疑他是不是回程路上跑去游山玩水吃包子了,”顧清盛走到君喻身邊,“在看書?”

“在等你。”君喻看他一眼,“一年三百多天,你有一半時間都不在峰上。”

說到這個,顧清盛往君喻旁邊一坐,十分郁悶:“我也不想啊。而且阿喻,你不也一半時間都不在峰上麽……”

君喻其實也知道,這個還真的不是顧清盛的問題。白臨秋之前沒有教過徒弟,初次收徒,教育風格也是十分簡單粗暴。反正是一切都給徒弟最好的——修煉上的問題他親自負責,而刀法這方面,白臨秋直接帶著顧清盛去找了道宗刀法第一的楊闕。

顧清盛如今一部分時間要跟著楊闕練刀,一部分時間還要被白臨秋提到某處秘境、某處深山老林裏鍛煉……白臨秋教徒弟是真的大手筆,顧清盛敢說,自己在入內門之前那麽多年都沒這一年到的地方、見的秘境多。

而君喻,因為術與陣都是白臨秋極擅長的方面,白臨秋則更多的親自教導。白臨秋直接帶君喻去了遠處的萬妖海,帶著他他泛舟千裏,觀滄海而悟道。雖然他們沒有深入萬妖海深處,但那兩個月裏,萬妖海外圍有不少妖獸算是遭了殃。

白臨秋這樣的教導方式,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他的兩個徒弟不僅修為漸高,而且實戰起來也更加順手。一直到一個月前,白臨秋有事離宗,兩人才稍微清閑些。

他們說是已經成了雪霽峰弟子一年有餘,在山上的日子卻並不多。要不是還有同寶和同樂兩個小道童照看著院裏的花草、時時修剪,等兩人回來的時候,那花枝只怕都要長到窗子裏來了。

顧清盛湊過來,想要看君喻看的是什麽書。

“《萬法精解》,”君喻展示給他看,“有興趣?”

“不不不,沒有。”顧清盛立刻坐了回去,“你之前練那一招‘風燈照夜’,讓我給你陪練餵招,打完回去我手腕都酸了一夜……”

“風燈照夜不是《萬法精解》裏面的,是我在泛舟觀海的時候參悟的,”君喻眨了眨眼,做出一個起手勢,“現在我已經能控制好力道了,不信你可以接一招試試看……”

“不要,”顧清盛拒絕,“疼。”

見君喻微微挑眉,顧清盛就“哎呀”一聲捂住了自己手腕:“疼疼疼。”語氣微弱,萬分委屈。

君喻:“……我還沒出手呢。”不想和幼稚的人說話。

君喻忽然扭頭看向窗外:“師尊回來了。”

君喻與顧清盛一起走到門外。果然,不遠處白臨秋正匆匆走來。白臨秋與一個月前離開的時候沒什麽不同,依舊是風姿卓然。顧清盛和君喻行了一禮就直接迎了過去。

但是令兩人沒想到的是,白臨秋第一句話就是對君喻說道:“跟我來。有事與你說。”

君喻有些疑惑,還是跟上了白臨秋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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