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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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喻從謠城到皇都, 只用了不到三天。而這三天裏,顧清盛依舊沒有半點消息。

君喻本來想先到陶城去的,收到方秀菱給他的消息,便直接來了皇都。

君喻停在皇都城門前的時候, 甚至沒有心情看一看這傳說中的繁華之地。

遠遠望去, 皇都十分雄偉壯闊,城墻巍峨,大道寬闊, 城門前是進進出出的行人車馬,其中不乏寶馬雕車、美婢如雲的顯貴之家。

君喻以前也沒有來過皇都。若是往常, 他也許還會有興致游玩一番,但是如今他心中還在憂慮顧清盛的狀況, 對這些提不起來一點興趣。

皇都戒備森嚴, 城內不許禦劍飛行,城門口的排查也嚴, 不過平日裏沒有大事, 也還沒有到需要排隊進出的地步。君喻沒耐心在這裏耽誤時間,直接上前,向城門口的衛兵出示了一下手中玉牌。

這塊玉牌除了能用來在危急時刻向宗門求助, 平日裏也可以當做道宗弟子身份象征來用。果然此刻城門口的守將見了那玉牌上的青鳥玄文, 眼神一亮。

“原來是道宗來的道友!”那人應該也是一名修者,他面露恭敬之色, 扭頭像其他人示意放君喻通過。

道宗的名頭, 在這種時候一直很好用。

君喻對守將點了點頭, 正想繼續往前走時,突然那名守將叫住了他。

“不知這位道友如此腳步匆匆可有要事,”那人笑道,“莫非是要去道宗在城裏的執事堂?”

君喻停下了腳步,有點疑惑的回頭道:“是。”

方秀菱在傳音裏讓他直接去那裏與她們先見面,說是已經找過好久了,還是沒有一點顧清盛的消息,現在正在拜托執事堂裏的師門長輩想辦法。

那名守將見君喻疑惑,笑道:“現在城裏正在戒嚴,本來是因為最近鬧妖,近幾天查的更嚴了,聽說是道宗執事堂那邊出了什麽事情。現在整個城裏都在傳,我便猜測您也是要去那裏的。只是具體情況我也不太了解,您要是去的話,進城門往東走……”

這名守將對道宗之人格外熱情,還給君喻指了指具體的方向。

君喻聽到“執事堂出了什麽事情”這句話的時候楞了一下,問道:“出事?”

他怎麽沒聽方秀菱在傳音裏提到過。

守將見他疑惑,點點頭說道:“道友可能是才來皇都的,不了解最近的情況。本來城裏最近一直都不太太平,這幾天執事堂似乎也在查什麽事,最近聽聞經常有人進出,甚至有不少大人物……”

君喻心中先是有些疑惑,而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執事堂莫非是在尋找顧清盛的下落?

君喻正為顧清盛的事揪心,聽到這個消息,也有些怔楞。

動靜居然鬧這麽大?

道宗執事堂,方秀菱乖巧地立在桌邊,有點想偷偷溜出去給君喻傳個音,又覺得現在氣氛嚴肅,這麽做似乎不太好。

“這些年不見,秀菱也長大了。”軒轅鴻欣賞地望向這位後輩。

方秀菱乖巧點頭:“師叔好。”

當年軒轅鴻與白臨秋、林長風交好,自然也與方知君相識。方秀菱小時候住在道宗內門,與軒轅鴻見過幾次,此刻稱他師叔,有親近之意。

旁邊一名華衣少女滿臉笑意,也向方秀菱福了一福:“久聞道宗方尊者之名,令人心馳神往,今日一見方姑娘,果然鐘敏靈秀,不似我等普通女子。”

方秀菱連忙道:“公主說笑。”

方秀菱臉上依舊是溫溫柔柔的表情,實則有些頭疼。她現在沒有心情與這些皇族貴女們互相恭維……唉,不知君師兄什麽時候才能到。

軒轅鴻此次來執事堂,也是有事而來。

“聽聞這一次道宗有弟子在皇都附近出了事?”

軒轅鴻對面,執事堂的劉執事苦笑一聲:“是,我們已經差人在找了,只是還沒有消息。”

劉執事一邊說,心裏也有點犯嘀咕。

道宗弟子在外歷練,遇到意外在所難免,卻很少人有這麽受重視的。莫非此次出事的弟子,身份不一般不成?

從前些天宗門傳來消息讓他找人,到今日宣王軒轅鴻親自登門,劉執事心想,這比道宗首徒出事的動靜估計也差不了多少了。

劉執事心中不解,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我們之前便收到宗門消息,便與官府相議,派兵士去尋了。”

軒轅鴻點點頭,道:“若是人手不夠,宣王府也可以出人。”

劉執事連忙點頭道謝,心中疑惑更甚了。

他努力回憶了一下,這次要尋的弟子名為顧清盛,之前似乎也沒聽說過啊……不像是內門哪位峰主的弟子。

軒轅鴻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只是笑笑,沒有說什麽。

顧清盛啊……其實他也不太了解,不過白臨秋似乎對這個後輩頗為重視。他這次趕來執事堂,也是受白臨秋之托。

聽白臨秋與他傳音時的語氣,若不是這幾天李禪心嚴禁他離宗,他自己都恨不得趕來皇都了。

是誰能讓白臨秋這麽看重?軒轅鴻心裏想著,一邊回憶起好像聽自己這位故友說過,最近動了收徒的念頭。

收徒?軒轅鴻若有所思。

立在一邊的方秀菱心情卻不怎麽好。

華衣少女似乎有意與她交好,不時地拉著她說話。可是方秀菱滿心都是君師兄什麽時候才能來,實在是沒心情參合皇族這些事情。師叔帶這麽位小公主過來是幹什麽啊?

方秀菱嘆了口氣,正想說些什麽,突然察覺到傳音符有動靜。

方秀菱心中一喜,連忙向華衣少女告了聲罪,悄悄往屋外走了走。

“君師兄!你到了?直接進來好了……我去接你。”

“……咳。”顧清盛咳出一口血,勉強站直了身子繼續摸索著往前走,內心十分崩潰。

他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已經待了很長時間了。顧清盛摸不準具體已經過去了多久,這裏太空蕩太黑暗,也太過安靜,連時間的流逝都不明顯了起來。

顧清盛一開始還防備著黑暗中可能有的危險而不敢輕舉妄動,然而這麽久過去了,四周的黑暗還是沒有一點變化。

這裏只有一成不變的黑暗與空曠寂靜。

沒有襲擊,沒有聲音,什麽都沒有。

顧清盛覺得自己都快被這環境給逼瘋了,他如今寧願周圍有什麽危險的存在,也好過這折磨人的黑暗。

這段時間,他不知道自己往前走了多少,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原地打轉;他已經在心裏背了幾百遍刀訣,回憶了無數次人生,四周的環境還是沒走任何變化。

他覺得自己有些支撐不住了,沒有一點靈氣,也取不出來丹藥,身上的傷口一直在反覆撕裂。

顧清盛嘆了口氣,心煩意亂。

他不想走了,他很累。

顧清盛幹脆停下來,緩緩坐在地上。

自己是怎麽落到如此地步的?

身上的傷是與那個古怪的妖物動手的時候留下的,他最後似乎是殺死了它,又似乎沒有,因為顧清盛已經有些記不清當時的情況了。

他只記得突如其來的漫天的大雨,猛然回頭時半空中撕裂的縫隙。

顧清盛揉了揉額頭,覺得自己現在不太清醒,額頭有些燙,或許是發燒了,也有可能是失血造成的昏沈。

顧清盛靠在身後冰冷的墻壁上。這或許不是墻壁,但是顧清盛現在看不見它,也不知道它是什麽東西。

顧清盛開始想君喻。

他現在有沒有到西南?在做什麽?

他有沒有生氣自己不給他傳音?

他如果發現找不到自己,會不會來找他?

顧清盛換了個姿勢,捧著臉,繼續想君喻。

從小時候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一直回憶到分別前,他們在酒樓看星星看月亮。

君喻總是不愛笑,顧清盛想,如果他真的被困死在這裏,阿喻估計就更不愛笑了。

顧清盛有點憂傷。

他是真的不想死,可是有時候很多事情總不盡如人意,比如現在,他看不到一點擺脫困境的希望。

顧清盛覺得背後的傷口壓的有點疼,又換了個姿勢。他正想繼續捧著臉回憶往事,忽然抽刀,反手一擊!

可是他什麽也沒有碰到。

顧清盛咬牙,這一擊讓他的整個手臂疼得更狠了。

那一片黑暗還是一如往常的平靜,但是顧清盛莫名覺得,旁邊一定有什麽東西在。

“誰?”他冷冷地開口,聲音回蕩在空間裏。

執事堂裏,軒轅鴻站起身。

“等了這麽久,還是一直沒有消息,不如我去那名弟子出事的地方看一看。”

劉執事一楞,說道:“就在皇都與陶城之間的一片荒野,我之前也去看過,實在沒有什麽異樣……”

一邊說,劉執事一邊在心裏思考這個顧清盛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能勞動宣王親自去找。

軒轅鴻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門外。

忽然他微微怔住。

門口,方秀菱似乎在與一個人交談,一邊說一邊往這裏走來。

她身旁的那個白色身影,一眼看過去,似乎有些熟悉。

軒轅鴻楞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他曾經的故友,已經十餘年未見的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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