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畫符

關燈
一直到回到成秀峰,顧清盛都沒從打擊中緩過來。

“沒想到啊沒想到,本來以為秋試完全沒問題不用怕,沒想到會在這裏翻車……不是吧,我不想再上課了。”

顧清盛絕望。

君喻本來也擔憂不已,聽了這話還是有點無語:“幾個課而已,真有那麽可怕?”

君喻表示完全比不上上輩子應試教育的強度。

顧清盛:“你不怕我怕啊,想想再來五年,太痛苦了。就比如那個靈雲異獸志,我就再也不想再看一遍……”

說到淩雲異獸志,君喻忍不住說道:“是你平時不認真學,題出的真的簡單。明天就出成績,你要是過不了,也不用嘆氣了,反正連參加秋試的資格都沒有。”

顧清盛不可置信:“明天?不是吧,出這麽快!”

君喻從他臉上看到了一個學渣不願面對成績的痛苦。

說話間,顧清盛已經到了他的院落。

顧清盛和君喻的院落一個靠山南,一個靠山北,中間隔了段距離。這也是傳聞中,兩人關系不好的佐證之一。

把一臉恍惚的顧清盛送回去,君喻才回到自己的院落。

月光清澈,君喻卻心煩意亂,無法入定。

這次被暗害的事一直梗在他心頭,讓他難以安心。何況顧清盛為他受傷,如果真的因此錯過秋試,君喻實在愧疚。

有什麽辦法呢……

一時間沒有頭緒又睡不著,君喻嘆了口氣,幹脆給自己找點事做。

他拿出符紙朱砂與靈石粉末,打算畫符。

君喻心情不好的時候,便喜歡畫符,讓自己冷靜下來。

君喻七歲入道宗外門,至今已有十年。

他一直主修術法,輔修陣法與符箓。

陣法與符箓,常常被合稱為“符陣”,由此也可以看出來兩者緊密的關聯。

符與陣,一個載體為符紙,一個載體為陣石,但是它們也有許多的相通之處。

它們都是通過控制靈氣的流轉規律,來取得想要的效果。

一個擅長陣法的人,往往也擅長畫符,比如君喻,於符陣一道向來天賦極高,應心得手。

但若是換成顧清盛,讓他去研究這些歪七扭八的覆雜花紋,他才一眼也看不下去。

“費勁兒研究這些彎彎繞繞,還不如一刀劈了得了。”

顧清盛說這話時的欠揍表情,讓君喻想要一張符糊到他臉上。

靈氣在紙上緩緩勾勒出繁覆的花紋,隨著靈光一閃,一張符緩緩成形。

君喻看了一眼成形的符紙,隨手把它收到一邊。如果此時身邊有懂符道的人,看見他的不以為意的態度,估計是要無語凝噎的。

君喻畫的是“十方雷火”符,這種符屬於高階符咒,比較覆雜,就是金丹期的修者來畫成功率都不高。能畫出來一張,大部分修士都是要小心翼翼收起來供著的。

隨便去問問修符道的,哪個不是為了提高成符率試遍了各種姿勢,要是在金丹期能畫出來幾張高階符咒,那可是歡天喜地……

能像君喻這樣輕輕松松落筆即成的,向來是大家羨慕的對象,不是天才就是歐皇。

今天畫符感覺手比較順,君喻幹脆一次性多畫了幾張。

覆雜的線條在符紙上勾勒出一道道圖形,君喻的心也漸漸靜下來。

總會有辦法的,著急並不能解決問題。

君喻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次有些反應過度了。

君喻是一個性格冷淡的人,其實這從他在道宗外門這麽多年,只有顧清盛一個關系密切的朋友就能看出來。

君喻喜歡靜,喜歡思考,喜歡謀定後動。他的性格註定了他的道,走不了顧清盛那種一往無前的風格。

曾經顧清盛甚至半開玩笑的和他說過,阿喻,你將來別是要走無情道吧。

對他來說,很多事、很多人都是可有可無的,與他而言皆是過客,不會在他心裏留下一絲痕跡。像是山間的風,吹過了,便消散的無影無蹤。

除了顧清盛。

他與顧清盛認識的很早。那時候他家裏遭逢巨變,本就沈靜的他甚至變得有些孤僻。

是顧清盛強行闖入了他的世界,像一個小太陽,照亮了他。

君喻很少有心緒不寧的時候。這一次,他還是略微有些激動了。

君喻放下符筆,輕輕出了一口氣。

畫符極耗靈氣,一口氣畫了十幾張符,君喻也有些疲累。

他回到床上,打坐入定。

風吹來,帶著湖上微涼的水汽。

君喻睜開眼,望見一片一望無際的湖泊。

遠方青山如黛,湖水煙濤浩渺。一葉輕舟劃過平靜的湖面,帶起一道墨色的波紋。

又在做夢了,君喻想。

奇怪的是,他這次的夢,終於不是參與者,而且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

君喻想動一動,卻發現自己沒有實體。他於是安靜下來,靜靜的望著湖中那葉孤單的小舟。

小舟漸漸近了。

舟上站著一個人,背對著他。

白衣勝雪,衣衫上沒有一絲花紋,只有袖口與衣擺,用金線勾勒了精致的金邊。

看到金色,君喻就想到顧清盛。

但舟上這人不會是顧清盛。

他身上流露出一種無言的寂寥,感受不到一絲情緒的波動,如同一個心如枯木的老人。

但是那人分明還年輕,一頭青絲被湖風吹起,又落下。

他脊背挺直,猶如一顆枯瘦的竹。

湖風吹起他的衣袖,露出他蒼白纖細的手腕。

君喻目光落在上面,那裏一只黑色的環,牢牢扣在上面。

很熟悉的材質。

正是曾經的夢裏,死死鎖在他身上的困仙索,讓他彎下膝蓋,跪在地上,承受另一個人的折辱。

君喻想,這個舟中如同超然仙人一樣的男子,原來也不過是一個受制於困仙索的可憐蟲。

平靜的畫面忽然被打破了。

一個黑衣人踏著湖面,如履平地,向他走來。君喻看不清他的臉,但是卻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和曾經出現在君喻夢中的那個黑衣人一樣。

君喻微微驚訝。

難道那個舟中人,就是他嗎?

這時,他聽到那個黑衣人開口了。

“這一天……你過的怎麽樣?在這裏有沒有心情好些?”

“我在哪裏,冰殿還是這裏,有什麽分別?”

果然是自己的聲音。君喻看見白衣人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困仙索,聲音冷漠。

黑衣人沈默許久,才嘆口氣:“我只是怕你離開我,你靈臺被毀,又被多方追殺,離開此地會有危險。你喜歡湖光山色,我以為帶你來這裏,你能開心些。”

那個“君喻”嗤笑一聲:“你們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這麽虛偽?一邊傷害我,一邊說是為我好,好玩嗎?”

黑衣人沈默,最後低低嘆了口氣:“抱歉,阿喻,只是我再不能信你。”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我只要你再也不能離開我,不能背叛我。”

“你若恨,便恨吧。”

君喻緩緩睜開雙眼,屋裏的景象一如往常,他打坐入定前畫好的符,還好好擺在桌上。

夢醒了。

君喻擡起雙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裏什麽也沒有。

“為什麽夢裏,我總是這麽慘。”君喻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君喻:夢裏為什麽總是這麽慘?

作者:這都是你這輩子要虐回來的啊,任務艱巨,加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