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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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探討
梅花樹肯定是種去雲霧山。
貨車速度慢，秦林開車跟在後面也是不緊不慢。
他看了眼這幾天明顯有點異常的武陵，心裏有個猜測，這讓他有點五味雜陳，也不知如何安慰對方。
到雲霧山時正是日出時分。
貨車開到了最靠近雲霧山的路口，秦林和三名工人費了老大勁才把梅花樹運到山腳。
通宵加班又長途，秦林給司機和工人們每人都發了個大紅包，還讓他們在本市休息一天再回去，差旅費和加班費公司會另算，大家還挺高興。
工人頭子還熱情地問要不要把樹種上，秦林推說請了專門的師傅來種，工人們一聽，也就放心先走了。
貨車剛走，山神就現了形，看到梅花樹，心疼得不得了，一句話也沒說，先把三人帶樹都移到小廟前，然後施法將梅花樹種下。
“它這麽弱，你們挖它幹嗎？現在一棵樹要生靈智多難得啊！對了，你們哪挖來的啊？”山神說完又揚手接住飛來的茶壺，給梅花樹澆溉靈泉水。
秦林把張家的事大概說了下。
山神聽完，嘆了口氣，“人間從來不缺這種敗家子。我做人那會兒，兒子也是個討債的，不然我哪會做那麽多善事！結果德沒積到他身上，我反而升天了。”
秦林笑笑，“第一次聽前輩說起您成仙以前的事。”
山神笑笑，看向上山後就一聲不吭的武陵，“怎麽？這次回來變啞巴啦？”
“你快點弄，弄完我有話問你。”武陵說。
山神失笑，“這意思是秦林不能聽？上次回來你們不還說相親相愛，連兩家長輩都見面了嗎？怎麽這麽快就翻臉啦？”
“不是！我們沒翻臉，你別亂說！”武陵看了眼秦林，低下頭。
山神看他這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轉頭看向秦林。
“真沒翻臉，武陵可能是有些疑問想請前輩您解答。”秦林笑笑道。
武陵快速擡頭看了秦林一眼，轉而又低下頭。
山神料理好梅花樹的事，便帶著武陵消失了，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聊。
秦林坐在大木樁上，看著不遠處那株梅花出神。
張老說，他五歲與梅花相識，一起相伴九十年，張老走了，而梅花的新生才剛開始。
人生短短數十栽，張老已算長壽，但相比梅花漫長的壽命不值一提。
有一天，武陵是不是也要這樣看著自己離去？
武陵是不是也在苦惱這個問題。
秦林正在發楞，一擡頭發現山神坐在他身邊，他往四周張望了一下，問“武陵呢？”
“去看烏龜去了。”山神說。
秦林沒再說話，又低下頭。
“你猜到他找我想問什麽了吧？”山神問。
秦林點點頭，“大概猜到了，養梅花樹的張老死後，他就開始悶悶不樂。”
山神嘆了口氣“我一直覺得桃精不懂情事也挺好，但後來我一老友說，那可能就是桃精人形不穩的原因，我才默認你們兩個在一起，可今天看到他為這些事而煩惱，我又開始懷疑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
秦林生怕山神又不同意他和武陵一起，連忙道“山神，我會和他好好聊聊的，不會讓他一直不開心。”
山神挑眉“那你這幾天又不找他聊？”
秦林低下頭，“我在等他問我，如果他問，我會告訴他，幾十年雖然於他不過是漫長生命中的一小段，但那是我的一輩子，能和他一起走過我已經很知足了。”
“你說的這些，桃精說死去那老頭也這樣同梅花說過，但你可曾想過，你們很知足，他們知足嗎？”山神指了指不遠外那棵梅花樹。
秦林身體一震。
“你和他說人死如燈滅，你死了什麽都沒了，也什麽都不知道了，但桃精呢，他記得你們的一切，他還有漫長的生命，他能知足嗎？”
“我…”秦林無言以對。
“桃精問我，有什麽辦法能讓你長生不死。”山神說。
“山神！我沒有這想法，我會和他說的。”秦林著急道。
山神從地上撿起兩根枯樹枝。
“就算你有這想法，我也幫不了你，凡人生死有命，我無法幹涉。你們就如同這一長一短兩根枯枝，就算我是神仙，也沒法讓短的這根再長到與邊上這根一般長。”
秦林剛想說他懂，又聽到山神繼續說。
“但我可以讓長的這根變得和短的這根一樣短。”山神說完，手一折長枝斷了，果然和短的一樣長。
秦林大駭，驚呼道“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秦林急得抓住了山神的手“前輩，你是最疼武陵的啊，怎麽能出這種餿主意，你沒和武陵說吧？你千萬不要說，他會當真的。”
“這法子不是我想出來的，是桃精自己說的，我告訴他我沒法讓你長壽，他就說那等你死後，讓我把他燒了。”山神說。
秦林手都要疼裂了，那個最怕被燒的桃精，竟然要讓山神把他燒了。
“他說到時要我把他的灰和你的骨灰混在一起埋了，還交待千萬不要撒海裏。”山神又道。
秦林眼都紅了，後悔死那天不經腦子說的那些話。
“山神，如果真等到我死那天，你就讓他忘了我吧，你不能左右生死，但這個應該可以吧，當我請求你。”秦林神情哀切。
山神突然站起來，神情嚴肅地說“你們這樣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感人？”
“啊？”秦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不知你們兩個是什麽毛病，在我看來雖然幾十年不長，但也不是明天就到，你們現在操心那幾十年後的事幹嗎？再說你們的感情能不能撐到那時還不一定呢！說不定過兩年你就變心了，或者他不想在人間住了。所以你們現在操心這種事會不會有點太早了？能不能等你真要死了才來問我怎麽辦！”
秦林有點尷尬，想了想，也覺得山神說得很在理。不是說會不會變心的事，而是完全沒必要現在就談什麽事後要怎樣的問題，自己還很年輕。
“我知道了，謝前輩提點！我也會勸武陵的。”秦林說。
山神揮揮手表示不用，“不用你勸，他一根筋的，我直接和他說等你快死了再來找我想辦法，他又活蹦亂跳了。”
秦林：…
連夜的奔波，回到別墅兩人都累壞了，結果剛睡下沒多久，秦爸爸就帶著秦望上門了，說是來看他們倆，繞著幾句，秦林才知道這父子倆其實是來看畫的。
秦爸爸聽外面都在傳秦家小兒子身邊一個姓洛的年輕人得了張老所贈的寒梅圖，他一猜就知道是武陵，便拉著同樣喜歡國畫的大兒子過來賞畫。
秦林困到不行，告訴他爸和大哥說畫在洛家後，就把他們趕出了門。
等兩人補完覺來到洛家，發現秦家那對畫癡父子還沒走，畫掛在書房，他們就和洛老坐在裏面品茶賞畫。
看著看著秦老和洛老突然吵起來了。
“這畫應該掛在我秦家。”秦老說。
“你放屁！我家武陵的東西為什麽掛在你家。”洛老道。
秦老很是理所當然地說“武陵是我兒媳婦的，他的東西為什麽不能掛到我家去。”
好了，這下洛老黑臉了。
秦林一看，岳丈生氣了，只能趕快哄，不然等下武陵又要被留這睡，“洛爸爸別生氣，我…是您老兒媳婦，您看這成嗎？”
幾個人都笑了，陳阿姨笑道“這孩子。”
晚飯就留在洛家吃了，大家邊吃邊聊，秦林才知道他爸這是藏得真深。搞半天，看畫都是個幌子。
“景衡啊，今年過年你們怎麽安排啊？”秦爸爸夾著菜，像是隨意道。
“大哥叫我們回老家和他們一起過，我小舅子也讓我們去他那。我就想著，武陵和秦林兩孩子今年一起過第一個年，我還是想和他們一起，正想問問他們的意見。”洛老說。
“那就和兩孩子一起過。”秦爸爸附和道。
洛老擡起頭看了一眼，有點意外道“這麽大方？讓秦林和我們一起過年？”
秦爸爸頓了頓說“不止他們，還有我們家其他四個。”
洛老楞了一下，才明白對方意思，笑道“你這是想和兩孩子一起過年，又怕我們有意見，幹脆就拉著一家子來了？”
“洛叔，我爸是想著一起熱鬧。本來是想邀您倆去我們家過年的，但怕你們覺得住外面不方便，幹脆換我們過來，反正我爸媽早就說要來秦林這住住。”秦望解釋道。
“挺好的，你們有心了。”陳阿姨點點頭。
洛老看老伴說好，也就說“兩孩子同意我就沒意見。”
“我也沒意見，因為我就可以和兩個爸爸媽媽一起過年啦。”武陵笑道。
秦林笑“我也沒意見。”
下午補覺，導致有點日夜顛倒，到了晚上該睡覺時兩個人都睡不著。
一翻運動過後，武陵終於有了點睡意，在秦林懷裏迷迷糊糊的低喃“秦林，我不想和你分開，我想一直陪著你。”
秦林把人摟得更緊密，親了親額頭說“不分開，我也一直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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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樹肯定是種去雲霧山。
貨車速度慢，秦林開車跟在後面也是不緊不慢。
他看了眼這幾天明顯有點異常的武陵，心裏有個猜測，這讓他有點五味雜陳，也不知如何安慰對方。
到雲霧山時正是日出時分。
貨車開到了最靠近雲霧山的路口，秦林和三名工人費了老大勁才把梅花樹運到山腳。
通宵加班又長途，秦林給司機和工人們每人都發了個大紅包，還讓他們在本市休息一天再回去，差旅費和加班費公司會另算，大家還挺高興。
工人頭子還熱情地問要不要把樹種上，秦林推說請了專門的師傅來種，工人們一聽，也就放心先走了。
貨車剛走，山神就現了形，看到梅花樹，心疼得不得了，一句話也沒說，先把三人帶樹都移到小廟前，然後施法將梅花樹種下。
“它這麽弱，你們挖它幹嗎？現在一棵樹要生靈智多難得啊！對了，你們哪挖來的啊？”山神說完又揚手接住飛來的茶壺，給梅花樹澆溉靈泉水。
秦林把張家的事大概說了下。
山神聽完，嘆了口氣，“人間從來不缺這種敗家子。我做人那會兒，兒子也是個討債的，不然我哪會做那麽多善事！結果德沒積到他身上，我反而升天了。”
秦林笑笑，“第一次聽前輩說起您成仙以前的事。”
山神笑笑，看向上山後就一聲不吭的武陵，“怎麽？這次回來變啞巴啦？”
“你快點弄，弄完我有話問你。”武陵說。
山神失笑，“這意思是秦林不能聽？上次回來你們不還說相親相愛，連兩家長輩都見面了嗎？怎麽這麽快就翻臉啦？”
“不是！我們沒翻臉，你別亂說！”武陵看了眼秦林，低下頭。
山神看他這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轉頭看向秦林。
“真沒翻臉，武陵可能是有些疑問想請前輩您解答。”秦林笑笑道。
武陵快速擡頭看了秦林一眼，轉而又低下頭。
山神料理好梅花樹的事，便帶著武陵消失了，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聊。
秦林坐在大木樁上，看著不遠處那株梅花出神。
張老說，他五歲與梅花相識，一起相伴九十年，張老走了，而梅花的新生才剛開始。
人生短短數十栽，張老已算長壽，但相比梅花漫長的壽命不值一提。
有一天，武陵是不是也要這樣看著自己離去？
武陵是不是也在苦惱這個問題。
秦林正在發楞，一擡頭發現山神坐在他身邊，他往四周張望了一下，問“武陵呢？”
“去看烏龜去了。”山神說。
秦林沒再說話，又低下頭。
“你猜到他找我想問什麽了吧？”山神問。
秦林點點頭，“大概猜到了，養梅花樹的張老死後，他就開始悶悶不樂。”
山神嘆了口氣“我一直覺得桃精不懂情事也挺好，但後來我一老友說，那可能就是桃精人形不穩的原因，我才默認你們兩個在一起，可今天看到他為這些事而煩惱，我又開始懷疑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
秦林生怕山神又不同意他和武陵一起，連忙道“山神，我會和他好好聊聊的，不會讓他一直不開心。”
山神挑眉“那你這幾天又不找他聊？”
秦林低下頭，“我在等他問我，如果他問，我會告訴他，幾十年雖然於他不過是漫長生命中的一小段，但那是我的一輩子，能和他一起走過我已經很知足了。”
“你說的這些，桃精說死去那老頭也這樣同梅花說過，但你可曾想過，你們很知足，他們知足嗎？”山神指了指不遠外那棵梅花樹。
秦林身體一震。
“你和他說人死如燈滅，你死了什麽都沒了，也什麽都不知道了，但桃精呢，他記得你們的一切，他還有漫長的生命，他能知足嗎？”
“我…”秦林無言以對。
“桃精問我，有什麽辦法能讓你長生不死。”山神說。
“山神！我沒有這想法，我會和他說的。”秦林著急道。
山神從地上撿起兩根枯樹枝。
“就算你有這想法，我也幫不了你，凡人生死有命，我無法幹涉。你們就如同這一長一短兩根枯枝，就算我是神仙，也沒法讓短的這根再長到與邊上這根一般長。”
秦林剛想說他懂，又聽到山神繼續說。
“但我可以讓長的這根變得和短的這根一樣短。”山神說完，手一折長枝斷了，果然和短的一樣長。
秦林大駭，驚呼道“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秦林急得抓住了山神的手“前輩，你是最疼武陵的啊，怎麽能出這種餿主意，你沒和武陵說吧？你千萬不要說，他會當真的。”
“這法子不是我想出來的，是桃精自己說的，我告訴他我沒法讓你長壽，他就說那等你死後，讓我把他燒了。”山神說。
秦林手都要疼裂了，那個最怕被燒的桃精，竟然要讓山神把他燒了。
“他說到時要我把他的灰和你的骨灰混在一起埋了，還交待千萬不要撒海裏。”山神又道。
秦林眼都紅了，後悔死那天不經腦子說的那些話。
“山神，如果真等到我死那天，你就讓他忘了我吧，你不能左右生死，但這個應該可以吧，當我請求你。”秦林神情哀切。
山神突然站起來，神情嚴肅地說“你們這樣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感人？”
“啊？”秦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不知你們兩個是什麽毛病，在我看來雖然幾十年不長，但也不是明天就到，你們現在操心那幾十年後的事幹嗎？再說你們的感情能不能撐到那時還不一定呢！說不定過兩年你就變心了，或者他不想在人間住了。所以你們現在操心這種事會不會有點太早了？能不能等你真要死了才來問我怎麽辦！”
秦林有點尷尬，想了想，也覺得山神說得很在理。不是說會不會變心的事，而是完全沒必要現在就談什麽事後要怎樣的問題，自己還很年輕。
“我知道了，謝前輩提點！我也會勸武陵的。”秦林說。
山神揮揮手表示不用，“不用你勸，他一根筋的，我直接和他說等你快死了再來找我想辦法，他又活蹦亂跳了。”
秦林：…
連夜的奔波，回到別墅兩人都累壞了，結果剛睡下沒多久，秦爸爸就帶著秦望上門了，說是來看他們倆，繞著幾句，秦林才知道這父子倆其實是來看畫的。
秦爸爸聽外面都在傳秦家小兒子身邊一個姓洛的年輕人得了張老所贈的寒梅圖，他一猜就知道是武陵，便拉著同樣喜歡國畫的大兒子過來賞畫。
秦林困到不行，告訴他爸和大哥說畫在洛家後，就把他們趕出了門。
等兩人補完覺來到洛家，發現秦家那對畫癡父子還沒走，畫掛在書房，他們就和洛老坐在裏面品茶賞畫。
看著看著秦老和洛老突然吵起來了。
“這畫應該掛在我秦家。”秦老說。
“你放屁！我家武陵的東西為什麽掛在你家。”洛老道。
秦老很是理所當然地說“武陵是我兒媳婦的，他的東西為什麽不能掛到我家去。”
好了，這下洛老黑臉了。
秦林一看，岳丈生氣了，只能趕快哄，不然等下武陵又要被留這睡，“洛爸爸別生氣，我…是您老兒媳婦，您看這成嗎？”
幾個人都笑了，陳阿姨笑道“這孩子。”
晚飯就留在洛家吃了，大家邊吃邊聊，秦林才知道他爸這是藏得真深。搞半天，看畫都是個幌子。
“景衡啊，今年過年你們怎麽安排啊？”秦爸爸夾著菜，像是隨意道。
“大哥叫我們回老家和他們一起過，我小舅子也讓我們去他那。我就想著，武陵和秦林兩孩子今年一起過第一個年，我還是想和他們一起，正想問問他們的意見。”洛老說。
“那就和兩孩子一起過。”秦爸爸附和道。
洛老擡起頭看了一眼，有點意外道“這麽大方？讓秦林和我們一起過年？”
秦爸爸頓了頓說“不止他們，還有我們家其他四個。”
洛老楞了一下，才明白對方意思，笑道“你這是想和兩孩子一起過年，又怕我們有意見，幹脆就拉著一家子來了？”
“洛叔，我爸是想著一起熱鬧。本來是想邀您倆去我們家過年的，但怕你們覺得住外面不方便，幹脆換我們過來，反正我爸媽早就說要來秦林這住住。”秦望解釋道。
“挺好的，你們有心了。”陳阿姨點點頭。
洛老看老伴說好，也就說“兩孩子同意我就沒意見。”
“我也沒意見，因為我就可以和兩個爸爸媽媽一起過年啦。”武陵笑道。
秦林笑“我也沒意見。”
下午補覺，導致有點日夜顛倒，到了晚上該睡覺時兩個人都睡不著。
一翻運動過後，武陵終於有了點睡意，在秦林懷裏迷迷糊糊的低喃“秦林，我不想和你分開，我想一直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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