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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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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吼!”一聲悠悠龍吟讓這片黃土覆蘇,漆黑龐大的身軀在流光碟照耀下震撼人心。

少了稚嫩,尊貴肅穆的神龍俯視眾生。

當然,詆毀如果不開口就更好了。

天真的少年音從這莊嚴的身軀裏發出來:“為什麽龍珠會在你這裏呢?”

知行笑笑:“你給我的。”他的容貌開始衰敗,身體佝僂,原本的衣服也因失去支撐而空蕩蕩。

當年自己被洛卓偷襲受傷,如果不是龍珠自己早就死了,也多虧這龍珠,自己才能活到現在。

本來是打算找到重生的神龍便將龍珠物歸原主,只是還沒等它破殼便被洛卓追上來了,兜兜轉轉一直拖到現在。

就憑這龍珠,龍崽對面前這人已經深信不疑了,它恢覆成半大小的模樣盤在空中:“那你能跟我說說過去嗎?”

“那這恐怕要講很久。”知行沒拒絕,先給它打好預防針,在他的印象裏這龍非常沒有耐心。

神龍大人興趣盎然:“沒關系。”

結界隔絕了聲音,不遠處的人聽不到任何動靜,即使發現他們不見,也能在驚覺後第一時間看到這裏。

一想到他們曾經的生活,那些或好或壞的經歷全被忘得一幹二凈,即使很清楚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知行心裏難免難受。

他和洛卓一同離開家在外游歷,遇到了神龍。

準確來說,是有關於神龍現世的消息,他們聞聲趕來,魯莽沒有規劃的後果便是迷路,也是這一切的開始。

他們迷路迷到了神龍的家。

這是一座輝煌的宮殿,即使是皇家,或是江南最富有的季氏一族也沒有能力修建成功。

內墻上刻著壁畫,從龍誕生之初一直到後來發生了什麽,這面墻像是活的一般,在主動記載龍的一生,他們一直看到最後,壁畫新浮現了一張圖,兩名少年。

——是他們兩。

就在兩人震驚之時,盤旋在不遠處的石雕動了,它睜開眼睛,華麗的蝴蝶隨著蘇醒,從墻體裏鉆出來,繞著兩名少年飛舞幾圈後華為一道道金光從神龍的鱗片鉆進去。

此時,神龍修行了近千年,正要將自己千年的靈力饋贈給大地。

知行他們和世人一樣,都以為神龍大人高不可攀,豈是世人所能沾染的,便跪了下去。

神龍一如既往的冷淡,聲音卻像稚兒問:“為何要跪?”它每次見到人類,無一不是雙膝跪地,眼裏有貪婪有敬畏。

洛卓比知行大膽,鼓起勇氣告訴它人們對它的敬仰,神龍不以為然,或者說並不理解。

它從未出過世,從古至今,一直重覆著修行,獻祭,重生,日覆一日,每一世的記憶都會隨著死亡一同湮滅,即使並不存在美好的回憶,每一次重生都是白紙般。

洛卓聽完解釋,心裏的畏懼全然消失,它主動發出邀請:“在您饋贈大地之前,和我們一起體驗一下世間的生活如何?”

神龍答應了。

和洛卓不一樣,知行聽完心裏莫名覺得難受,大概自己優柔寡斷,他第一時間納悶為何神龍要如此循環往覆,又可憐它每生每世都要這樣。

兩名剛出家門的少年對大世界的向往超過了對危險的恐懼,即使錢囊被偷,被強者鄙視,被揍得不成人樣,他們也開心。

錢囊被偷,他們有了一段一同賺錢的記憶,被強者鄙視遍努力一起奮鬥變強,在切磋中被揍也是成長的一部分,他們很享受。

這些都被神龍看在眼裏,它隱匿身型化為小小的一條藏在兩人身上,從無法理解到逐漸明白,發覺原來人類世界是如此的繽紛多彩。

它將自己徹底融入凡間,洛卓突發奇想想寫日記,曾經天天逃課的他並不識很多字,知行手把手教他,後者學會了後明目張膽的寫著神龍日常,裏面內容不妥它也沒有阻止。

“你會後悔或者有不肯舍身獻地的想法嗎?”洛卓有一次突然發問。

當時神龍尤為嚴肅,毫不猶豫說:“沒有。”它是為這片大地而生的,話鋒一轉,朝他們笑:

“但是非常謝謝你們讓我有了這樣一段經歷。”它要沒時間了。

後面一段對話知行記憶深刻,那是一切罪惡的開端,他不明白,同自己生活這麽久的幼弟,在自己眼裏天真活潑的幼弟,為何會如此陰暗不堪。

當時洛卓天真發問:“神龍大人可以選擇滄源嗎?”

神龍大人沒有拒絕:“為何?”

知行心裏感覺不妙,沒等他阻止洛卓先一步開口:“因為我家就在滄源,這樣我可以給大人麗衣冠冢,以後我有時間就去祭奠您。”

神龍思考一瞬,其實選址在哪都一樣,這次選了大陸南,下次再選北就好,它告訴不會跟自己一起重生的流光碟,讓後者告訴下輩子的自己。

他們帶領著神龍來到滄源,當天晚上知行便消失了,知行只當對方跟自己一樣處於傷心中,並沒有過多在意。

洛卓不知道從何處尋得了鎮靈石,將神龍困在滄源,在它聚集身上所有靈力,即將饋贈給大地時,他出手了,將神龍封在當前狀態,困入地底,城主府地下。

他瞞著所有人。

知行也是發現洛卓最近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才知道,自己那爛漫的弟弟,居然做出了此等傷天害理的事情。

神龍大人奄奄一息,巨大的鎖鏈穿體而過,地上鮮血滿滿,長出了無數令人雙目發紅,想要爭奪的靈植。

神龍大人命若懸絲,身下卻生機盎然,這是何等的諷刺。

他被氣昏了頭腦,直接沖過去跟弟弟打了一架,往日被自己打得無法還手的人卻只用了三息將自己打敗。

洛卓說得理直氣壯:“我都是為了滄源好!”

知行被毀了修為,靠著神龍大人偷偷給的半顆龍珠活了下來,剩下半顆是它自己續命的。

這讓知行更加內疚了,無法救出神龍,是他一輩子的傷痛。

在這三千年裏,他過得煎熬至極,而洛卓憑借神龍,成了大陸第一強者。滄源蒸蒸日上,其他地區衰敗得尤為嚴重,知行才明白神龍對於大陸的重要性,才明白為何它如此執著舍身獻地。

想到此,對洛卓的悔恨愈發強烈。

這三千年他做了很多反抗,都只掀起了一朵浪花,直至他感應到身上龍珠的動靜,另外半顆洛卓拿到手,知行便明白,神龍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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