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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不出什麽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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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不出什麽事(四)

當斷即斷。再留一會,其他人發現異常趕過來就不妙了。

葉潛:“那是什麽東西?”

楊長月被他提著,落到奔逃出來的人群之後,回答,“五石散的升級版本。”她可沒有趣販毒……只不過準備了行走江湖的利器而已。

“……五石散?”別是他想的那個吧?

楊長月點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魏晉風流才子佳人都會用的。”

葉潛: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

“五石散豈會有……”讓人瘋瘋癲癲?方才看去,那群人簡直失智。五石散如是如此,當年各大世家名士才子,豈會對此趨之若鶩

楊長月道,“那麽……經年之後,使用五石散的才子佳人們,又是如何?”

初始飄然若仙,文思泉湧,一段時間後面若敷粉,為世人追捧,後期腳不沾地,面色枯槁,說話一句三咳。

葉潛:“……”後來的確似乎聽說,食五石散者普遍壽短。

楊長月道,“可知行散一說?”

“嗯?”

一種朕不知道你講吧隨意的神情,楊長月無語了會,解釋道,“古人服五石散後,體內躁火不散,精力過剩,若不能及時散去藥氣,則易暴躁而亡。時人以服散為雅事,仕途不順者多隱居竹林,三五成群,聚集服散,後來又找出一個散藥的好方法,因燥熱而裸體,為散藥發汗結伴而走,故此稱行散,又稱散步。”

“……”名士風流,許多今人詩詞作家十分追憶的那個文雅又風流的年代,經楊長月這麽一解釋,驀地,葉潛有一種三觀破碎的感覺。他頓了一會,猶豫地道,“太白先生不是也……”很推崇魏晉風流的嗎?

楊長月點點頭,“沒錯。”

“那你……”那作為先生半個弟子只是沒真正入門的你……

“那又如何。太白先生崇尚魏晉風流,崇尚的是建安風骨,又不是服散疾走。”

這倒……說的也是。

他們一路閑聊,安然的態度,頓時一直跟著他們的人安心下來了。

楊長月一邊判斷方向,一邊把人往僻靜的山頭引去了。因為之前從葉潛那裏得知了此處補防及換防大致情況,加上此刻四處起火,他們也算是有驚無險的避過了守衛。只是婦孺眾多,幾日又驚又怕,也沒吃好,行進速度有些慢。

眼見著四處火光不如之前強烈,而要完全脫離此地還有短距離,楊長月也難免有些憂心急躁了。但她現在……也不能將這種情緒表露出來。

原本作為兩個半大不大的孩子,他們對於這些人的控制力就不高。這些民眾願意冒險跟他們一起闖出來,只是因為他們知道,留在原地,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如今她焦躁,必然會影響到其他人,若是讓他們對二人的信任感降低,指揮起來更加困難,到時要走更加困難。

盲目焦急無法解決任何問題,只能導致更加嚴重的危機。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外圍還有東瀛人。不管是流浪為匪的浪客,還是刺探消息的忍者,他們都不是中原人,這意味著,他們更不會對中原人留手。

一堆人躲在黑漆漆的林木中,葉潛撥開藤蔓往外看去,看到幾堆篝火旁邊或坐或走的黑色人影。他們帶著長刀,而他們這邊……葉潛看了看自己手中從鐵籠上拆下來的鐵棍,咂了咂嘴。不是,好想念他的重劍,一掄一排飛上天。這細細的鐵棍使風來吳山有效果?別還沒帶人上天自己就先折了。

去哪兒找好兄弟啊?之前讓他幫忙帶上的時候都忘了……丐幫總是行蹤不定,這破寨子還不小,誰知道他現在把重劍帶哪兒看戲去了……

“實在不行,就只好硬闖了。”鬧了這麽一通,時間也不早了,繼續拖下去,天色將明,更難隱藏。現在要是有個五毒在就好了,吹吹笛子招上十幾個半腿高的蠍子外加什麽蛇蟲鼠蟻,用來制造混亂再好不過了。楊長月想到這裏,思維有些發散……以音禦獸,大概就跟她吹個哨子小紅就會來一樣。……也不知道小紅有沒有跟過來。

她忽問,“……葉潛,你知道此地馬廄在哪裏嗎?”

“?好像記得。”

“……”什麽叫做好像。“多少馬匹?”

“八,九個。”

“也夠了。你跟我來。”

楊長月扭頭對身後幾個帶頭人吩咐,“待會兒我們把他們引開,你們立刻往外跑。無論發生什麽,都不用再回頭。這裏是匪寨出入口最後的守衛,跑出去之後,朝東北前進,去晴照村口找驛站,傳信給長歌門。”

“離開之後,距離尚遠,還請各位長輩勿停。”

“孩兒啊,你……你這是……”

她微微一笑,“長歌門原本就負責千島湖各項事宜,今此地出現匪患,害得各位無法安寢,這是長歌的責任。長月為長歌門子弟,此次見到,自然不能袖手。請各位勿要遲疑。在門人趕到之前,長月絕不會有事。”

“各位保重。”

“葉潛,拜托了,帶路。請。”

“好好好。”葉潛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大咧咧道,“楊大小姐。”

“……”還開玩笑個頭啊。我這麽慷慨激昂舍生取義的!懂不懂感動啊!好氣哦!勞資現在賊緊張呢好吧!這又不是玩游戲!歇菜可覆活不了!

“哈哈哈。”葉潛似乎看懂了她那些憤懣,嘻嘻笑了笑。長歌門裏行走的,大都是書生才女,但藏劍卻不一樣。打架那是平常的。來藏劍的外人,重鑄刀劍的,哪一不是滿手鮮血,殘劍劍冢的陰氣血氣濃重,全都是那些卷刃刀劍帶走的性命。

就算是聲譽大唐文壇,寫詩作畫,獨領風騷的李太白還說過自己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呢。

文人墨客已然如此,遑論藏劍這種,以劍為生之處。

所以說,她見沒見過死人不重要,他見過就是了。女孩子家家,受點優待也是應該的嘛。

那就是……膽小就膽小嘛,他又不會笑是吧。

他扯下旁邊的樹藤,一臉認真凝重的把自己手中的鐵棍尖上沾著的血跡擦掉。家裏教過,無論何時,劍要保持整潔幹凈。

楊長月瞥了一眼,低下頭仔細看了看,是紫藤花。

她四下環顧,幾株樹上纏繞著花枝,三三兩兩開著。四月是紫藤花的花期,八月夏末秋初,偶爾也會再開一次。此地紫藤花開的不多,因此夜中楊長月沒有第一時間看到。

衛弗啊……

……

年紀小唯一的好處就是,輕功用的沒有壓力。因為就算是不小心摔下去了,斷腿的概率也比成年人低。當然其他門派的成年人通常情況下,斷腿的幾率也比斷腿堡低一點。

……就算斷了,恢覆效率也比成年人快很多。

枝頭木葉颯颯,兩道黑影從林木間穿過,輕若矯燕,無聲無息。

嘈雜的夜色中響起幾聲口哨聲,因為火勢在東風中燒的猛烈,燒的地點中又有糧倉,提水救火的人越來越多。

待人註意到那聲口哨時,它又消失的無聲無息。

一道影子先落在馬廄的草棚之上,楊長月站穩,還沒來的及讓後面那位沖勢緩些,葉潛“嘭”輕聲落在草棚上,楊長月腳下一空,草棚破了個洞,兩人瞬間砸進馬廄中,紅馬嘶鳴了聲,往旁邊惶恐的的避了一下。

楊長月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拔掉了頭上亂七八糟的稻草。似乎每次與葉潛見到,都得進馬廄一次。

她都看到了周圍棗紅馬們嫌棄的眼神了。落地的時候跪求躡雲啊!

此刻,葉潛極端嫌棄的“咦”了聲,打著激靈拿起幾支馬草手上一陣猛擦,難得口胡,“馬馬馬馬糞……”瘋了。

楊長月:不是,孩子你買彩票肯定中獎啊。

紅馬又叫了一聲,幸好這裏離其中一個著火點較近,因此馬夫提水路過馬廄時呵斥了一聲,只當是馬兒因火勢而躁動不安,並未仔細查看。

楊長月安撫過它的鬃毛,安撫了一會,馬匹漸漸安靜下來,不多時,霸紅塵在小道上出現了。

它是仗著那身甲胄橫沖直撞的奔進來,楊長月見狀,從馬槽後冒出頭,“小紅,過來!”她和二哥輕功直線先過來,霸紅塵走彎彎曲曲陸地小道,還能趕上她,實在辛苦了。

玩家的馬匹一直都是跟在身邊的,楊長月知道,反正是按下T鍵馬兒就會過來。和霸紅塵相處多年,她才知道,很多時候,其實坐騎都不會距離主人太遠,因此才能隨叫隨到,當然這是專指那種與主人有牢固從屬關系的,感情深厚的。驛站的驛馬,總沒人見過它一直跟著信使走吧。

她摟住馬脖子起腳一轉,穩穩落在霸紅塵身上,霸紅塵長鳴一聲,楊長月敕馬沖進馬廄,伸手拉起葉潛,讓他一起坐上來。

霸紅塵轉過頭,一蹄子踹碎了馬廄小木門,馬廄一群馬兒跟著出來,四處沖撞,火炭盆倒了一地,很快,加上馬廄的亂草燒了起來。

今日真是所謂月黑風高夜啊。

楊長月在馬上俯身,挑起幾支木火,撈一支,隨手往經過的茅草屋上扔一支。

東風正好。

她這動靜出來,很快,馬廄周圍聚集起了一堆水匪。

他們拿著長刀,只不過馬匹亂沖,令他們一時無法靠近。

書生也過來了,楊長月看到他,瞳孔氤氳出一抹綠色,“帶路。”

葉潛在她背後,並未直面那雙瞳孔,所以莫名其妙問了一句,“啊?”

楊長月閉上眼睛重新睜開時,回答他,“無事。”

“坐穩了!”

“小紅,走了!”她一收馬韁,霸紅塵裝著厚重馬蹄鐵的馬蹄揚起,踹在一個擋路者胸口,楊長月聽到一聲令人牙酸的哢擦聲響,回頭之時,看到那個人倒在地上,殺豬一陣狂嚎,馬群馬蹄紛踏……葉潛斜了身子懟進她眼裏,笑嘻嘻道,“好馬好馬,倒一直不知,好馬從哪兒來的?”

要說是長歌門配發的,他才不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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