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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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轉眼入秋。

兩人停止了整夜輪值,恢覆了正常作息。

還在調整新作息,路上便遇到一個脾氣暴躁的越野車主。

那車主一不需要幫助,二不接受威懾,被王玏用彈弓鋼珠擊碎前擋風玻璃,不僅沒有害怕停下,反而狂追不舍。

他的越野車性能也明顯更好,提速比房車快,車身也做過尖刺改造,碰撞時房車除了之前黑熊留下的痕跡還多了幾處凹陷,它一點事都沒有。

而且車輛個頭不小,抵得上大半個房車。

可惜中途沒有遇到幫忙解決路霸的SUV兄妹倆,兩人疲憊應對,直到真的灑下玻璃碎渣和鐵釘,甚至快速鋪了全車道,才逼得對方罵罵咧咧地停下。

被一這插曲影響,讓原本作息還沒有完全調整回來的兩人身體累,心也累。

好在沒過多久就找到一處中型服務區,考慮到需要為未來降溫天氣做準備,而服務區裏剛好保溫隔熱材料還算充足,兩人決定多停留兩天,好好調整。

服務區裏車輛才兩輛,都是大型車,誰也不羨慕誰。大家要麽閉門不出,要麽各忙各的,互不理會。

方小瑜兩人在這兒停駐後,便全身心投入給房車做修補改造,大公主則時不時搖著尾巴幫忙遞個工具。

接下來兩人除了吃飯睡覺,剩下的時間全在整活,連兩輛大車什麽時候離開的也沒註意。

就這樣忙到第二天中午,房車才弄完一半,他們看進度有些慢,便只簡單吃了點東西,稍做小憩又繼續。

這時,一輛越野車拐進服務區,一直開到超市門口才停下。

越野車沒了右邊後視鏡,左側擋風玻璃也有明顯裂紋,更別提車身坑坑窪窪,劃痕無數。

車上下來一對邋遢父子,似乎餓了很久,先朝四周警惕地看了一眼,看到房車、人和狗停了一下,見沒有危險,便直奔食品區,就地吃喝。

稍稍緩解饑渴後,父子每人提了滿滿兩大袋去休息區。期間兒子朝房車這邊看了一眼,被父親警告一聲後便沒再多看。

兩人在休息區經過兩間緊閉的房門,對視一眼,選了一間離得最遠的空房進去,之後便一直安安靜靜,再也沒出來。

方小瑜和王玏一直忙到晚上十一點才全部弄完。

看著房車車身恢覆如新,裏面儲物格櫃箱也都塞得滿滿當當、整整齊齊,她心裏說不出的成就感。

鎖好房車,確認所有車窗都緊緊關閉,簡單吃了點當晚飯和夜宵,已過十二點。

方小瑜和王玏互道晚安,帶著大公主挑了一間房歇息。

淩晨三點半,是人睡得最沈的時候。

父:“房車沒留人。”

子:“我呆會兒去探探。”

父:“小心點,怕他們有後手。”

子:“放心。”

年輕的兒子輕輕打開窗戶,小心跳下去,仔細觀察,確認沒有引起註意,便貼著墻根朝房車摸去。

得感謝房車的人為了方便,可能也是為了盯梢,把房車就停在窗戶很近的位置,沒走多遠就到。

他小心避開可能的視線,掏出小工具對車門一陣搗鼓,順利打開房車。

一進去,他便對裏面滿滿的物資驚到,又去駕駛座查看,心裏有了把握,於是小心探出頭,對父親招招手。

父親心裏一喜,但看到滿屋子的東西又有些不舍,猶豫片刻還是拿了一袋,躡手躡腳地往外走。

方小瑜累狠了,睡得很沈。

大公主又扒拉又嗚嗚叫時,她的大腦告訴她要起來,但眼皮一直睜不開。

直到聽到王玏喝道“下來”時,她一個激靈驚醒了,拿著枕頭下面的扳手就跳下床拉開窗簾,打開窗戶就往外跳。

大公主同樣跳出去,一下子沖到前面。

房車前此時兩組人正在對峙。

王玏鞋都沒穿,很顯然發現後就匆忙趕來,好在趕得及時,將跑得慢的那位逮住。

方小瑜出來時,他正壓著一位中年大叔,一把刀抵在對方脖子上,冷笑道:“給你五個數,趕緊滾下來,否則我不介意給你爸開個洞。五——”

房車駕駛座上此時正做著一位少年,他一會兒看父親,一會兒看王玏,手足無措。

“走!走遠了他們拿你沒辦法。”中年大叔扯著嗓子喊,剛喊完便感覺脖子一疼,一股溫熱流下,人頓時趴在那兒不敢再動。

他腳邊散落的一地東西,還有一個破掉的袋子貼著地面飄來蕩去。

“呵,行啊,聽你爸的,車開走。”王玏拿刀的手很穩,神色前所未有的冰冷,“不過得把你爸的屍體留下。三——”

少年更加慌亂:“不是,還有四呢?”

“四被你爸說了。二——”王玏淡淡說完,刀子又往前遞了一點,中年大叔脖子上的傷口更大了,血流得也更快。

“別傷他!”少年被他眼底對人命的漠視嚇倒,一下子拉開車門跳下來。

剛下來,少年就被大公主咬住褲腿不松口,嚇得腿一軟坐在地上。

方小瑜手裏只有扳手,沒有綁人的東西,趁人被大公主纏住,上車拿了一圈膠帶,餘光掃到駕駛座上多了一根銅絲,也一起帶下去,重新帶上車門。

將父子倆綁好,王玏才收了刀子,臉上還帶著起床氣的餘怒,但面朝方小瑜時已經變得溫和:“你去睡吧,剩下的交給我。”

少年一臉祈求:“偷車是我不對,求求你們能不能先幫我爸止血?他會死的。”

中年男人聞著血腥味,感覺脖子和上半身的溫濕痛癢,心裏懊悔。

不該提那袋東西,不然袋子不會破,東西不會掉在地上,也就不會引來這殺神,他和兒子早就能順順當當開著房車走了。

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早幹嘛去了。”王玏一秒收回溫和的神情,見方小瑜沒走,以為她是心軟了,解釋說,“收著力了,一時半會死不了的。”

哪知方小瑜不是心軟:“呆會兒給他止血以後,讓他們把地上的東西都清理一下,能用就用,不要浪費。”

王玏爽快應下,又催促她快些去休息。

可能是沒休息好,方小瑜腦袋嗡嗡地,見他能應付,便順著心意回去,留下大公主在這兒幫他。

她出來的時候翻的是窗戶,回去的時候門還鎖著,於是原路返回,從窗戶翻進去,擡頭又看了他一眼。

王玏回了一個露白牙的微笑,見她房間的窗戶重新合上,窗簾也拉了一大半,這才冷著臉將少年綁在後背的雙手改綁在身前,留兩根手指活動,松掉腳上的束縛,說:“去給你爸包紮,止血的東西別指望我出,自己去藥店拿,大公主幫我看好他。”

大公主汪了一聲,緊緊跟著少年,只要發現不對勁,就會上去咬一口。

少年帶回止血的藥品、紗布和繃帶時,中年男人唇色有些不太好看。他也被嚇到,抖著手灑上藥粉,看到血確實有慢慢止住,這才松了口氣,吸著鼻子弄紗布綁繃帶。

王玏還記得方小瑜的要求,等人包紮完後下巴點了點地上:“收拾幹凈。”

中年男人反手被綁,躺在地上不能起身,能收拾的只有少年。

他吸著鼻子,一點點收拾,遇到沾血的就用衣物擦幹凈,衣服變得跟中年男人差不多。

他很快整理完,用新手提袋裝好放置在地,雙手重新被綁到身後,跟中年男人蹲在一起。

也不知後面將面臨什麽,父子兩人神情忐忑,時不時瞅一眼一旁虎視眈眈的大黃狗。

“你們那車怎麽來的?”王玏蹲在地上,翻了翻手提袋,問道。

中年男人意會過來,這是以為他們是慣偷,忍痛解釋:“是我老板的車。我是他助理,借來開一天,沒想到會來到這兒。我們真的是第一次幹這事。”

“第一次?”王玏不可置否,嗤笑道,“第一次就能不用鑰匙不破壞鎖芯的開車門,第一次就會用銅絲短時間點火,天賦異稟啊。”

少年心虛,小聲說:“都是在店裏學的。”

“真的是第一次。”中年男人慌忙補充:“他讀書不行,就喜歡車啊機械這些,我就送他去別人修車行當學徒,學得比較雜,就學了一點,真就一點。怪我一時貪念,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犯了。孩子還小,救救你放過他吧。”

王玏沒有理會他的求饒,註意到袋子裏的筆記本——便利店常見的軟抄本,同樣的封面他們房車上也有,一時興起順手翻開看了一眼,下一秒,眼神一瞬間凝住。

熟悉的字體,熟悉的內容,只是沒有精美的封面,這是他曾經手抄的,同伴們編纂的求生手冊。

“這本子你們從哪兒來的。”

中年男人留意他的神情,什麽也沒看出來,剛才說了一通脖子痛,便示意兒子開口。

少年小聲說:“在二樓一個貨架上發現的,看裏面內容很實用就拿了。大哥你想要,就拿去吧。”

“不用。”

王玏將筆記本扔回去,原本打算讓這父子兩人蹲地上吹一夜風做為懲戒,但現在改了主意。

他壓低聲音:“給你們一刻鐘,油,物資,收拾完馬上離開。只要記住一點,這本——拍照打印隨意,但最後要銷毀,不能讓第四個人看到。”

中年男子不可置信:“你放我們走?”

王玏輕吐:“滾,還是在這兒蹲一夜再滾,自己選一個。”

說著刀在手裏靈活轉了幾個花樣,刷地一下牢牢釘在硬抄本上。

“走!我們現在就走!”年長的父親見他眼神冰冷,像是再多說一句就能把刀送人腦子裏,趕緊表態。

王玏冷哼一聲,收回匕首,刷刷兩下劃斷兩人綁腳的膠帶,下巴一擡,示意開始計時。

父子倆人吃力起身,慌慌張張往超市跑,跑到後才想起互相解手上的束縛。

少年猶豫:“超市裏也有刀,他就一個人……”

中年男子有些心動,但回想起王玏帶來的壓力,脖子也刺疼:“……算了,偷車本是迫不得已,越野勉強還能開,別本末倒置,而且那人……好像有點東西。”

少年乖巧:“哦。”

王玏拍拍大公主:“今晚辛苦你了,是等下和我去房車休息,還是現在回去找她?”

大公主二話不說馬上拋棄他,顛顛地往休息區找方小瑜去。

王玏失笑,但心情卻沒有表情那般輕松。不過在聽到大公主撓門、房門打開,迷糊低語等聲音,他又釋然。

現在這樣就好。

明明扔了那麽多的手冊,只是沒想到在這兒還會有漏網之魚。

好在方小瑜沒有看到,否則“回到原點”論又要浮現出來了。不過看到也不打緊,他還能用同樣的理由圓過去。但最好類似的情況不要太多,否則總會有穿幫的一天。

那天聽到的時候,他也有些意外,她那麽早覺察到。

只能撒下一個又一個謊言,不讓人產生更多的懷疑。

他失去的同伴已經太多,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未來能走多遠。絕望的人,能少一個是一個。

父子倆的越野車就停在超市前,一刻鐘足夠分開行動的兩人搬大半車的水、食物,藥品和桶裝油,最後連同油箱也一起加滿。

原還想再磨蹭多拿些,偷看一眼房車前的男人,見他面無表情盯著,拿著刀子比劃一個手勢,不敢再有任何小心思,將地上那袋少年清理過的東西也一並放到車裏,開著車慌忙跑出服務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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